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昙婆箩花》风过江南

11、残梦血莲

　　无乐告诉白子若残梦血莲已经变成了粉红色，估计十五月圆之时就能开花了，白子若听过后嘴里一直在轻轻念叨：“太好了，香寒你看见了吗？尘儿长大了，可惜我不能让你亲眼见见他，不过我可以永远的陪你了，乐儿你快带我去大殿，无忧你让那个墨公子去大殿等候为师，为师待会在大殿见他。

　　墨红尘和亓婳一起来到大殿，墨红尘呆呆的看着观音像前一直手拿着素笺低头沉思瘦弱的中年人，他心里百转千回，不觉出声道“素手擢青丝，心静如明月，无忆大师，可还记得这故人笔迹？”墨红尘表面云淡风轻，嘴角却噙着一丝残忍的笑意“也许该叫您白庄主？堂堂有名的明月山庄的白庄主，居然到这荒山野岭的破庙里带发清修，真是笑煞世人。惊煞世人了！还有那前殿观音像前一水的白莲看似纯洁无瑕，却是那么肮脏，恶心，你何不让世人看看它的真面目？看看你的真面目？”

　　“尘儿你终于来了，素心终不负我所托，有生之年能见到你，我也知足了。香寒也会很开心的。这些年春来冬回，我唯一的执念就是救活香寒，一家团聚，只可惜，这残梦血莲，三年才发芽，五年才开花，我苦苦支撑，还连累了无乐和无忧，现在终于等到花快开了，香寒却再也等不了，恨只恨那个抢走千年寒玉棺的人，害的我们一家不能团聚，害的我和香寒阴阳相隔，尘儿，为父这些年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和素心，白子若断断续续的说着，不住的咳嗽。

　　“一家团聚？我何来的家何来的亲人？师傅一直说我是没人要的野孩子！”墨红尘冷笑的回答！

　　“素心心里肯定怨我，恨我，也牵连上了你！孩子你受委屈了！这些年我也让人查到了你娘中毒的一些事情，因为你娘是阴年阴历生的，有人特地给你娘下了这种毒，此毒的药引很奇特，须要嫡亲人的血还要加上南疆的残梦血莲才可解，只是我苦寻了半年才得到种子，等拿到种子才知道要三年才发芽，五年才开花，好在明月山庄的镇庄之宝就是千年寒玉棺，我可以暂时让你娘陷入假死状态，毒也暂时被控制在四肢里，只可惜我千辛万苦找到种子回来之时居然有人抢走了千年寒玉棺，我当时不敌来人，只好到处找紫玉寒冰，可惜这紫玉寒冰到底没有护住香寒的心门，香寒的毒性由四肢慢慢扩散。我不死心于是用紫玉寒冰把香寒封在观音像里，希望可以等残梦血莲开花再救活你娘。只是那抢走千年寒玉棺的人，肯定还会来抢这残梦雪莲，尘儿，那人似魔非魔。你绝非他的对手，等到花开赶紧离开这里。如果就不了香寒，能救你带来的那位姑娘也是好的。
　　“白子若，我师傅这辈子最不幸的就是遇见你！爱上你！你却爱上了她的亲妹妹让她不能恨，只能怨，每天以泪洗面，眼睛哭出血泪，他不让我叫她姨娘，只让我叫她师傅，她说她这辈子都不想看见我，因为看见我她就想起你，就恨不得不要我，她也曾把我丢在大街上，我一个八岁的孩子，蹲在街角等了她三天，她找到我时，我已经奄奄一息了。她对我说，从此不许叫她姨娘，不许流泪，只许叫她师傅，她才肯带我走，于是我不再是她的外甥，我只是个陌生人，她捡来的徒弟。这八年我日夜苦练武艺，受伤流血从没流过半滴眼泪，若不是师傅临终让我来找你，我一辈子都不想见你。师傅让我问你曾经在没有见到我娘时有没有爱过她，她一直知道你在莲音寺，她交给我两张素笺一张是你手上的，还有一张就是她夜夜放在枕畔，日日拿出临摹的这张，墨红尘取出怀里的那张她怨你想你念你，却从不在我面前提起你，她甚至说若是有下辈子再不愿遇见你们，她不要有下辈子，所以她选择形神俱灭！白子若你居然问都不问她过得好不好！为什么连师傅去世你都不肯见她最后一面！？

