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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苏醒 张暮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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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暮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傍晚。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但是放在床头的植物抽出富有生机的嫩芽,无声的说明有人每天都会来这里照看它和他。
转动有些酸痛的脖颈,张暮的嘴里发出一声呻吟,就这点低不可闻的响动,还是招来了尽职尽责的护工。这医院还真是模范医院,不止病房的环境一流,连一个小小的护工都有很高的职业素养。
“张先生,需要帮助吗?”护工露出职业的微笑,心里隐隐诧异,张先生昏迷不醒时,那平静而精致的睡颜就让她有些惊艳。没想到,他醒过来之后,会那么的好看。
张暮点点头,无力的抬抬手,用沙哑的声音说:“请给我一杯、一杯水。”长期没有说话,连面部肌肉都有些僵硬。
护工立马接了一杯温水递到他嘴边,小心翼翼的扶起他,“来,张先生。”已经昏迷一个月的张暮,只剩下张口这个功能可以用。护工擦擦他的被水弄湿的嘴巴,问他:“张先生,是要坐一会儿,还是接着睡?”
张暮摆摆手,示意想要继续睡,刚刚的几个动作耗费了他仅剩的一点能量。闭起眼睛,听到护工把门关上了,张暮又再次睁开那双漂亮的眼睛,但是就是这双眼睛,现在充满了痛苦。
可能是多年来学习小提琴的习惯,张暮一直把自己的手当做宝贝来看待,一个小提琴手如果手受伤了,意味着他可能就此告别了他的琴。可是张暮再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他唯一的优点,会这么离他而去。
现在无力的躺在床上痛苦到麻木的他,右手上有一条奇丑无比的疤,像一只蜈蚣爬在他苍白的手上,合起双眼,又蓦地睁开,不可置信的抬起右手,在手背的位置,一直陪伴他的胎记不见了。
“来人!护工!”张暮扯着嗓子大喊,惊恐的样子吓到了刚才出去的护工。那个胎记的形状像一把提琴,就是因为这个,他才与音乐结下了不解之缘。
护工扶住挣扎着要起来的张暮,劝慰道:“张先生,你现在不能起来。”这是怎么啦?刚才还温和如水的人,现在就像疯了一样。
“张、张先生?”张暮瞪大眼睛看着护工,“说,我叫什么?”紧紧的握住护工伸过来的手,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在升腾。
护工被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不知所云,张先生不会是失忆了吧?可是听医生介绍,他明明只是伤了右手的神经,和软组织挫伤,没有关于头部受伤啊。“您是张、张暮,”护工紧张的吞吞口水,接着说,“张暮秋先生啊。”
张暮秋?张暮一时间无法接受,不甘心的拉着护工,“我要,咳咳,帮我拿镜子来,咳咳。”一时着急被口水呛到了,张暮艰难的吞吐着。
护工迟疑的放开手,见张暮没有过激的行为后,拿来了放在抽屉里的镜子,“张先生,这是镜子。您没事吧?需要叫护士来吗?”
张暮没有说话,他已经无法想象现在自己的情况到底属不属于科学范畴,或者应不应该相信这是现实,而不是一个梦?
镜子里的人皱着漂亮的眉毛,虽然脸色不太好,有些过于苍白,但是高挺的鼻梁,漂亮却不女气的丹凤眼,丰盈的唇瓣微微张开,“啪!”镜子掉到了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映出了张暮不想看到的人。
“张暮秋?我是张暮秋,我是那个什么都有的张暮秋?”张暮笑的眯起了眼睛,眼泪因为挤压落到了床单上。徐彦,我是张暮秋,和你毫无关系的张暮秋。
“我没事。”接过护工递来的纸巾,张暮不好意思的报以一笑,“阿姨,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先出去吧。”张暮拉过刚才挣扎时落到地上的被子,“我累了。”
护工悄悄的关上门,并且贴心的为张暮留了一盏灯。张暮闭着眼睛,安慰不知所措的自己,你从离开徐彦家就什么都没有了,现在从头开始不好吗?
