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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从此萧郎是路人(2) 一百万分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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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万分希望是那人的声音。。。
十三阿哥跪得挺直,脸上的表情既熟悉又陌生,如同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浮云。
没想到他站出来,为什么没想到呢?每一次不都是他么?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脑子里一片混乱,错乱茫然间耳边只回荡着十三阿哥方才那句话,“儿臣与她相识在先,倾心而后,原就要等皇阿玛回京请个恩典。。。”
康熙的眼神明灭不定,凝神而思。
也许是为了十三阿哥眼中的决绝,也许是为了四阿哥脸上的冷漠,我反莫明生了孤勇,“圣上明鉴,奴婢与十四阿哥并无私情。”我俯下头一字一字道,“奴婢入宫为奴,但求本份行事,不敢做他念。”
康熙居然笑了,“你这是拒婚了?”我俯首贴地,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他道,“朕还没指婚,你就胆敢拒绝,胆子不小啊。”他的口气中分明有一丝调侃,但皇帝的话语总是让人分不清轻重,我的脸依旧俯向地面,颤颤巍巍。
“胤祥,”康熙突然叫十三阿哥的名字,“你也是要娶她作你的侧福晋么?你不是才娶了一个侧福晋?”
“儿臣。。。”十三阿哥声音有些犹豫,却终是道,“儿臣知罪,儿臣不改初衷。”
十三阿哥的好我知道,但要如此当面直陈,且陈述的对象还是无限权威的康熙,不论作为儿子,还是臣子,都需莫大的勇气,他。。。真的豁出去了么。。。地面的寒气刺骨,我的眼角不争气地湿了。
十四阿哥的声音突然跳出来,“儿臣有话要说。”
康熙硬声道,“还没到你说话的时候。”声音略微一顿,“你这永和宫还真热闹。”听不出喜怒,德妃已屈身道,“臣妾不敢多言,请治臣妾不查之罪。”
我头贴着地面,隐隐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你们都起来。”康熙的声音依然冷隽。
停留片刻,我缓缓抬头起身,正对上十三阿哥的眼神,心头只有一个乱字。
“十四阿哥,你的额娘已经给了你答案,朕觉她处理甚妥。”康熙直接拒绝了十四阿哥,让我大大舒了口气。康熙目光轻点向十三阿哥,“至于你,已指了秀女石佳氏,当时你并无不可,大礼已成,岂可近日再娶。”
“四阿哥,这个程初见是从你府里出来的吧。”康熙突然问道。
“回皇阿玛的话,正是。”四阿哥垂手道。
“嗯,我看也不必在永和宫呆着了。你看如何?”最后这句却是问向德妃。
“臣妾无异议。”德妃低身道。
“好。”康熙微微点头,“四阿哥你将她带回去如何?”
我心里一突,万万料不到事情竟如此结局,康熙几句话眼看便将我安全送出宫了。
“儿臣认为不妥。”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看向刚刚一直表现漠然的四阿哥,确定了这个反对意见真是从他口中说出。
四阿哥不紧不慢道,“今日皇阿玛亦在场,眼见十三弟与十四弟为此女子乱了方寸,如今再将她送回儿臣府邸,若两个弟弟都来儿臣府邸要人,儿臣分明知道皇阿玛旨意,岂敢造次,但若置之不理,教儿臣如何面对两位弟弟。还请皇阿玛明鉴。”
我此时的感觉,仿佛有人狠狠踹了两脚在胸口,垂首,咬唇,不可置信,那人站得泰然自若,面不改色。
康熙似乎并不意外,只思索地打量了一眼四阿哥,四阿哥低头垂手,规矩而立。康熙道,“那便打发到延禧宫吧。”
不过几秒钟,命运发生了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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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种人,是心头一把利刃。有种情,是喉间一束毒酒。
明知不该,仍纵情饮下,穿肠之痛只好自己承受。
夜里一个人仰望星空时,这么问自己,错了么?错了。
想当然是件可怕的事。
想当然四阿哥会罩着我,想当然我能安全出宫,想当然我不会留在这紫禁城里太久,想当然我跟他的种种,由不得大笑几声,还能有多傻?
延禧宫无主,只有几个小太监负责打扫,康熙一句话,我就到了这儿,其实日子过得还不错。整个延禧宫只有我一个宫女,除了清晨傍晚抹尘之外,唯一的事情就是做秀荷给我的针线。说也奇怪,延禧宫离永和宫很近,但除了秀荷,我再没看过其他人经过这里,连跟小安子交情深厚的春雁也没踏足延禧宫半步。
小安子是延禧宫的人,说来我们也算有缘分,总能在不同地点不同时间碰着面。小安子每日负责庭院打扫,剩下的时间我见到他时,都在碎碎念,一会儿念叨某宫的主子待他极好,一会儿念叨某宫的主事太监为人刻薄,念叨了这么多,绝口不提永和宫。
不去问他,不问秀荷,后来看来,于我反而是件好事。这紫禁城里,本就不该口口相传,小道消息最要人命。
岁月如刀,不过一晃眼,我在延禧宫的日子就呆到第二年春末。一年中除了偶尔的差事,基本都守在宫里哪也不去,这儿就像个大冰窖,没人来,没人问,安静得坟墓一样。倒是这一年的功夫好好磨练我的耐心,写字大有长进,虽然算不上工整秀丽,至少不歪歪斜斜了,还算能看。闲来无事,还教小安子几笔,他一脸对我崇拜的样子,原来大多宫女都是不识字的。
这中间出过一次事故,小安子以前打碎过一个延禧宫的翡翠瓶,春雁帮他把永和宫库里藏的一个一模一样的翡翠瓶拿了来敷衍过去。谁知几个月前司钥库的任公公突然瞅着那翡翠瓶说看着跟从前的不同,以前的瓶口上有道划痕。分明是两个瓶子,当然有不同,小安子吓得不轻。后来那公公问我每日抹尘时可有注意到,我坚称从没见过那道划痕,那公公居然态度很好地笑道,“没准儿我记错了。”这事儿就又不了了之了。
我没料到自己一句话就帮小安子渡过危机,倒是小安子感激不已说漏了嘴,“还是姐姐你面子大,任公公犯不着为了一个没用的东西得罪十四爷。”
我愕然半晌,突然有点明白这么久以来,延禧宫的另外两个小太监从来不与我多话,反而有点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