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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八月·昔年(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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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拾
在自己的生命里,总是有那么一个人,有着和自己相同的相貌,和自己穿着同样的衣服,和自己一起上学,和自己朝夕相处的生活在一起......
自己所拥有的他都同样拥有,他似乎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另外一个翻版。
而唯一所不同的是,无论走到那里,自己都会受到人们的批评和指责,而他总是受到夸赞和表扬,同样的两个人却总是受到不同待遇。
那么,这样的一个人会以一个什么样的位置出现自己心里呢?
爱或者恨?
慢慢的,一天接着一天,恨的种子发芽了,然后蓬勃生长,盘踞了整个心房,再也没有其他的位置供爱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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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砚记得,在自己小的时候,每次到外面去,无论是去干什么,高红月都会带着自己和清墨一同出门,高红月一个牵着一个,路过的行人看见了,都会羡慕的对着高红月,说,哎呀,你可真是有福气呀,生了两个这么好的儿子,将来可有享不完的福喽!
羡慕的口气在空气里飘过去又飘回来。
哪里,哪里呀。让人操心死了,还不如一个好呢,两个整天打架,没完没了的吵,烦死了,要是能把一个塞回肚子里就好啦。
虽然高红月总是这样说,但是,她心里却是美滋滋的,脸上总是准确的露出自豪和骄傲的神态,仿佛在说,看我,多有能耐,一生就生俩。
塞哪个?你舍得吗?继续问。
塞哪个?高红月这个时候都会左看看,右看看,然后目光落在左边,因为,左边的那只手牵着的是清砚。
哎呦,要塞呀,就塞这个家伙,他呀淘气的要命,别看晚几分钟从我的肚子里出来,却总是欺负他哥哥,这么小就这么坏,将来长大了肯定坏的不得了,要塞就塞他。
高红月无心的话却刀子一样在清砚的心上划出一道道的口子,那是一把生锈的钝刀,来回的划着,直到流满了血。
每当这个时候,清砚都会觉得自己被抛弃了,而对面,清墨总是在微微的笑着。
回到家里之后,清砚都会偷偷的躲在角落里哭,眼泪在那个时刻成了最不值钱的东西。直到有一天,清砚不再哭了,因为,哭没有用了,高红月依然一次又一次的说要把自己塞回自己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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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岁那年。家里失火。
火海中,清砚和清墨由于惊吓过度,两个人蜷缩在一起不敢动,哭声在火海中一次次的被吞噬。
高红月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看到了冲天的火光,于是,立刻冲进了房间,她的两个儿子可能还在房间里。
出门的时候,她将他们锁在了家里。
撞开已经燃烧着的木门,高红月看到了墙角里瑟瑟发抖的两个孩子。
火苗烧着了高红月的衣服。
两个孩子同时用惊恐的眼睛看着自己,高红月抱起其中的一个朝外面冲了过去,平安抵达了安全地区,高红月再次回去抱另外一个的时候,一个被燃烧着的木棍落墙角里男孩的脊背上。
从医院里康复出来的时候,清砚的脊背上留下一块拳头大的伤疤,背负一生的伤疤。
在火海里的那一刻,清砚眼睁睁的看着高红月将自己的哥哥抱出了火海,留下了自己,那一刻,被抛弃的绝望如同火苗在清墨的心里燃烧起来。
为什么你第一个救的不是我?许多次,清砚都想问高红月这个问题,但是,只是在喉咙里旋转了一下便又被重新咽了回去。
火红色的伤疤,在那一年从脊背蔓延到心脏。
————
八岁的时候。
公园里有一个种满了荷花的池塘,夏天的时候,池塘里的荷花便一朵朵的探出水面做着深呼吸。
高红月带着清墨和清砚到池塘边上去玩。
高红月在和人说话,接受着夸赞。
“你看你那俩儿子,真是让人羡慕死了,送给我一个吧?”
“好,送给你一个,你要哪一个自己挑。”
虽然只是闲话说着玩的,但是,不远处,清砚听的真真切切。
“那我就挑清墨吧。”
“我可舍不得,清墨那孩子听话的不得了。”
“那我就要清砚吧。”
“到时候你可别后悔,他会气死你的。”
不同的回答刺痛了清砚的耳膜。
咕咚一声,清墨被清砚从池塘边推了进去,清墨在水中激烈的挣扎着,高红月看到,急忙赶了过来,跳下去将清墨捞了上来。
那天,清砚被高红月罚一天不能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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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岁的时候。
清砚将从地上捡来的岁玻璃偷偷的放在了清墨的床上,那天,清墨被扎的满身是血。
高红月突然感觉到了清砚的可怕,然后,她做出了一个决定,将清砚送走。
不能再让两个孩子继续在呆在一起了。
那年的秋天,清砚被高红月送到了远在前里之外的外婆家。
那个贫穷而且落后的小山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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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岁的时候,清砚从外婆家从新回到了这个已经阔别了五年的家。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没有了清墨,他一直嫉妒着的哥哥刚刚在一场车祸中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