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第三十三章 花覆亭(五) ...
-
自己不懂喝酒,自然就成了看别人喝的,傅暖玉也会周旋,其他人喝得人仰马翻,到头下来,一桌子没趴下的就只有他们两个了。
裴齐惊了惊,看着横七竖八倒着的人,用手肘捅捅傅暖玉,“现在怎么办?”
傅暖玉站起身来,身上略带的酒香浮动,“我去结账。”
“额……”
见傅暖玉自如地去结账,裴齐转过头看着一桌子人,叹了口气。
手臂突然被抓住,裴齐一惊,看见谢韵微微抬起头,醉醺醺地摇摇脑袋,迷迷糊糊道:“你,你,你耍赖,该你喝了……”
“酒都被你们喝光了。”裴齐无奈道。
谢韵哦了几声,摇摇裴齐的手臂,不满道:“你和暖玉就是耍赖……”
“我真不会喝酒。”
“就是耍赖!”谢韵打了个酒嗝,眯着眼睛盯着裴齐,“裴齐啊,我给你说……”
裴齐疑惑,“什么?”
谢韵凑近了些,神色少有的认真,却也看着晕晕糊糊,“我给你说,暖玉啊,傅暖玉他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哦,不对,应该是……额,暖玉他其实是外热内冷的人,我和他那么要好,他都没有对我多说过心里话的半个字,真是小气!”
又打了个酒嗝,支吾着推了推裴齐,“你看看你,傅暖玉他对你就不一样,他对你那是真要掏心掏肺的,他每次看你的眼神,嘶,我看着都麻。”
裴齐被谢韵晃得有些局促,那些话在心里不停地转圈圈。裴齐吸吸鼻子,“其实,其实也不像你说的那样……”
“切,别装,”谢韵不屑,然后语气又放得柔和了些,手仍抓着裴齐的手臂不放,道:“暖玉他人就是那样,有些话他不会全部说出来,但他一定会表示出来,他认定的事绝对不会轻易放弃。你和他在一起,难处很多吧?不然也不会跑到洛阳来了,可,可,你听我说,以后无论再发生什么事,除非是傅暖玉亲口给你说他放手了,不然无论多大的事儿,就是天捅破了,你也要信他,信他会和你在一起知道不?嗯?知道么?……”
谢韵越说头趴得越底,显然支撑不住了,不等裴齐说一句话就已经彻底趴在了桌子上睡过去了。
裴齐一时心里五味陈杂,看着睡死的谢韵不知道说着什么,是要……说一个嗯字吗?还是干脆不回答得好?
可是,自己现在已经和傅暖玉在洛阳了。
裴齐自己当然是懂傅暖玉的,谢韵都想得到的这些话他怎么会不知道,只是这些话被从别人口里说出来感觉是不一样的,自己想只是一种揣测,而别人说出来,似乎就成了一种肯定。裴齐之所以心神不定不是怕傅暖玉有一天会说让自己难过的话,而怕的是未知的以后,那些以后如同烟雨般朦胧,怕一个不小心,两个人就在烟雨中迷失了方向,错过了邂逅。
如果只看现在,点头又未尝不可,裴齐快要犹豫到终点,傅暖玉却回来了。傅暖玉轻声道:“我们走吧。”
裴齐指指谢韵,“他们怎么办?”
傅暖玉失笑,“你打算背他们回去?”
“额……”
傅暖玉拉着裴齐的手,柔声道:“我们走吧,他们那是自找的。”
回去过后裴齐一直很忐忑,按谢韵的个性,醒来了一定过来大吵大闹,说什么你们真没良心啊,很过分啊什么的。
“你们真是没良心啊!这样很过分好不好?!”
果然。
只不过不是第二天谢韵就过来吵闹的,而是过了年关后好几天。谢韵过来的时候裴齐正在和傅暖玉说去哪里玩的事,谢韵在一旁叽叽喳喳表示不满,傅暖玉很淡定地对裴齐说:“去北街好不好?”
谢韵就彻底爆发了。“啪”的一掌拍在桌子上,“你们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裴齐抬头,无辜地看着谢韵,“事情都过去好几天了。”
“那又怎么样?你们竟然丢下我们一堆人自己走了,害得我在酒楼差点冻成冰柱子!”
“额,”裴齐挠挠脑袋,“你要不要同我们一起去北街玩?”
谢韵:“……”
冷场片刻后……
“啊!我遇见的都是些什么人啦!!!”说完谢韵甩门奔了出去。
裴齐看看傅暖玉,“怎么了吗?”
