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醉今生 ...
-
她跪在祠堂,垂眉敛目,双手虔诚的合十,不断的在心中祷告。她静跪祠堂七七四十九日,跪的是当初提点她的东方大帝,她跪不为求道,不为成仙,只为一人。她就保持那样一个动作,执拗的只为一人。
兴许被她的这般痴情而撼动,九九八十一那天,东方大帝终于肯为她救活那人,但他提出一个条件,凡是这样的神仙给人帮忙总要收一些回报,东方大帝不要她的一千年修行,不要她的珍宝,只要她的一点头。
她抬头,望向俊逸非凡的大帝,思量许久她同意了,东方大帝叹,问她何苦如此。她答:命该如此。
东方大帝闭目隐去。她起身,全身皆是酸疼不堪,甚至不知如何操控麻木的四肢,但她无暇顾及忙朝那人所在奔去。那人果真已从床上起身,面色大好,连一夜苍白的华发如蜡容颜松弛皮肤都回到了当初的健康模样。她喜极竟夺门而入,一双美目紧盯他不放,那人怪异,笑问:“姑娘是谁,为何如此看在下?”
她大惊,睁目:“临清,你不认得我了?我是兰啊!”他望了她许久,摇头,兰这才顿悟,东方大帝让他死而复生,并重新给了他一个人生,等于现在的是今生,而兰认识的那个临清则是前世,兰的唇动了动许久未说一个字,眼角更是蓄起了晶莹,她强笑:“临清,若有难事定要寻我,我是兰。”说罢她给他一株幽兰。此后,那个自称兰的清丽女子每日都会来,不管临清做什么兰只是笑看着,有时会和临清搭上一两句。临清问,你和我到底什么关系。
兰答:我若说是夫妻关系,你信么?
他笑:净不正经。
等日落西山,天边云烧成火的时候兰才会像临清告别,初时临清还想着送她回去,但被她一再拒绝害他每每担心不已,但是第二天她又笑嘻嘻的在他家门口荡秋千。如此往复,临清竟也不在意了。
这天,兰抱着一坛酒,笑嘻嘻的说请临清品酒。临清诧异,可未曾听说过兰会酿酒。兰随意从屋中找出两只碗,到不讲究。一脸神秘兮兮的开心,故意只将酒上的酒封只掀一角让香味溢出,临清即便没近闻,那酒香就自动绕上鼻前,浓浓酒香里缠绕着一股花香,只顾闻便已沉醉其中,在回过神便见兰已为他斟了一碗,临清端起,入口细抿,立时清冽的液体便在口中荡出幽兰的香气,这酒想是储存已久,蕴藏的香气都从七窍溢了出来,酒入腹,那香气久久流连唇齿不肯退去,而入腹时那酒似千年雪山上的冰雪消融的溪水淌过空谷,沾染上了幽兰融入丝丝幽香,流向世外那纷杂世界。
兰舔舔唇角笑问:“可好?”
临清睁眼未从醉香中醒来,满眼的迷离:“好极了!清冽芬芳,醇馥幽郁,回味悠长,兰香不绝。这是什么酒?似是哪里也尝过。。。。。。”
兰的眼睛弯弯的满脸的骄傲,泠兰醉,仙界幽兰配以西域雪水,封存九百年。凡人喝上一口便可醉百日;若喝上一碗则醉数年;若喝一坛,便直醉到了奈何桥。连东方大帝都十分眼馋,仙界那些个仙人个个都垂涎三尺,怎会不是极品。想来,东方大帝救临清,怕也是看了那酒几分面子。
只一口,临清便含笑醉在了桌上。兰封好酒,便坐在临清身侧,细细看他的每一处,他的眉眼,他的唇角,他的鬓发,即便是每日这般看着,兰的眼里也只有幸福。
恍惚间,兰忆起与临清第一次品泠兰醉的时候。她附在她耳边,轻叹,临清,你可愿为我醉生梦死?
夕阳的余晖为简陋的小院镀上了层不平凡的光芒,对面的女子巧笑嫣然,虽知定是美貌佳人,却无法看清真切的容颜。面前是无比撩人的陈酒,漾着空谷的兰香。
临清,我们来喝交杯酒怎么样?
