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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权利之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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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齐钰人生中最为灰暗的一段日子。
父亲去世的时候,他还有子闻陪在身旁,现在,却谁都没有了。齐思?因为最近要守着公司那边,也非常忙碌。齐婴终于还是和他杠上了。也是,这么好的机会,谁会白白浪费呢?
齐钰是齐家的长子,是齐父和已故的原齐夫人的孩子。齐钰出生不久,便被诊断出患了先天性心脏病,这是从齐夫人那儿遗传下来的。医生说,好好保养,不操劳这个孩子还是可以正常的长大的。齐夫人身体不好,不能再生。齐天骄,也就是齐钰的爷爷担心这个孩子活不长,并且身体不好也不能继承家业,一定要齐父与齐母离婚再娶。齐父与齐母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伉俪情深,齐父并不愿意按照父亲的心意去做。
但是那时齐父太年轻了,齐母的娘家也恰好没落,没有什么可以阻挡齐爷爷的主意。
齐父虽然没有离婚,还是被自己的父亲下了药,和父亲安排好的一个小老板的女儿在一起了一个晚上。下药之后,齐父便和父亲彻底闹翻了。虽然依旧在家族企业里工作,却开始暗暗培植自己的势力,发展自己的事业。
不想那小老板的女儿只一夜就怀上了孩子,还是一男一女的双胞胎,齐父没有办法,只能把双胞胎中的小女儿接回了家,这是他的底线,他不能容忍那个女人和她的儿子威胁到自己的妻子和儿子的地位。虽然齐夫人表面上没说什么,但是丈夫的背叛却成了她的心结,既要照顾身体不好的儿子以及丈夫从外面带回来的小女儿,又时时放不下心结,终于在齐钰做完心脏手术不久去世了。当时齐钰刚刚做完手术还不知道,齐父跟他说妈妈身体不好,去国外休养了。等到他完全病好出院,妈妈已经入土两个月了。那一年齐钰十五岁,妹妹齐思十二岁。他认识了主治医生的孩子,比齐思还要小两岁的盛子闻,那个绰号叫小蚊子的男孩。是他开导了自己,走出了那段黑暗的日子。
也是他,在父亲去世的时候牢牢的站在自己的身后,安慰他,鼓励他,帮他出谋划策,度过了那段艰难的日子,成为了生命中不可缺少的爱人。
齐钰二十七岁的时候,齐父终于在愧疚中随齐母而去了。在生命的最后,他还是给了另外一个为他生儿育女的女人一些生活的保障。或许说是一些有点少。可能是人之将死,他在去世前半年把那个女人和她所生的儿子齐婴接回了齐家,并在遗嘱中给了他们足够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财富。
齐钰有时候不是不憎恨他的父亲和那个女人,如果不是他们,母亲也许不会去世得那么早。他的家里不会只剩下他和齐思相依为命。
但是齐钰并不是一个狠毒的人,他也只是有时候在心里想一想,还是照着父亲的遗嘱做了。父亲创建的天齐药业,他掌握着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小思百分之十五,那个女人和他的儿子共占百分之十五。其它的百分之三十五,分别掌握在一些小股东的手里。齐父这么做,既是为了给他的孩子们留下生活的资产,同时,又不会让齐婴和他的母亲得到太多,从而撼动齐钰的地位。
父亲刚刚去世时,齐钰非常的想不通父亲的所作所为,同时也为亲人的离去而难过,为自己能不能掌管好公司而忧心。他在国外读书到二十五岁,才刚刚回到公司两年,他还没有跟在父亲后面学习太久。是盛子闻开导和安慰他,是他有力的后盾,虽然没有在经济上和公司的运营上起到什么大的作用,但是心灵的支持是不可估量的。公司的事务渐渐的走上了正轨,齐钰和盛子闻的感情也越来越好,好到他都觉得不正常了。直到一次酒会,盛子闻在酒意中误进了他的套房。他并不讨厌那种感觉,两个人便顺理成章的走在了一起。甜密的时光总有限,两个月前盛父约他出去谈一谈。到他说出分手后,再没有人,陪伴在他的身边。
肋骨的伤和残肢都恢复的很快,不过半个多月,齐钰就可以坐起来处理公务了。但是左腿的骨折非常严重,医生说至少要三个月才可以拆石膏,齐钰在这期间又做了残端的修复手术。入院第四十天的时候,残肢已经可以拆线了。护士一层层的解开绷带,齐钰却不敢去看那放在病床上的软软的一坨。医生说要经常看和接触残肢对自己做心理暗示,告诉自己接受这个事实。齐钰强忍着心理的不适,用右手抚摸上自己的残肢。他闭着眼睛把手放在短短的一截右腿上,软软的,凉凉的,齐钰没去菜市场买过肉,不过他想,死猪肉大概就是这样的。只放了短短的一会儿,他就把手拿开了,扯过被子盖住下身。
从齐钰完全清醒前三天,盛子闻不断的给齐钰打电话,开始是齐思接的,推说齐钰没时间不方便等等原因,第五个电话后,齐思再也找不到什么好的借口,幸好齐钰醒了。齐钰一接电话,就听到盛子闻在另一头很委屈的问:“你怎么没去机场送我。”仅仅是一句话,就像一根针一样戳到了齐钰的心里。
“因为……”我们分手了。齐钰很想这样云淡风清的回答他。
