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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双生花,一蒂双花。一朵洁白无瑕,在白天阳光最盛的时候开放,代表白天,称之为昼;一朵漆黑无比,在月光最明亮的时候开放,代表晚上,称之为夜。一株两艳,竞相绽放,相互纠缠,永不相见。当一朵妖艳夺人之际,另一朵枯败凋零。昼夜相互吸取双方的精华与水分,永远斗争,一朵枯萎,另一朵也会跟着枯竭。

      站在断崖上,远方青山连绵起伏,如一条沉睡的巨龙伏卧在此休憩,铺天盖地的绿色染绿了琥影淡紫色的瞳仁,让她又一次对绿色心生感慨。自古以来,绿色是万物的象征,绿色是大地的颜色。作为一名医者,绿色更是生命的存在,医者对于绿色有着一种天然的亲切与熟悉。琥影的内心早已激荡澎湃,感慨万千,陷入了无尽的冥想,等到她再次醒来,已是次日黄昏,一抹残阳悬挂在天空,绯红的晚霞如肆意泼洒的水一般,格外美丽。女子站起身,简单的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整理好衣裳,背上小背篓,沿着崎岖的小路回家。走在丛林之中,总感觉背后凉凉的,阴风阵阵,有人在盯着自己一样,猛地回过头,却没有发现任何人。
      到了镇上,天要暗了,得快点回去才行。繁华之景早已被萧条取代,穿越人群,到达深巷的一个院子里。左拐右拐的来到一个大门前,古色古香的大门微掩着,招牌上写着潇洒飘逸的‘渡世’二字,两旁挂着青烟纱做的灯笼,灯笼上写着两句诗,看手笔是出自一人。在烛光的照射下,犹如青烟弥漫,朦胧淡雅,为店铺增添了一种神秘的色彩。推开大门,轻身进入院子后,正要关上大门,一只手突然伸进来,骨节分明的手用力的把门一推,就进来一黑影,裹着黑色的披风,看不见来人的面容。根据多年的直觉,来人定是男子,看他给人冷漠的感觉多半是位俊俏的冰山美男子。琥影愣愣的看着眼前的黑影三秒,马上反应过来此人定是来求药的,多半还是为了心爱的女子。
      ‘‘现在不营业,明天再在来吧。’’没有任何感情的丢了句话,才把背篓放到桌子上,把草药拿出来准备重新栽种,完全无视他的存在,自己捣鼓着自己的事情。等她把今天才从山上才采来的草药种好,发现他还在那没有离开的意思,不由的眉头一皱,站起身来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我不是来求药的,我是来让你帮我救一个人。’’清冽的声音从黑影中传来,就如同铃铛被风吹的碰撞在一起发出的清脆声,也如刚融化的雪水潺潺地流动发出的声音带着一丝寒冷,但可以辨别出这应该是一个女子的声音。琥影疑惑地看着女子,眉毛却没有平缓,依旧是微皱着,浅紫色的眼眸深邃难测。
      只见女子慢慢的摘下披风下的帽子,面容娇美,眼眸如星,双眉如烟,薄唇如桃。上身穿了一件素色海棠轻衫,下穿琼花蔓开拢纱裙,腰间竖着浅青色的腰带,挂着百鸟朝凤的香囊,耳际流苏,白泽花蕊坠于眉心,幽兰耳坠,满头青丝随意挽了个发髻,用一根翡翠的镂空雕花簪子固定着。清雅而又不失高贵,空灵而又略有些轻柔。一看就是习武之人,而且还不低。
      ‘‘那你可以回去了,我不提供该服务。’’琥影感觉有只乌鸦飞过,十分的无语。还是头一次遇到,来这的人大多数都是来求药材的,这倒好来了一个要救人的,来的人都知道琥影只是个采药师,不懂医术,这不存心找茬嘛。
      ‘‘只要你答应我的要求,我可以给你一滴心头血作交换。’’语调清冷,眼瞳中却透着一种莫名的神彩。
      ‘‘你说说看,什么药材约需我会感兴趣。’’双瞳微微眯着,慵懒的盯着女子,充满着好奇与期待。
      ‘‘佛手。’’薄唇轻启,吐出简单的两个字。
      ‘‘你说的可是《上古时期百药全集》中所记录的形似观音手的天橘‘佛手’。其味不甚佳而清香袭人,幽幽四季,佛手常青。’’琥影想起了古书上的记载,听到她说出这两个字时,外表依旧平静如湖面,但内心早已激动万分,一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没错,就是它,怎么样,答不答应?’’声音带着一丝渴望,显然这个人对她来说很重要。再者佛手百年难得,她若能得到何其之幸。虽说不会医术,但是可以学嘛,佛手这样名贵的药材怎么吃都是救人啊,不会也没什么吧。同时可以得到她的一滴心头血,那就等于可以起死回生得到她三分之一的功力,很划算的交易啊!不做才是傻瓜啊。
      ‘‘好,我答应你,不过我要一株佛手。’’语气铿锵有力,没有一丝含糊,眼神也是直直地盯着女子,似乎在说不答应就不干。