“张暮秋,我从来没有和你说过话,但是我会替你好好照顾你自己的。”不知道现在张暮秋,也可以说是张暮秋的灵魂在哪里,张暮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小声的说道。“张暮已死,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几天和护工相处的很愉快,两人都对第一天的事情闭口不谈,后来在医生的检查中发现,张暮秋之所以记不得之前的事情,可能是当时的事故后遗症,也就是说是张暮秋心理的作用。医生能这样下结论,张暮有些庆幸,可是,“医生,我的家人呢?”醒来那么多天,一个家人都没有来看望,张暮心中有些奇怪。
医生有些尴尬,拿起一旁的病历勾画了几下,“你醒过来,我们就联系你的家人了。只是……”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可怜的病人。
“只是什么?”张暮秋追问道。
医生叹了口气,长痛不如短痛,现在告诉他反而好,“你的父亲在美国开会,你的母亲在法国举办展览,你的妹妹在俄罗斯排练《天鹅湖》。”
“所以?”张暮秋你家真是不一般啊,居然全世界都是你家的天地。
“所以你的父亲说这个会议不开会损失2亿美元,你的母亲说这是她打入巴黎社交圈的好机会,你的妹妹说这次她将是中俄合作的《天鹅湖》的主演。”医生一口气说完,又补充道:“总而言之,他们很放心把你交到我们这里,以及他们要我传达,一有空就会回来看你。”
从来没见过那么冷漠的家人,难怪张暮秋的性格会那么冷淡,这是有历史原因的。
张暮闻起了自己最关心的话题,“我以后可不可以拉小、大提琴?”差点说漏嘴,张暮是拉小提琴,而张暮秋是拉大提琴的。
医生惋惜的看着这个昔日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首席大提琴手,特别注意了一下自己的说话方式,“医学上来说,有80%的可能你以后都无法从事医学、音乐、绘画等工作。”
“那有康复的可能吗?”张暮不放弃的追问,这是自己唯一的优点,难道连这个老天都要没收吗?
年轻的医生看见英俊的青年渴望的看着他,不由脸红了红,不自然的说:“目前没有。”看见青年脸上的失望,医生在心里说了无数个对不起。
“嗯,知道了。”张暮突然想起什么,继续问道:“和我一起受伤那人没事吧?”张暮的身体说不定装着张暮秋的灵魂,这就是小说里写的灵魂对换吧。
“嗯……”医生努力回想,“当时你直接被送到这里了,那个人应该在其他医院吧?我帮你问问。”好心的医生是不会拒绝病人的要求的,偷偷的看看发呆的美人,果然被分到这个科室太有福气了。
张暮,你怎么样了?现在是张暮秋的青年抬起右手,用左手仔细的摩挲着那条丑陋的疤痕,在张暮身体的同一个地方,有一个提琴的胎记。
“张暮找到了。”助理敲敲徐彦办公室的门,将一份文件放到了桌上,虽然不知道自己的boss为什么要找这个样子普通的青年,但是职业素养高过了好奇心。
徐彦在最后一份文件上签上自己的名字,放在其他文件之中,告诉进来的助理,“回复乔治集团,我们有更好的选择。”如果在这样抬价,那这次投资度假酒店的项目就与乔治集团无关,徐彦说到做到。
“这些文件发下去,和企划部部长说,明天的会议我和他们一起开。还有,”喝了一口刚泡好的咖啡,不满意的皱皱眉头,“告诉凯蒂,我不需要一个只会泡咖啡的秘书,我更不需要连咖啡都泡不好的秘书。”
助理点头称是,急忙跑出去,对等候在门外的其他几位助理说:“小黄,你联系乔治集团。”指指电话,一边用夸张的口型说,boss太粗暴了。
然后对另一个准备百米冲刺的助理说:“告诉企划部明天boss过来开会,日程等下我会发过去。”
转过身,笑着对门口的3位秘书之一的凯蒂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我很抱歉,他明天不想见到你。”究竟人力资源部的那群家伙是怎么做事的,招个秘书连咖啡都不会泡。
徐彦听见门口的动静,才想起来助理拿进来了什么,打开一看,“张暮,死亡鉴定书。”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人离开自己不到半年就去世了,继续看下去,徐彦的眉头越皱越紧,拿起电话打通内线,“张助理,帮我查一查肇事的那家公司。”终归是自己待过身边的人,据他所知,张暮是个孤儿,后事就由他来办了吧,“张暮的后事交给你了。”
徐彦站起身,看着渐渐暗沉的天色,玻璃里倒映出的是从来不觉得疲惫,被商界称为贵公子的有为青年,俊美刚毅的外表下,藏着一颗不曾为谁丢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