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醒否》惜初见

83、柳暗花明，情字成灰（2） 果然皇上过

　　一回去就给顾师傅骂了一顿，无非就是责我擅自离开，万一皇上叫我，他都不知道我去了哪里。“师傅教训的是，奴婢错了。”我低头认罚。

　　顾师傅四下看看，才压低声道，“这宫里上上下下都知道十四阿哥向皇上要过你。你只要规规矩矩的，没人动你。可是，”他加重语气道，“你自己个儿小心皇上问你的话。”

　　果然皇上过了晌午传我。一进去就觉得不对劲，只有康熙和顾师傅在屋里。我跪下磕头，康熙没说话，我继续跪着。

　　“你跟太子何时有的来往？”康熙道。

　　我额头碰地，“启禀万岁爷，奴婢与太子素无往来。。。”

　　“抬起头来。”我应声抬头，康熙的眸子里有种强烈的压迫感，“朕问你，你跟太子，真的素无往来？”康熙几乎是一字一字地说。

　　“奴婢不敢欺瞒万岁爷，的确素无往来。”我直视着他道。

　　康熙望着我思考般不语，好一会儿方道，“好。”他转头对顾师傅道，“顾友青，你猜对了。”

　　我诧异地望着顾师傅和康熙。康熙淡淡道，“你下去吧。”
　　我退了出去。心里不详之感在加重。等了很久顾师傅出来，立刻追上去问，“顾师傅，万岁爷的话是何意思？”

　　顾师傅白我一眼，“反正跟你没关系，你呀，就甭多问。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了？”

　　“顾师傅，事关我的身家性命，您不说，我就去问太子。”我憋着劲儿道。

　　顾师傅又是四下看了看，将我带到一边，“傻孩子，太子拿你当幌子呢。万岁爷心里明镜儿似的。”顾师傅一脸的深不可测，“所以说，甭跟他老人家玩这一套，他老人家什么不知晓啊。”

　　再问，顾师傅就什么都不愿意讲了。我本想等第二天再缠着他套点话，偏巧小安子带来了秦清卓的消息，只好趁着下午不当班时往延禧宫去。远远便便看到小安子等在大门口，他见了我直招手。

　　“姐姐，可有日子没见着你了。”小安子一脸笑嘻嘻的。自从我帮了他跟春雁那一次，这孩子总是记着我的好，常在宫里帮我小忙。

　　“你可都好？春雁可好？”

　　小安子的脸色暗了一下，“春雁姐姐还好，就是时常思念秀荷姑姑。”

　　“秀荷姑姑不是好好在永和宫么？春雁不在永和宫了？”

　　小安子一脸惊讶，“姐姐你不知道么？秀荷姑姑走了。”

　　“走了？”我大吃一惊，秀荷姑姑是德妃赏她长留宫里的。“什么时候走的？去了哪里？”

　　小安子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秀荷姑姑病死的，说是得了消渴之症。咱们连最后一面都没见过。秀荷姑姑被送到安乐堂之前，只有春雁在身边。”

　　安乐堂？我打个寒战，秀荷姑姑去了安乐堂。“秀荷姑姑去了安乐堂没两天，那边就传来消息说她走了。”小安子的眼泪扑倏扑倏断了线似的。我忍不住也跟着抹眼泪。秀荷姑姑虽然面上严厉，其实待我们不薄。这宫墙之内，是她先教会我如何活下去。

　　我正和小安子相对掉泪，突然门口一人高声道，“甭犯了宫里的忌讳，大白天哭什么？”

　　我一回头，却见十四阿哥和秦清卓一起站在门口。我只觉得脑后有几道黑线。秦清卓真是拎不清，干嘛又跟这个魔星混在一起？小安子很有眼色的抹了眼泪，给十四阿哥打千便匆匆走了。

　　我瞪着秦清卓，直冲他使眼色。秦清卓看看我，又看看十四阿哥，笑道，“还是请十四爷说吧。”

