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末和他的企鹅》楚佑

4、第 4 章

　　等简末拿好碗筷转过身才发现企鹅早就跳在餐桌上抱着一条鱼呼哧呼哧地吃了一大半了。刚煮好的鱼汤温度很高，企鹅吃得艰难不已，被烫得不停跳脚，还要一边吹气，又要赶紧在吹凉的部位咬下去，这样弄得汤汁四溢、细小的鱼肉碎屑也甩得到处都是，餐桌上下一片狼藉。

　　也亏是好脾气的简末，他只是轻叹了口气就好好坐下来，盛了碗慢慢喝着，一边微笑地看着小企鹅跳上跳下的滑稽模样。

　　企鹅揉了揉鼓鼓的肚皮打了个饱嗝，幸福感简直要爆棚，整个人，哦不，整只鸟都懒洋洋软趴趴的坐在餐桌上细细回味，粉色的小舌头一圈一圈地舔过来舔过去。

　　简末笑着问他：“吃饱了？”
　　企鹅看着周围自己弄的乱七八糟的，脸腾地红了，他费力地站了起来，端端正正地给冲简末鞠了个躬：“我吃好了，谢谢您的款待，不好意思弄脏了您的桌子，我待会儿会帮你打扫干净的！”
　　简末被突然正经起来的企鹅唬的一愣一愣的，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企鹅已经扭着屁股回到冰箱里去了。
　　简末皱着眉头笑了笑，站起身打算收拾。
　　冰箱门突然又打开了，企鹅一蹦一跳地跑出来小心翼翼地把一个东西放在简末面前：“喏，礼尚往来。”
　　是一根棒棒糖。

　　望着企鹅亮晶晶的黑眼睛，一副“我很懂事吧快来夸奖我”的邀功表情，简末又低头看了看桌上的这根糖，带着一种跟不上企鹅节奏的脱力感机械地说道：“……真是谢谢你了啊。”
　　企鹅骄傲地仰了仰头：“不客气！你快吃吧，很好吃的！草莓味的，特别甜！快吃吧快吃吧！”

　　……简末有些苦笑不得，因为这明显是一根已经舔了一半剩下的啊。

　　*

　　简末把这根棒棒糖拽在手里，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左右为难中突然想起
　　来问企鹅：“……对了，你这是从哪儿来的？我记得我冰箱里可没有糖啊。”

　　企鹅蹦蹦跳跳得意地回答道：“我今天去逛街了！”一副“怎样怎样，我是不是超厉害”的表情ヽ(′▽｀)/

　　……等等！逛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简末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副企鹅扭着圆滚滚的身体一摇一摆地在超市里晃荡着逛到零食区扫荡了一片零食的场景……结账的时候仗着矮小身型的优势推着购物车就跑，后面追着一大群保安……

　　Oh,no……简末扶额，脑洞开得有点大啊，囧。

　　“这样，你能先帮我解释解释，你所谓的‘逛街’到底是什么意思吗？”

　　企鹅一脸鄙夷：“……就是说，我去其他的冰箱转了转啊，啧啧啧。”嘟嘴皱眉摇着头明显就是在说“没文化真可怕”。

　　简末听着也皱起了眉：“……你还转到了隔壁吃了他们家的虾？”
　　企鹅的小脸稍微红了红，“你，你看到啦？我把垃圾带回来没关系吧？总不能扔在人家冰箱里啊……”又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道：“嗯，我我，我胃口是有点点大啦……(*′Д｀)”
　　“……不，不不，不随手乱丢垃圾这很好，胃口大也没关系，主要是……”

　　简末难得对着企鹅正经起来：“法学院的高材生啊，你们老师难道没有教过你们‘不告而取谓之盗’么？那是别人家的东西，你怎么可以随便拿呢？”

　　“咦咦？”小企鹅有点困惑：“我告诉了啊，我进去的时候都有跟冰箱打招呼的，走的时候也有跟他道别，而且不是别人的东西啊……”看着简末质疑的眼神，企鹅有点心虚，声音也越来越小越来越低：“……里面又没有住企鹅……”企鹅心里是有点委屈的，明明自己没做错啊，他们那儿也会有企鹅自己盖一些小小的冰房子储存食物用，未成年的企鹅是被允许偶尔进去拿自己喜欢东西吃的，如果冰房子的主人不在里面看守着的话，只要礼貌地给冰房子打过招呼，并且在规定的限度内拿自己想要的食物就可以的嘛，虽然，确实今天吃得有点多……可是可是这个人类也太烦了吧！！！关他什么事嘛！！又不是主人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的！！！ヽ(｀⌒′)ノ