　　白子若说了一句：“素心对不起，，我爱香寒，香寒为了我被逐出家门，为我生下了尘儿，香寒生尘儿时难产，差点死去，后来身体渐渐消瘦，吐血，香寒让我带你去找素心，去和素心好好过日子，可我不能，我已经负了素心，不能再负了香寒。香寒去世时，我也万念俱灰，只是无意中得知有残梦血莲此花，心中顾不了其它，只想救全身阴寒身中奇毒的妻子，南疆的大祭司说残梦血莲生可以保持容颜增百年功力，死可以回魂生魄服下花开时花心里的汁液死人可即刻复活。只是此花难得，成活更不易，起初发芽需有至阳内力男子的心头血灌溉，等长叶后也需要男子的活血每月灌溉，后面红尘你也知道了。

　　“白子若你到底是人还是魔？她生时你不珍惜，死后又不让她魂魄安息，你既说你对不起她，你为何不陪她去死？不陪她去死？”看着墨红尘声嘶力竭的吼叫，亓婳看着陷入疯狂的墨红尘跟平时见到的谦谦君子彷如变若两人，心中知道这其中肯定又是一段爱恨纠缠的故事，看着墨红尘痛苦的嘶吼，她不知从何劝起，只好静静地待在一旁。

　　墨红尘突然看着观音像前的残梦血莲曾经有没有爱过恨声说道：“都是这害人的花，我要毁了它，话未说完墨红尘一掌劈向残梦血莲，亓婳想起墨红尘曾说过，幽若的毒要用残梦血莲做药引，忙冲过去，用身体护住残梦血莲，眼看一股戾气迎面扑来，亓婳吓的闭上了眼睛。心想这次估计小命休已，须臾她却感觉有人抱住自己，闷哼一声，她才知道有人在抱着自己替自己挡了墨红尘的一掌。当她睁开紧闭的双眼眼前只见无忧正眼角含笑好笑的看着缩在他怀里的自己，而无忧的嘴角溢出的鲜血也让亓婳吓的不知如何是好，无忧师傅，你。。你。。。为什么？，姑娘不要惊慌小僧无碍，话刚说完，无忧又喷出一大口鲜血。无忧嘴角含笑晕了过去。一旁的墨红尘，刚刚因为被怒交集出掌时毫不留情，只是当他看清一旁冲过来张开双臂，紧闭双眼的亓婳挡在残梦血莲前，连忙生生的收掌承受了自己五分反噬的内力。这才让匆匆赶来的无乐，及时的挪开了残梦血莲，顺带着把受伤的无忧推向亓婳。

　　“你还是小心点好，先帮我照顾无忧。”。

　　“墨红尘你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你责备师傅送走你的时候，可想过师傅的无可奈何？你既然知道残梦血莲是怎么长成，就应该明白师傅付出了什么？没有师傅的半生功力，你以为你能有幸看见这稀世奇珍？你可知我们师徒三人是有多厌恶此花，却要用全部心力呵护此花！你身为人子，未尽过一天孝道，还口出恶言，真是禽兽不如！”

　　无乐的声色俱厉让墨红尘又陷入了另一种自责，他狂笑着冲出大殿，往山上而去。亓婳看着墨红尘悲凉的笑声，寂寞的背影忍不住追了出去。墨红尘一路况奔至山顶大圣的对着远处的大山吼叫“为什么？为什么？吼着问着泪如雨下，亓婳追到山顶时，墨红尘已经冷静了下来，只是静静的立在山顶目视远方，平静的视欣赏山顶的风景一样，其实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无可奈何，何必执着过往。珍惜眼前人，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才是最大的遗憾。“多谢姑娘，刚刚我太失礼了，吓到你了吧。不是爱怨恨，实是此身难。”墨红尘淡淡的说了一句后又欲言而止。

　　“天快黑了我们还是回去吧，幽若姑娘的伤也好好看着，残梦血莲虽然救不了我娘，却可以救幽若姑娘，只是幽若姑娘体内至阳内力与至阴的残梦血莲怕是相克，怕是要先废了幽若的内力才可用残梦血莲，”

　　亓婳听了皱眉道“你说的内力这些我都不甚懂，但我知道内力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练成的，能不能不要费了幽若的内力，只是暂时压制住，等服用过残梦血莲解毒之后再恢复幽若的内力不行吗？”

　　墨红尘突然凌厉的看了一眼亓婳，：你既说你不懂，又何必用幽若的性命让我去冒险？”

　　亓婳慌忙急得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算了你只要救活幽若，内力废了还是可以练回来的，我，我先去看看幽若怎么样了。我先走了”亓婳看了一眼墨红尘匆忙往山下走去，她边走边流泪，幽若你早些醒来吧，我不知你醒来可会怪我，冷亦寒你到底在哪？我不知这样救幽若倒是对还是不对，性命总是比内力重要的吧！