　　十四阿哥懒懒道，“甭瞪眼了。你不就想出宫么？”我一听恨不得把一边笑着的秦清卓吃下去。这事他也能跟十四阿哥分享？他们该不会有什么吧。

　　仿佛看出来我想什么，十四阿哥道，“你也别怪他，是我那日听了你们的壁角，逼着他说的。”十四阿哥斜我一眼，“得亏我听了，不然你还真不要命了。就他带你出宫？”十四阿哥指指秦清卓，“你们俩胆子够大的。”

　　秦清卓道，“十四爷说，若是你真非要出去，他帮你想办法。我一想也对，有十四爷帮忙容易多了。”

　　我真不晓得秦清卓的智商到底有多低会相信十四阿哥，鼓着气不出声。

　　十四阿哥道，“你想出宫，最好的办法就是嫁给我，光明正大，也不愁出去没地儿去。”他还嫌害得我不够？我不气他混帐，我只气这个秦清卓，枉我把你当个朋友依靠，你就给我来这招。

　　正想转身走人，十四阿哥又道，“不过你自己要挑难的路走，我也只好帮你。再等两个月是额娘的生日，我会带着福晋入宫，额娘会把你借到永和宫给她做秀荷常做的碧玉莲花羹，皇阿玛也一定会来永和宫，到时候人多，你就跟着我福晋的人出去。

　　我看着他，他是傻子么？让我在康熙的眼皮底下溜走？难道没有更高明的办法了？看出我的怀疑，他道，“你也别觉得这法子傻。”他一指秦清卓，“他也出不了什么高明主意，难道他能找到一个跟你一模一样的人换了你出来不成？”

　　他说得不是没有道理，将我带出宫的方法的确不多。“十四爷。。。打算如何带奴婢出去？”

　　“你就甭管了，保管你能跟着我的人混出来。”他瞥我一眼，“不过你得都听我的。”

　　“奴婢还想问，十四爷为何。。。愿意帮奴婢这个忙？”我记得他以前威胁过我甭想着逃走。

　　“如果你一定要逃，不如我帮你，免得你乱求人。”十四阿哥的语气里有种牙痒痒的气息。我快速看了一眼秦清卓，他暗暗点头，我不由松了一口气，先出去再说，别的顾不了了。

　　“奴婢谢十四阿哥。。。”

　　“等出去再谢不迟。”十四阿哥指指秦清卓道，“我走了，你慢慢问他吧。”

　　眼看着十四阿哥消失在门外，我急不可待地抓着秦清卓道，“你怎么看？你真信他？”

　　连着两个问句，秦清卓摊着手道，“一个一个问题慢慢来。”

　　“我怎么觉着这么奇怪。十四阿哥可不是个任人差遣的主儿。。。”

　　他整了整衣襟，正色道，“十四阿哥不是真心‘帮’我们，但我信他。因为我猜得透他的心思。如果他不帮你，只有两个后果。一，你真的逃了出去，不知所踪；二，你没逃出去，死路一条。这两个结果对他来讲其实是一个结果，就是他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你。这不是他想要的。相反，如果他帮你，也是两个结果，一，你真的逃了出去，既然是他送你出去的，他自然可以掌握你的行踪；二，你没逃出去，他也会想法把你出逃带来的危险降到最低。所以，我相信他会帮你。”

　　好严密的论证，我瞪大眼睛看着他，他笑道，“幸亏你牢牢拴住了十四阿哥的心，否则那日你我二人的谈话被他听到，岂不是找死？”

　　“十四阿哥其实就是想把你留在他视线范围内，既然他的计策是求德妃娘娘将你先借到永和宫，那么他一定有办法请德妃娘娘平息此事。没人知道是他将你运出去，也没人知道你的下落，你就人间蒸发了。这儿也没有照片，电视，网络，十四阿哥给你换个身份，你就是另一个人了。我看这个计策行。”

　　他这么分析来分析去，我倒有些放心了。眼看着日头斜下来，我得赶紧回去。秦清卓临走又叮嘱一句，“这几日可别出错，引人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