还没说出口,就被盛子闻打断了:“不送就不送吧,我知道你最近挺忙的,打电话老是找不着你。我在美国这边过得挺好的……”也不管电话那边的人在不在听,就吧啦吧啦把这几天的生活讲给齐钰听,什么学校的管理部门办事挺快,同学人很好,就是饭菜很难吃,还没有你给我做得好吃之类的。齐钰听了不禁莞尔一笑,自己不过就给子闻煮过几次面,值得记那么久么。不过听他在那头絮絮叨叨,腿倒是没有那么疼了。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齐钰还是要狠下心来对子闻说:“子闻,我们已经分手了。”
电话那边啰里巴嗦的人立刻安静了下来,稍顷,齐钰就听到那头声嘶力竭的大喊:“我没有同意,齐钰,我没有同意,有本事你就到美国当面来跟我说啊。”说完,就挂断了电话。齐钰只能对着电话苦笑。
齐钰虽然可以坐起来办公,却没办法出院。他左腿膝盖错位,小腿骨断成了三节。从大腿到小腿都打着石膏,就算是坐轮椅,也是医生和管家把他架上去,轮椅上有一块延长的搁板,安放他打着石膏的腿。轮椅的另一边堆着空荡荡的裤腿。齐钰甚至不愿意离开病房,到医院来看望他和照顾他的也仅限于管家,两个秘书和齐思而已。对外则宣称,他出了车祸,需要在家休养一段时间而已。齐婴和他妈妈林雪多次说要来看他,都被管家卫叔以他需要静养拦了回去,既然大家都还没有撕破脸,齐婴和他妈也不好硬闯。私下里在齐思处下了很多工夫,虽说雪姨是小思的亲妈,但是把小思养大的必竟是齐夫人,做了小思二十五年哥哥的人是齐钰,齐思也没有把内情告诉二哥齐婴。但是齐婴多少也知道,短期内齐钰是出不了院了。便联合母亲那边的势力暗地里动起了手脚。
这样一来,齐钰只有派卫叔和齐思紧紧盯着公司那边。自己虽然是做决策的人,但是管不了下面的人怎么运作。两个秘书跟在自己身边的时间还短,忠心有限。齐思和卫叔盯紧了公司,来照顾他的时间就少。请了一个护工,只能在自己行动不便时搭把手,说说话什么的是不可能的。工作养病之余,也没有谁可以聊一聊,只有隔天盛子闻打来的电话可以缓解心中的苦闷。开始时齐钰是不接的,但是只要他不接,盛子闻就会在得空的时候不停的打,一直的打,把他拉到拒接他就换个电话再打,不打到齐钰手机没电不罢休。齐钰还需要远程遥控公司,也不能关机。只好无奈的接起他的电话,盛子闻的每日三问无非就是齐钰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工作是否顺利。然后就自顾自的讲今天又发生了什么新鲜事,齐钰接他的话聊聊生活可以,决不能插嘴说分手的事,不然的话盛子闻一定暴跳如雷然后挂电话。不是没试过开口第一句就说分手,盛子闻在那头沉默了半天,就当没听见一样继续每日三省身,然后没说他当天过得咋样,只是轻轻的说:“齐钰,你就不知道我的心也会疼的么?”齐钰在这边听着,一下子感受到了大洋彼岸的委屈,心尖狠狠的颤了一下,想安慰也无从说起,挂了电话整整难受了一天。
有科学家说,形成一个习惯只要二十一天。只不过接了七次电话,齐钰就已经习惯了盛子闻隔天打来嘘寒问暖的越洋电话,他在电话这头只要什么都不说,假装一切都好,盛子闻就会说给他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异域风光。子闻总是在中午打来,一般齐钰不午睡,有这么一两次,齐钰残肢疼的厉害,吃药睡了过去,没接到电话。整个下午人就觉得空落落的,看文件也提不起精神。好几次接着电话腿就疼了起来,齐钰都忍不住想说:“子闻,我快撑不住了,你回来吧。”最后都掐着残肢倒在床上,嘴里那句话始终没有传到电话那一头。只是挂了电话,齐钰会躺在床上对着枕边的手机说:“盛子闻,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期间,盛父也来看过齐钰,虽然他的意思没有说出口,但是齐钰还是很快体会到了,抢先跟盛棣棠说:“盛叔,我的情况请不要告诉子闻。能让他在国外呆多久就多久吧。”盛父叹了口气说:“小钰,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现在这样,叔叔也很难过,不过,唉!有什么需要就打电话跟叔叔说。医院里,叔叔还是说得上话的。”寒喧了几句,盛父也走了。
在齐钰和盛父的联手欺瞒下,这个圣诞节假期,盛子闻没有回国。
距子闻离开已经有四个月了,齐钰腿上的石膏终于可以拆了。为了早日以一个健康的形象回到公司,齐钰开始艰难的练习走路。左腿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用,肌肉都有一点萎缩,右腿配了新型的液压假肢,很重,但是练得好,有可能走路的步态和正常人一样。一开始齐钰只能站着而以,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他自己的努力,他已经可以不用扶着扶手走上一段距离了。但是从走路的样子来看,还是明显和常人不同。虽然还需要更多的康复训练,齐钰还是离开了医院。公司已经到了非去不可的地步,在齐钰住院的这些日子里,齐婴已经用各种手段拿到了不少股东手中的股权,很快就要得到公司的控制权了,他必须回去主持大局,并且把除了齐思和齐婴,剩下的那两个大股东手上百分之十五的股权争取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