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第三十六章 长短街(二) ...
-
过了好几天也不见傅暖玉再过来,裴齐有些懊恼,坐在院子里抬着头看天的时候觉得自己不应该对傅暖玉发火,暖玉也为难。
五月的天,空旷而温和,在院子里坐着时常一抬头就能看见有黄莺从花枝上越起翻过墙飞向邻家去了,多么好的日光,只是……却要一个人赏。
裴齐心里泛着失落,门突然被人磕了两声,裴齐一惊,想是傅暖玉来了,连忙起身去开门。门开了,看了看门外的人,连忙又要把门合上。
一只手突然拉住门,手的主人气道:“你就这么不想见我?”
裴齐不说话,看着傅砚一时语塞。门口站着的人似乎没有变,也似乎又变了,淡蓝的衣衫飘飘把人衬得温柔,掉梢眉依旧带着如女子的风韵,嘴唇张合之间透出淡淡凉气,虽然还是俊美的样子,但看那神情,似乎是匆匆赶来的,甚至还看得出胸口因喘气的起伏。
但裴齐觉得看起来哪里不舒服,想了半天才明白,和以前的傅砚不一样是因为少了以前那种纨绔的气质,眼前这样风尘仆仆模样的傅砚还真让裴齐觉得不舒服。
裴齐手仍拉着门,“我……”
嘴突然被堵住。毫无预兆的,不明所以的,就被堵住了。
傅砚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吻裴齐,似乎是饥渴得不能再忍的模样,急急躁躁地把舌头往里探。
“唔……你……”
傅砚丝毫不机会,手反而把裴齐的腰搂得更紧。
“啪啪啪!”
几声清脆的响声才让傅砚停了下来。
茗烟用手捂着嘴,吃惊得让手里端着的碗碟碎了一地,看着喘气的两人憋红了脸,“你……你们……”
裴齐刚要说话,傅砚一把拉过裴齐的手往前拉着走。
“你放开!”
傅砚不回头,只说:“不放。”
还带着委屈的神情,到底,到底是谁比较委屈了?
回头看茗烟不知所措的在原地急得跺脚,自己被拉着一路走,直直被拉到了船上才被放开。
裴齐说:“你干什么?”
傅砚笑笑,从船舱里摸出了两坛酒,往怀里一抱,“找你喝酒。”
裴齐一愣,他不知道傅砚原来也喝酒,“我不喝了,你自己喝吧?”
“啧,”傅砚靠着船弦坐下,然后抬头看裴齐,“若这话是我哥说的你肯定不会这样回答吧?”
若是傅暖玉说……是又怎样?傅暖玉现在都不理自己了。裴齐更是黯淡,但又不想在傅砚面前露出失落的表情,板了板脸硬声说:“随便你怎么想,我要回去了。”
转身要走,袖口却被傅砚抓住,裴齐回头瞪着傅砚。
“你就这么讨厌我?”
裴齐不说话。
“不说话,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默认了吧,”傅砚挑眉,“可是,你说,我有做什么让你讨厌我的事吗?”
说有,也算不上,说没有,也有些牵强。其实裴齐也就只是单纯地不想见其他人罢了,特别是傅砚还有叶翼。
“你放手,我不和你说笑。”
“我不放呢?”
“你……”
“哈哈,”傅砚被裴齐恼怒而又不能发作的样子逗笑了,“你还是老样子。”
说完顿了顿,敛了笑,神色有些异与寻常,“我哥……我哥待你好不好?”
裴齐一愣,想傅暖玉待他一定是好的,只是他现在惹傅暖玉生气了,不知道暖玉还会不会待他好,只是心里有那么一丝不想显弱,淡淡说道:“当然好……等这里的事处理完了我们还会回洛阳。”
“谁告诉你你们还会回洛阳的?”
“啊,”裴齐一惊,“暖玉答应我的。”
傅砚突然松了拽住裴齐衣襟的手,莫名地笑了几声,把一坛酒抱在怀中揭开红布包住的坛盖,顿时酒香涌了出来,如江面的薄雾一般在四周围绕,傅砚抬头看着裴齐说道:“你以为你还回得去么?”