      ‘‘可以,过几天会有一个人来找你,手上拿着一条白色的绸带。你把佛手交个他,让他服下,我会给你一颗种子,能不能种出来,就看你的造化了。’’女子的目光望向了远方的群山,整个人都显得更加飘渺神秘,渐渐地她的身体开始化为青烟消失了,只留下一个素色的布囊。琥影急忙上前拾起布囊。
      ‘‘对了,’’看着消失的人,大声的喊道,声音空远幽灵。
      ‘‘凤凰涅槃,本该重生,奈何双生,千古怅恨。’’声音渐渐远去,消逝在了风中,只留下女子的淡雅香气。

      一个月都过去了,女子所说的男子迟迟没有出现,但佛手却被琥影给种活了,可花了琥影的滴滴鲜血啊。这日,琥影如期的开门做生意,初还有几个人来拿了些平常的药材。昨夜不知是怎么了,一向乖巧听话的小猫夜里叫了一宿,吵得她都没睡,早上起来还有点黑眼圈。双手趴在桌子上,眼皮越来越沉,陷入了一片混沌。
      ‘‘姑娘,醒醒啊。姑娘。’’一个温柔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琥影一下的惊醒,蓦地站起来,看着眼前的陌生男子,高挑的眉毛下一双狭长的眼睛,泼墨的眼睫像正在破茧的蝴蝶,优雅而缓慢的向上翻飞,舒张羽翼,略带浅褐的墨色双眸,仿佛两汪温泉,清幽﹑暖和﹑淡定而深不见底。一身白衣显得宛若谪仙,恰似三月里温润的阳光,融化了冰冻了一冬的寒冰。
      琥影浅紫色的眼眸带着凶光,神色中带着浓浓的寒气,就如千年的寒冰,周围都流动着寒意。‘‘你要什么药材?’’。
      温柔的公子也不生气,淡淡的一笑,‘‘佛手。’’琥影正眼打量眼前的人。
      琥影眉头一皱,心里暗自揣测,这人怎么知道这个呢,‘‘没有,你走吧。’’
      男子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又马上变回了温柔的模样,琥影觉得有些不对劲,化手为刃,‘‘你一个月前才得到,怎么会没有呢?’’墨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男子笑的愈发妖魅,透着浓浓的杀意,‘‘小琥影,还是乖乖交出来好些。’’嗓音中带着邪魅的语调。
      琥影已闪电般的冲到男子面前,步法诡异,身手敏捷,一个小擒拿手,敏捷而上。男子伸臂阻挡,双手分错,抓向少女。琥影灵活缩回翻后前踢,稳稳地落地,扬起不小的尘土,不知从那儿拿出一把剑,剑锋凌厉,刺向男子。男子一脸淡然,毫不担心,拿出一把扇子,徒然相迎。一时间,两个白色的影子你来我往不分上下,旗鼓相当。突然,琥影的脑中闪现出了类似的画面。男子趁机发难,招式干净利索,没有一丝含糊。琥影立刻占了下风,被压着打。男子一掌击中琥影的左肩,只听见砰的一声,琥影被击飞出去,撞在了墙上,嘴角溢出一片深红,滚落到地上,压死了几株绽放着的双生花。男子轻摇着扇子,分外的潇洒,儒雅大气。
      背后却传来响亮的声音,‘‘烨冥,别来无恙啊。’’就看见一来人,一身黑衣,一头黑发简单的束着,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五官并不出色,组合在一起,却又一股世所难及的风华。
      看清来人,琥影又是欣喜又是愤怒的‘‘你怎么不多看会儿。’’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到南逸面前,冷冷的瞪着来人,不过被华丽的无视了。
      墨色的眼对上深黑的眼,眼神犀利,火花四溅,空气中都有一股电力撞击的感觉,气氛相当压抑,两者眼神的对视实则是在暗自较量,作为第三方的琥影就比较受罪,两人你来我往,全都落在了琥影的身上,嘴角的血越流越多。不知过了多久,烨冥终于开口了:‘‘别来无恙啊,长老。’’,语气亲切的就像阔别重逢的友人,琥影的眼中充满了疑惑,同时伴随着一丝精光闪过,一句长老代表了多少的关系自然不言而喻,此时情况更加扑朔迷离了。
      南逸看了眼琥影,嘱咐道:‘‘你先进去。’’
      琥影也没有说什么,自己回了房。坐在床上,运功检查自己的伤势,暗叹烨冥功力高深,一掌就造成严重内伤,却又下手准确及时收力,不至于碎了心脉。打坐调养,修养身息,不知不觉却睡着了。

      睁开眼,南逸俊秀的面容映入浅紫的眸中,看了看四周有些熟悉的装潢,好像是在南逸的马车里,不是应该在院里的吗?只好把眼光定格在南逸的身上,‘‘臭南逸,这是哪儿,你怎么回来了,我们要去哪儿?’’琥影好奇的问道。
      南逸不语,心里若有所思,随即又平复了,递给了她一杯茶,‘‘睡了这么久,先喝口茶在说。’’琥影咕噜咕噜的把茶喝完,有一脸迷糊的望着他。
      南逸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悠闲的说道:‘‘现在是去傲风城的路上,我们要去找鬼医,再去枯碧崖找千纪子。’’琥影那双眼睛瞪的更大,更加迷糊了。