他惊愕了下,真是胡闹,没有成亲怎能喝交杯酒。
那便成亲吧。这个,可是人间寻不到的好酒呢。
女子笑着端起杯,伸手与他的交错饮尽。那样喜悦的情绪竟比夕阳的火红还要热烈。
一场病,便夺得床上之人青丝皆白,目光溃散,肌黄面瘦,连体肤也老去不少,直直的张口沉重呼气。床边的女子早已焦急的泪如泉涌,耳边犹存昔日谈笑,她紧握他手,承诺,我定会救你。而她一去数月,床上之人望着因受兰之托而照顾他的红衣女子,气若游丝的请求,最后再见那人一眼,红衣女子眼里尽是怜悯,答应为他寻来那人,红衣消失的刹那,他便咽了气,头倚向女子离开的方向,眼里的依恋立时化为灰暗的死寂,终究,没在最后看到她的模样。
而正当男子走向奈何桥,接过孟婆汤时,一俊逸华服公子突兀的拉住他,轻皱眉,眼前之人他并不认识。华服公子笑的温和:这一世你可有什么收获?
男子想了想,答,有可执手偕老之人作伴。
华服公子继续问道:可有什么遗憾?
答,未能如愿。
可有什么念想?
男子沉默良久,兰
可有所领悟。
男子想了想,摇头,无所领悟。
华服公子听罢低笑:“痴人。生老病死红尘纠葛,人生一世,不过,白驹过隙。这一世已如梦幻泡影,既已消逝何必执念。
男子顿首,眼里尽是茫然,华服公子大笑:“果真大愚!”说毕男子便被华服男子公子的灿若星辰的笑晃了眼,待在凝神时,已被一片白光包围。
临清再醒时,已是三日后的午时。若不是兰喂他喝下自制的醒酒汤,怕真要几月后才能醒来。临清抚额,一脸迷茫,我似是做了奇怪的梦。
兰托腮望他,什么梦?
临清蹙眉想了想,摇了摇头。兰看着笑了:“好好休息罢,一场醉梦而已。
兰回到东方大殿时,正巧遇见了那抹红衣:“昧姐姐!”
红衣女子转过头,眉间的梅花清丽妖艳:“兰,又去寻那俗人了?”
兰笑笑,凑近看了看红衣女子眉间的花:“昧姐姐,梅花怎么又加浓了?”红衣女子抚上自己的眉心:“心结未开,便好不了了,越来越严重,只好用更深的颜色来掩盖了。”
见兰只是呆呆的望着,红衣女子笑笑:“兰,缘要尽了。”
“兰,缘起缘灭,当好聚好散。”
这日,兰坐在秋千上轻晃着,眯眼看着临清将衣物书籍搬出,平整的摊在破软席上。
“近日总不见你人,去哪儿了?”
临清浅笑,前些日子路遇一个道士颇谈的来,这几日便总邀我一同谈论。
兰的表情僵了僵,都谈些什么?
“也没什么。到是昨日有个华服男子与我和那道兄讲了个故事。”
“也说来与我听听。”
临清瞧了瞧兰,坐在门前的石块上“一个俗故事。”
有个兰仙喜好游戏人间,有一日路遇一个醉卧兰花下的男子,压到了一株兰,兰仙将他压倒兰的手拿开,恰巧于男子醒来的双目对上,兰仙嘻嘻一笑,便赖上了素未相识的男子,两人相处良久,日久生情。却难料世间祸福,男子染病离去,兰仙从此不知下落。
兰听罢,晃起秋千:“呵,原是凄美的故事,竟被你说的如此平淡。”
“不过是个传说,何必当真。”
“临清,传说也有源头。此故事兴许就是真的。”
临清也不与兰争辩,回屋收拾了下便做起了午饭,兰自然如往常一般蹭了一顿吃喝。
第二日,兰照常来寻临清,然而等了许久,也不见临清开门出来,心里徒生一种寒意,也不管临清是否在屋内,兰用力推开门,日光扫进屋内,却不见半分人影,兰嘟嚷了一声便坐在床上等他。这一等便是七日七夜,心里更加寒凉,第七夜,她舍屋离去,寻遍所有道观寺庙,终在长清山上的长清道观看见了那一抹清秀熟悉的身影,她怒目立于他面前,他低眉只手竖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