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3：爱求知的赛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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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客船兼运输船安吉丽娜号。
从乐园岛伊登开往十湖岛，历时二十多天，也就是说，旅客大概要无所事事地在海上待个三个多星期。
最初上船时，大多数旅客多多少少都会对这广阔大海的一切感到新奇和兴奋：清晨冉冉升起的红日，夜里倒映在水光上的明月，和天空融为一体的海平线，甚至于飞过船上的几只海鸥、钓上的几条大鱼，都会让他们好奇的对之评头论足。
只是相似的景色一天又一天，相同的食物吃了一天又一天，再新鲜的东西也要厌烦了。现在的旅客大多数时间都闷在船舱里聊天打牌看书，鲜少有人像最初那样凑在甲板上一待就是一天，倒是乐坏了打扫甲板的水手——碍事的终于走了！刚擦完的甲板老是被那帮大惊小怪的踩脏，真是累死老子！
不过呢，总归还是有些活跃的例外的。
航海士的房间里，年轻的航海士站在海图边，给正在观摩航海图的少女解惑：
“为什么我们航行的路线要绕一个弯？之前的航线轨迹明明都是直线。”赛安指着弧形的航路图问道。
“因为这次如果沿着直线航路走的话，我们就有可能遭遇‘旅人涡流’。旅人涡流是伊登岛周边特有的一种水文现象，就像它的名字一样，这种涡流是会‘旅行’的。”看少女目不转睛，一脸认真听他说话，航海士小哥感觉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哈哈哈，少女崇拜我吧，我什么都知道，快来崇拜我吧！
“旅人涡流的移动范围在以伊登岛中心、半径50海里的海域中，说来有趣，它的移动很有规律，一直是逆时针环形绕岛移动，移动周期正好一年。航线和旅人涡流的移动路径有交点，所以每年六月我们就得把直线的航线稍微挪动一下，避开涡流，不然会被卷进去。”
“原来如此，真是有趣的现象。这种现象是怎么产生的呢？”
“这个目前还没有确切的原理解释。有猜想说旅人漩涡的形成和伊登岛的海底火山运动有关，还有人猜想和伊登岛的磁场变化有关，甚至有人猜想是某种奇异的海生物运动形成，不过我个人认为是因为BLABLABLA……”
不用怀疑，这个经常活跃在航海士附近的求知少女就是赛安。不得不说赛安是一个很特别的旅客，除了她，没有哪个旅客会在短时间内和船员熟稔起来，甚至像个这艘船的船员一样给其他船员帮工。
而其中重点“照顾”对象就是航海士。为了不让船上的厨师产生被抢走工作的不悦感，赛安并没有在厨房里做菜帮工，只是偶尔帮忙择菜罢了。所以她打交道最多的就是年纪轻轻还很好说话的航海士小哥，只要他闲着，赛安就可以和他聊上一天，侧面打听了不少关于这个世界的地理知识。
“……所以说海底火山的活动对旅人涡流的影响是非常大的，假如伊登岛海底发生了大规模火山喷发，就有可能使旅人涡流的运动周期发生改变。为了来往船只的安全问题，伊登岛还设置了专门的人员观测旅人涡流的活动情况。”说到这里，航海士小哥似乎想起了什么，皱皱眉，似乎拿不准该不该和赛安说，最后在赛安疑惑的目光中，他还是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对赛安说道：
“看你也不是那种爱嚼舌头的人，有件事我还是跟你说了吧，你可别跟船上的人乱讲，尤其是船长，被他听到了我一定会被解雇的。去年伊登岛不是突发地震了吗？虽然监测涡流的人说旅人涡流没有受到影响，但那会儿我正好在海上，发现部分海域有硫磺味和死鱼，就知道海底火山爆发了。我的猜想是，旅人涡流并不是没有受到影响，也许只是速度稍微提升了一点，但是因为提升太小被观测员当成观测误差省略了。我担心这种些微的提速恰好会让我们的船只在改道航线上和旅人涡流遭遇，可船长说我的想法是无稽之谈，坚持按照原航线行驶。”
诶？这可不是小事吧？“这是你经过计算后得到的结论，还是只是猜想？”