　　简末叹口气：“是这样的，小企鹅，在我们人类社会呢，这个冰箱并不是属于企鹅的，而是每个家庭自己的，嗯，不管里面有没有企鹅住着，你都不能乱拿别人的东西啊。就像你之前没住来的时候，也没有企鹅跑到我冰箱里偷吃的嘛。”

　　企鹅不屑反驳：“切！你冰箱里根本什么吃的都没有好吧？！”

　　简末摸了摸企鹅炸起来的呆毛以示安抚，继续道：“就比如你不希望我不敲门就进来，人类也是有自己的隐私，有一些属于自己的东西不希望被别人看到更不希望莫名其妙的不见。你看，如果你把别人最喜欢的珍藏许久的好东西吃掉了，别人得多伤心啊。”

　　企鹅又犟嘴：“小气！我只是稍微吃了一点点……”
　　简末想到傍晚隔壁小夫妻的对骂实在是心有余悸：“听话，以后不能跑到别人冰箱里拿吃的吃了知道吗？”

　　企鹅不开心地蹬脚：“不听不听不听！！！我就要吃就要吃！！！嗷，把我的棒棒糖还给我！你这个小气的人类！！！”说着伸着小短手去抢那根已经送给简末的棒棒糖……

　　简末好笑地看着眼前这只毛都炸成刺猬的愤怒的企鹅，伸手把他圈在怀里，顺着他的毛：“好啦好啦，别闹了，你想吃什么，我去帮你买就是了，这样行了吧？”

　　“真的？”企鹅马上停止了胡闹，忽闪着豆豆眼盯着简末，怕他下一句就改口不给自己买吃的了，“真的吗真的吗？”企鹅在简末怀里摇着他的胳膊。

　　“真的。”简末笑。
　　“嗷嗷！”企鹅兴奋起来：“那我要芒果冰淇淋，红豆布丁，牛奶巧克力，香蕉奶昔，榴莲班戟……”
　　“好好好，都成，你待会儿，我拿笔记一下……”

　　简末打断他，要站起身去拿纸笔，企鹅突然又扑到他怀里，重新把那根棒棒糖塞到他手心，红着脸说：“谢谢你，阿末。”

　　*
　　简末的冰箱终于如愿地装满了食物，虽然和他最初买冰箱时设想的食物种类不太一样，但总归不再是空荡荡的了，更重要的是，里面还住着一只活生生的企鹅。虽然一人一鸟的生活有的时候并不是太和谐……

　　一般来说是这种情况：
　　“——砰！”厨房里传来破碎声。
　　“哦企鹅……你放着我来好不好……”
　　“砰！哐！乓！”

　　简末冲进去的时候发现已经晚了，满地狼藉，而且这是简末家里最后几个盘子碗。
　　企鹅在碎片一旁低着头不敢看简末，抖抖索索地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以降低存在感，一副小媳妇委委屈屈的样子简末看着也实在不好撒气。

　　他蹲在企鹅面前，摸着企鹅的脑袋说：“不是跟你说过了，碗我来洗，不用你动手，知道吗？”
　　企鹅嘟嘟囔囔：“不……行的，不能白吃白住……老师说过的，按劳分配……而且，”企鹅抬起头，讨好地冲简末笑着：“而且人家洗碗的时候已经不会打碎了，现在是放到橱柜上会打滑嘛……是吧阿末？”还厚着脸皮换上了【人家有进步快表扬我(v^ー°) 】的表情。

　　【（′□｀川）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夸你啊小企鹅，你知道家里已经没有碗了么……】简末扶着额望了一眼空空荡荡的橱柜。
　　说来，企鹅是为了能真正达到与简末“事实上的平等”关系，在接受投喂之后便主动承担起了刷碗拖地的家务活，在家里的碗一个接一个粉身碎骨之后，终于简末换了一批塑料碗&不锈钢碗。

　　有一次是这种情况：
　　简末买了一箱啤酒在冰箱里冷藏着，准备回家看球赛的时候喝，这天特意加班加点把工作完成好回来开冰箱得到的是：空酒瓶X12，以及喝醉的企鹅一只。

　　不过绝大多数是这种情况：
　　刚采购过一次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的，没两天，空了。
　　望着和冰箱一样空的钱包，简末觉得有必要让企鹅了解一下人类世界的生存法则了！

　　这天吃完晚饭，企鹅蹦蹦跳跳地准备去收拾碗筷，简末一把拉住他：“等等，企鹅，我有事要跟你说。”
　　好、好严肃的样子。企鹅有点小愣住。
　　简末稍微放松了自己的面部肌肉，安慰道：“别紧张，不是什么大事。”
　　“啾~”企鹅高兴起来，以为要听故事，忙打开冰箱，找了两瓶可乐出来，一瓶自己喝，另一瓶推给了简末。
　　简末看着自己面前印着“你的女神”字样的可乐，突然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