傅暖玉笑道:“天气干燥,大概是上火了,所以得多喝些茶水才好。”
“哦哦嗯。”
说是去北街玩,但翻了年茶楼的生意好得没话说,忙得紧,都不得空。裴齐有时候就愁,按这么看,什么时候才把洛阳玩得遍,但转念一想,他们要在洛阳待的时间还长,不用着急,想起又不用怕会回江南,不经记起傅砚些来的信。
一张白纸,除了一个砚字什么都没有,裴齐实在看不出那是什么意思,越是看不出心里越是不安。傅砚知道他们在哪里,那叶翼呢?傅与之呢?他们知不知道?说起这些名字,心里竟然有陌生感,到底他现在只有傅暖玉了。
信的事当然没有同傅暖玉说。现在这样裴齐觉得已经很好了,虽然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光看现在是不想去破坏一点这样美好的气氛。
生意忙,但大家都忙中得乐,傅暖玉更是每天把迷人的笑容挂在脸上,像是背着大家捡了钱似的,要笑又不明了,却也让人看得出。
月底傅暖玉把所有账本都交给裴齐,说道:“以后钱的事都归你管。”
裴齐看着码成一叠的账簿,“给我管?”
傅暖玉点头,“嗯。”
“哈,”裴齐笑道,“这样感觉很奇怪耶。”
“哪里奇怪?”
“像老板娘似的。”
“嗯,不错,你本来就是啊。”
什、什么?我是老板娘?好歹我也是个男的啊。
裴齐强忍着笑了笑,“老板娘我做不来,暖玉你长得像女人,你当老板娘合适。”
说完,只觉傅暖玉用余光瞟瞟自己,隐笑道:“哦?是吗?”
裴齐预感回答后没有好事,闭嘴不言,但傅暖玉还是靠了过来,手勾住裴齐的腰,身子贴着裴齐,柔声道:“你说,谁像老板娘?”
我像,我像成了不?别总用这样笑里藏刀的眼神看我……裴齐恨不得把这些话脱口而出,却又硬生生地憋着,说出来也太丢脸了。
正在左右为难之际,谢韵如观士音菩萨转世一般出现,拯救了裴齐。
但被谢韵看到这副样子还是挺窘困的,而且以谢韵的那张嘴……
“呀呀呀!你们,你们两个给我停停停!”谢韵冲过来,一把扯开傅暖玉环在裴齐腰间的手,“注意点行不行啊你们,在自己店里还明目张胆的搂搂抱抱的!”
傅暖玉笑,“那又怎么样?我们又不是在偷情,怎么不能‘明目张胆'了?”
裴齐暗暗缓了口气,恨不得握住谢韵的手说谢谢,谢谢啊。可一听傅暖玉说的话,怎么都觉得额头在冒汗。
又看看谢韵,又惊又喜,问道:“你怎么过来了?半个月没见到你了。”
谢韵挑眉,“那自然是因为本公子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了。我就是过来问问你们不是说去玩吗?都去哪里了?”
裴齐摇摇头,道:“最近生意忙,没有去哪里。”
“什么?”谢韵一眼看向傅暖玉,啧声道:“有你这么做人家丈夫的吗?竟然都没带人出去走走。”
傅暖玉还是笑,“没有说不去。”
怎么都觉得谢韵说得话别扭,但又不好怎么说,只得帮着傅暖玉说:“是的,没有说不去,只是过段日子。”
“你啊你,”谢韵戳戳裴齐,“算了,让本公子给你们计划计划,这个嘛……你们可以再等几天,等青草发芽的时候可以去放风筝。”
裴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还一闪一闪的。
傅暖玉笑道:“都多大的人了,还放风筝。”
裴齐小声道:“虽然如此还是有意思的……”
谢韵点头,“就是!什么叫情调!谁又说放风筝没有情调!”
傅暖玉只是笑。裴齐想想,让傅暖玉去做五六岁孩子做的事实在是很为难他,像傅暖玉这样的人,让他去被你放半个时辰的风筝,他一定会选择陪你喝一天的茶。嘿,傅暖玉就是傅暖玉。
裴齐笑笑,转了话题,“我还是想看牡丹。”
谢韵一愣,“还可还要等两三个月。”
裴齐看看傅暖玉,“没关系,反正暖玉会陪我等。”
傅暖玉也看着裴齐,笑得溺宠,也不避讳谢韵在场,周围还有客人,快速亲了亲裴齐的额头,笑骂道:“你啊,傻子。”
裴齐脸有些发烫,想,或许,自己真的成傻子了,还乐在其中。遇见一个能让自己愿意为之傻一辈子的人不容易,既然遇见了,那傻一辈子又有什么呢?只增幸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