这句话实在震得裴齐不好开口,良久才回道:“谁又说回不去的……”
“他要娶叶落嫣,”傅砚突然说道,“爹让他回来不是因为爹病了,那是骗你们的。”
那是……
“是为了让他继承家业,娶叶落嫣。”
酒香漫得更浓,呛到了人的鼻孔里去,裴齐似乎双腿无力似的缓缓地坐在了船板上,呆呆道:“我不信。”
傅砚拿出两只陶碗来,把酒倒在碗里,端起一碗递给裴齐,“你会信的。”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裴齐心里这样默默念了百遍千遍,胸口一边却还是传来刺痛的感觉。
酒就在眼前,饮还是不饮?其实饮或者不饮又有什么区别呢?酒不会治病,只会麻痹暂时的思维,让自己以为自己没病。酒醒后才发现其实自己还和喝酒前是一样的,一直病着。
一口气灌下去,结果被呛得满脸通红。裴齐咳着,傅砚在一边笑得欢,干脆直接抱住酒坛子往肚子里灌。喝过一坛,两人都有了醉意,裴齐看着傅砚的脸,觉得那张脸在打转。
傅砚把空坛子往旁边,手突然搭上裴齐的肩摇了几下,说道:“你知道么?除了我娘,我没有这么在乎过哪个人,你是第一个。”
裴齐抱住另一坛酒要打开,手上却没有力气,怎么也打不开,“哦……”
傅砚猛地摇了摇裴齐,“哦什么哦,你有听我说话吗?你……你眼里一直有我吗?”
“娘活着的时候给我说人一辈子会遇到很多人,但值得你想去多看一眼的人只会有一个。你明明那么傻气,却让我多回头看了你一眼。”
傅砚说着说着就把头靠在了船舷上,神色散漫,又把嘴一瘪,“怪事!”
时是五月中旬,离荷塘风光的景色还远,艳丽的荷花应该已经藏在了藕根上,蓄势待发,于是,就遇荷叶婷婷,娇嫩的碧荷高高低低地沿岸铺了江面,裴齐甚至看到一片荷叶伸到了船舷上来。
荷香……酒香……曲院风荷。
被酒麻痹了嗅觉,但只觉得那些清爽的荷叶香是从眼前那人的身上散发出来的,那人的眉眼,也是心里面想着的那张脸的模样一模一样。裴齐伸出手,摸了好久才找到那些晃动着的人影里找到真实的那个人,摸了摸脸颊,很滑嫩的手感,裴齐觉得有些哽咽,心里憋得难受,轻轻喊了声“暖玉”然后凑了过去。
嘴唇相接的那一刻局势就无法逆转,两个人都像着了魔,抱住不放。
暖玉两个字傅砚是听见的,但傅砚不介意,介意那些做什么,留不下他的心,留下人也可以,而且不仅仅如此……
吻到过火处,裴齐都扯下了傅砚的半边衣衫,傅砚痴痴笑了笑,任由他又扯了两把才凑到裴齐耳畔轻声说:“你回头看看。”
这时候说再多的话裴齐也只当没有听见,借着酒劲大着胆子继续要亲眼前的人,但眼前的人躲躲闪闪不让自己亲,于是百无聊赖地回头看了一眼。
岸边站着的……怎么会有两个傅暖玉?!
裴齐一时失神。
层层荷叶遮着傅暖玉,船离岸并不远,却看不清那人的神情,只觉顿时所有的荷叶香都消失殆尽。
“茗烟姑娘找我说让我来接你,”傅暖玉淡淡道,又顿了顿,“现在看来不用了。”说完转身便走了。
酒瞬时醒了大半。只是那抹白色的身影也走了很远了,裴齐张张嘴,半天才对着傅暖玉离去的方向轻轻念了声:“暖玉……”
傅砚在一旁不笑也不说话,只是把另一坛子酒咕噜咕噜地往肚子里灌。
后面的几天想傅暖玉过来更是不可能的了,这回真是彻底得罪傅暖玉了。
回来后裴齐觉得自己当时真的是没吃药,竟然会去亲傅砚,还亲得上劲。当时绝对是鬼上身了!
话说再多也没有用,傅暖玉不来见他了,外事还没有,他们自己倒搞僵了。禁不起茗烟催,裴齐给傅暖玉写了封信,说想见傅暖玉,写完了让茗烟给送去了。
马上就得到了回信,傅暖玉说第二天一早在兰柒桥边见面。
第二天见面,裴齐一早就赶去了,去的时候桥下早已立了一袭白色的身影。
裴齐看着傅暖玉不知道怎么开口,傅暖玉却先说道:“齐儿对不起,那天我不应该丢下你不管。”
裴齐就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