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静好夕未眠》沐汐藤

8、Chapter8 我怕我会再

　　苏佑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过后。
　　睁开眼睛，四面依旧是白色的墙壁，房间里安静得出奇，却莫名有种熟悉的味道。初醒的男生突然觉察到了什么，心中一惊，几乎是没有任何思考地向右偏头。
　　然后，三年未见的女生就刻进了眼底。
　　黎安坐在窗台上，黑色的长裙一直垂落到脚踝，头发是不同于三年里通过屏幕看到的张扬模样，而是一如三年前离开的时候，黑色的、微卷的。上午的阳光并不太强烈，柔和地洒在女生的发梢，她在这样的阳光里，眯着眼睛，对他微笑。
　　“你终于醒啦，我等得肚子都快饿死了！”黎安率先开口，没有任何不自然，像是昨天晚上还一起道过晚安。
　　苏佑然依旧是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样子。然后，是短暂的沉默。
　　女生又开了口，“你不请我吃点东西么？”
　　躺在病床上连动一下都困难的男生这时才从突然的重逢中清醒，恢复了平日里的样子，把守在外面的助理叫了进来。
　　“去帮我买一份煎饺，一份烧麦，两杯豆浆。”是从前两个人的早餐常有的模式，煎饺和烧麦都是黎安爱吃的，每次她都吃半份煎饺和半份烧麦，剩下的留给苏佑然。而豆浆是男生要求的，不是爱喝，只是觉得对她的身体有好处。
　　黎安在这样的一句话过后突然陷入了沉默，三年的时间好像就在这句话消失不见，两个人似乎还像从前，一如既往地做着好像每天都一起做的事。
　　而听到这句话的女助理却是喜出望外，忙不迭地向外面走去，像是领了圣旨要去接受赏赐。
　　黎安依旧坐在窗台上，微微换了个姿势，又眯起了眼睛。
　　“显然我不在的时候你没有好好吃饭。”
　　男生没有回答，似乎觉得这样躺着仰望女生很累，试图从床上坐起来。但是身上的伤好像很严重，坐起来显然很费劲。
　　黎安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床边，搬了一把椅子，就坐了下来。想了想，还是没去扶他，毕竟不知道他究竟伤在哪里，贸然行事很容易会牵扯到他的伤口。
　　“行了，你就这么躺着吧，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短暂的沉默过后，男生终于又开了口，却是答非所问。
　　“你还是回来了，”眼里满满的全是肯定，“我说过的，你会回来。”
　　黎安不自然地扯了下嘴角，“我是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苏佑然就在这句话讲完的下一秒扑哧笑出了声，突然伸出手，紧紧地抓住女生的手。
　　黎安不自觉地迅速甩开，从椅子上站起来。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的样子看起来特别无害。
　　“所以你到底伤得怎么样？”
　　“其实车祸伤得不重，只是断了几根骨头而已，”他看着她，眼里满满的尽是轻描淡写，“主要是拍那场戏的时候胃痉挛突然发作，才导致了那场事故。”
　　黎安转过身，刻意不去看他。他的胃一直都不太好，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为了陪她吃饭，两个人的饮食大多是规律的，所以那时候他的胃一直没出什么大问题。
　　但是显然，这三年里他没有好好吃饭，也许是没有时间，也许……是没有人陪。

　　助理在这时候适时地走了进来，带着他要求的食物，一瞬间，满屋子都弥漫着香味。
　　黎安接过食物，让助理把他扶起来，随后确认他现在是否可以吃这些东西，得到肯定的答复过后，才让助理出去，打开食物的盒子。
　　他的一只手受伤，另一只手在输液。女生毫无办法，没得选择地拿起筷子开始喂他吃。苏佑然一边吃一边细细地打量正在喂自己吃东西的女生，突然觉得这次的车祸对他来说是个莫大的惊喜。
　　东西吃得很慢，满室寂静。
　　苏佑然在喝完最后一口豆浆后才终于开了口。
　　“我其实没想过你会来，也没想过我们再见之后会是这样。”男生抿嘴笑笑，“比我想象了无数次的画面还要美好。”
　　黎安没说什么，把剩下来的食物包装收拾好然后扔掉，坐回椅子上。
　　“如果这次你没有回来，我其实是准备出院以后去韩国找你的。”男生抬起还在输液的手，突然把静静坐在一旁的黎安紧紧拥进怀里，像是费尽了全部的力气。
　　“因为我发现自己随时都可能死掉，像这样的事故，也许不知道哪一天又会降临，如果没有像这次一样好好活下来的话……我怕我会再也见不到你。”
　　随着这句话的落音，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苏佑然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拥着她，像是全身心地在感受这来之不易的温度。
　　黎安没有挣脱，而是伸出双手轻轻地抱住他，两只手放在他的背上，透过病号服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他的体温。
　　过往的一切在这样的话语里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他是静静等待了她三年，还打算继续等下去的人，是从过去到现在都一如既往全心爱她的人，是在他自己差点丢掉性命过后马上想着要去见她的人，是为了她可以背弃一切的人。
　　眼泪在阳光里变得愈发闪耀。
　　其实，从踏上归途的那一刻起，自己的心已经做了选择。
　　“每个黎明，我都在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