航海士小哥尴尬一笑，摸摸鼻子：“只是猜想而已，其实我只是个出海没几次的菜鸟啦……监测数据什么的哪里弄得到啊，也就是看的书多了点见过类似案例，你就当我刚才说的都是胡话好了。”
这事儿要搁在军队里，那保证就是一个扰乱军心枪毙的结果……要是真的被这小哥不幸言中，赛安都要感慨自己的运气简直是天怒人怨了。“你似乎对各种特殊天象都很了解呢，这是航海士的通性么？”
“啊？别的航海士我不知道，但是研究各种奇异的海洋现象是我的兴趣。知道么，赛安小姐，我从小就对这些灾难性的海洋现象十分感兴趣，”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航海士小哥开始滔滔不绝讲了起来：
“旅人漩涡其实算不了什么，听说过伟大航道吗？那里的地磁、天象、海流、气流都是混乱的，晴天降下船一样巨大的冰雹、密布几百海里的漩涡群、仿佛有生命一样追逐船只的水龙卷也不过是小打小闹，我甚至听说过每年都被巨大海啸吞噬过一遍的城市。天灾那种变化无常、几乎无法抵挡的可怕力量既让我感到战栗，却也让我感到深深着迷。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出一本书，专门记载各种各样奇异的海洋现象和他们产生的原因，这样后人在伟大航道上航行就不会因为遭遇前所未见的天灾遭受损失了。”
“不过貌似这个愿望的实现会有些困难啊，毕竟我现在还是个在南海里晃悠的菜鸟见习航海士，每个月拿着低薪被固执的糟老头子各种打压完全没有机会去伟大航道啊魂淡，体质太差海军不收连海贼都不要我也是跪了好么……但是有朝一日我一定会带着自己的船去伟大航道的等着瞧吧愚蠢的凡人们！”
还是不要告诉他固执的糟老头子刚刚从门前经过，还站着听了一会儿好了……赛安默。
“呃呃，我刚才有点抽风，其实你也不太相信我这个穷屌丝能出书吧。”发觉自己在女士面前失态，航海士小哥有些尴尬，还有些幻梦惊醒的自暴自弃：“反正作白日梦又不犯法，就当我讲笑话好了。”
“笑话谈不上，我倒是很羡慕你。”
哎？航海士小哥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到有着深蓝色眼睛的年轻女孩，露出了不符合她年纪的沧桑之色，不知在感怀着什么，淡淡笑着，眼睛却并没有看着他。
“无论如何，怀有梦想的人都是令人羡慕的，因为总有人还没来得及拥有梦想就消失，或者梦想破灭再也站不起来。”
赛安想起了战场上的同袍。战争刚刚开始的时候，年轻的士兵总是满怀热血，想着能在沙场上建功立业、保家卫国，那时他们的眼睛就和眼前的航海士小哥一样，闪着明亮的光芒。
可是随着战争一天天延续，那些明亮的火光终是慢慢熄灭了。也许是因为一颗子弹终止生命，也许是被种种残酷的现实剥夺了希望，总之到了后期，几乎每个人都像行尸走肉一样，只把生存当做唯一的目标，当初那种被称为梦想的东西便被遗忘、唾弃，再也没人提起。
作为一个本该消失在过去的人，赛安虽然有幸看到这个时代，但是由于所经历的一切，也已经没有重新思考梦想为何物的心力了。但这并不妨碍她去羡慕有梦想的人，那些人总是让她想到同袍最初的模样，有时会让她产生一种错觉，就好像当初那些伙伴还活在世界上。
“赛安小姐……”航海士小哥有些感动，毕竟会肯定他白日梦一样的梦想的人不多。但是他也有
些担心赛安，女孩的表情怎么说呢……总觉得让人心里沉沉的，不舒服。
“啊，抱歉，我走神了。”赛安歉意一笑：“但是请不要放弃你的梦想。就算无法把所有的海象记载下来，但是只要能记录一部分也肯定是对后人有益的，不是么。”
“哈哈，说的也是。”航海士小哥摸摸头，笑了：“您对海象也很感兴趣吧？不知道您听说过白龙海流么？那是……”
“……啊拉，还真是有趣呢，这个世界……”
至此赛安在航海室里待得时间更长了，大有直接住在人家船舱里的趋势。但是当时的两人谁也没想到，一个仿佛玩笑一样的话语，竟然在航程即将终结的时候，真实地呈现在他们面前。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3：爱求知的赛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