　　她一路跌跌撞撞，心神恍惚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回大殿的。刚进大殿就看见无乐居然在割破手掌浇灌残梦血莲，亓婳忍不住惊呼出声，心里看着那残梦血莲莫名感觉恶心，厌恶，多残忍的花，人需要它的花它就要人的命，究竟这残梦血莲是邪花还是神花？救一人需牺牲一人到底值不值？

　　“无乐你没事吧？你赶紧包扎一下吧”亓婳看着无乐不断滴血的手掌心中如激雷闪过，心头大乱，残梦血莲需要以血为营养听说是一回事，看见又是一回事。

　　无乐看见亓婳眼中闪过的心疼，心中不由的一怔，这个丫头倒是个心善的，只可惜自己是个没造化的。

　　“你放心我没事，这花要开时需要特别注意，若是它不再继续吸血，我才能离开。不然花若是枯萎。这几年的心血怕是要白费看，你先离开吧，若是可以的话，去帮我照看一下师傅，师傅要按时吃药，药我煎好刚端给师傅了，师傅现在大概快醒了，你可愿意帮我照看一下师傅？亓婳忙连连点头“我愿意话音未落无乐却笑着调侃你愿意什么？亓婳羞红了脸慌忙往东厢房走去。背后传来无乐的声音 ”。

　　“这残梦血莲快开了，无忧还昏迷在床，师傅也体力不支，亓姑娘你帮我照顾我师傅喝药麻烦你帮我服侍师傅喝下，我必须守护好残梦血莲，万一开花必须在半柱香内把花摘下，否则花会快速枯萎师傅的心血就白费了。”

　　“无乐，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师傅的，”亓婳急急的走进厢房，发现白庄主还未醒，桌上果然有一晚冒着热气的药碗，她端过药碗，走到床边轻轻的唤醒白子若“白庄主喝药了！”

　　“怎么是你？无忧和无乐呢？”白子若已是风中残烛，他们在照看残梦血莲！尘儿呢？他还没回来？是的，姑娘老夫知道你心思细腻，心地善良，老夫去后希望你能好好照顾尘儿，老夫来世会报答姑娘的。”“我不是不是”亓婳记得不知怎么解释！最后好不容易哄白子若睡下。却在白子若窗前傻愣着不知自己怎么就答应这个痴情的孤独老人。

　　无忧从昏迷中醒来，挣扎着下床，下意识的唤了几声无乐，却无人应答，就慢慢地往大殿走去刚进大殿却发现无乐直直的站在残梦血莲的缸前，无忧感觉残梦血莲的花苞红的越发妖异了，感觉好像随时会融化成血滴一样。走近才闻见好浓一股血腥气，看着身旁的无乐，无忧心里突然感觉蹊跷和不安，他颤抖的手轻确定去碰了下无乐，无乐却仰面倒地。

　　无忧跪地抱着无乐却只见无乐的嘴唇已经发白，他的两只手上都有一条深可见骨的伤痕，贼人将他的手放在水缸中，又点了他的穴道使他不能动弹不能呼救。无忧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头看了一眼残梦血莲的水缸缸中的水已经变成了红色，心中悲痛莫名！谁？到底是谁？手段何其残忍，无乐手上的伤口深可见骨，他放下无乐，感觉去白子若的房间，却发现亓婳趴在白子若的床前，无忧以为亓婳已遇害，试了下亓婳发现还有鼻息，亓婳只是睡着而已，师傅也是睡着了。

　　无忧又去了幽若房中，却发现墨红尘在亓婳和幽若的房中。你为何在此？

　　“亓婳拜托我照顾幽若，我一直在房中为了替幽若化解多余的内力，我一直在照顾幽若”

　　“无乐死了！这里地处偏僻平时从没人误闯进来过，这里只有你们三人！亓婳不会武功！幽若昏迷不醒！无乐惨死！却不知凶手是你们中那一位？无忧冷冷的说到，墨红尘却淡然一笑“你可以去看下幽若姑娘，我刚从她房中出来，为了给她解毒，必须先逼毒至身体一处，再废了幽若姑娘多余的内力，我几乎走火入魔！现在内力也受损严重，至于亓婳她更不可能是凶手，她一点内力也无，也不会武功，白庄主好似说过，那个抢了我娘寒玉琯的人估计也快来了，残梦血莲估计三天内就会开花了！你不要在此疑神疑鬼，更不可把无乐师傅是死讯告诉你师傅，我怕他会受不了。我们还是看好残梦血莲不让那恶人再得逞的好，墨红尘说完，居然看也不看无忧直接往西厢房走去，无忧看着墨红尘的背影，眼中的杀意闪过变成愤恨，怜悯，师傅你的爱终究是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