      ‘‘为什么要去找他们啊,有人生病了吗?渡世没有药材可以治吗?。’’问道。
      南逸摸了摸我的头,无奈道:“我的一个友人病了,你的武功那么差,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渡世,就一起带在一起了。”
      琥影算是明白了个大概,“可是你从没说过你有朋友嘛,怎么又有了啊,你又编故事骗我吧,嘿嘿,我才不会上当呢。”琥影对南逸得意的一笑,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齿,煞是天真可爱。
      南逸看着她呆呆的样子,眼里满是宠溺,用手打了琥影的额头。“你没问我啊。”
      “臭南逸,好痛啊,不要再打了。你都从不告诉我你自己的事,我又不好问的啊。”琥影一脸的无辜和不以为是。南逸看着她满脸的不屑,无奈的摇了摇头,也不说话,找了个靠窗的位子,用手掀开帘子,望着远方挂在天边的红日,陷入了沉思。
      “到了,琥影,快下来吧。”南逸掀开帘子,叫醒在做梦的琥影。揉了揉睡意朦胧得双眼,灵活的跳下马车,打量四周。
      一座古老的城池近在眼前,雄伟而又有些古朴的城门在向人们述说着它的传奇,城墙上的士兵挺拔的身姿彰显着这座古城的坚韧。走在街道上,四处寻找旅店休息,好在傲风城也是繁华之地。南逸牵着琥影进入旅店,订了房间休息休息,也顺便熟悉熟悉傲风城,方便寻找鬼医。
      晚上南逸想去逛逛夜市,就走到琥影的房间门前,轻叩房门,没人开门,又轻叩一次,屋内的人才哼了一句“南逸,不要吵。”,南逸笑了笑,摇摇头。心里想:许是很久没有出过远门,坐马车劳累了早早休息了。看了看窗外的天,自己一个人出去随便逛逛。夜市灯火璀璨,街道两边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商铺林立,客来人往,好不热闹。南逸停在一家铺子面前的一对男女,男子精心的挑选了一枝海棠钗,亲手为女子插上。南逸不由得想起了琥影,琥影的头上似乎从没有装饰物。南逸在一堆的钗子中,选出了一个双生琉璃钗,付了钱后,细细的看着自己挑选的钗子,心里幻想着琥影插上的样子,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不由得加快脚步想要快点回到客栈。等到了客栈,南逸才想起来琥影已经睡了,就收起来了,准备明天再送给她。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投入房间,为房间增添了温暖。琥影起床伸了伸懒腰,才抬起头,就感觉到疼痛,琥影收回手臂,仔细检查了一下全身。发现自己的白衣变成了黑衣,还有一股血腥味。琥影心里充满了疑惑,努力的回想昨天晚上的情况,自己早早的上床睡觉之前都还是白衣呢,怎么会这样的呢。才想到这里,就有敲门声,琥影也不多想什么先把衣服换了,不要让南逸看到自己这样才好,不然她又要被骂的。开门就看见南逸倚在门框上,一脸阴晴不定的望着琥影。
      “你怎么才开门,磨磨蹭蹭的干嘛啊。……”琥影有种倒地的冲动,推着南逸就下楼“我饿了,要吃早饭。等我吃完了再说,好嘛。”
      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小二就殷勤的跑过来了,随便点了几个小菜。“你听说了没有啊,鬼医遇害了,没有一个活口,连三岁小孩子都不放过啊。”
      另一人又道:“我也听说了,不知道是惹到谁了,被害的这么惨。唉,可惜了鬼医的医术后继无人啊。”
      琥影和南逸眼神对视,南逸立刻上前询问详情。琥影一个人若有所思的望着窗外,想起了自己起床时的情景,额头不由得冒出冷汗。
      “在想什么,怎么都出汗了啊?”南逸用手轻轻的把汗擦掉,担忧的望着琥影。
      “南逸,你说过我是孤儿对不对,你见到我时,我才四五岁的样子,后来我就一直和你在一起对不对?”琥影双手紧紧抓住南逸,想要获得一丝安全。
      南逸反手抓住琥影“是啊,那时的你,一个人站在琼花树下默默啜泣,琼花漫天飞舞,落在你的头上、身上。当时的你就像一个误入凡间的精灵一样闯进我的视线。我就收留了你,教你读书认字,教你武功和药理。你八岁的时候,不小心从屋顶上摔下来就失忆忘记之前的事了,后来的事你也记得。怎么突然说这些啊?”
      听到了想要的答案,琥影才静下心来,双手挣脱出来,眼睛盯着木板,喃喃道:“没什么,就是一时想起了。”南逸看琥影有意隐瞒,也不多问什么。“哦,我们先去看看鬼医吧,虽然死了,也许能找到点什么也说不定。”南逸望着西方,心里默默祈祷着。
      鬼医的别院大门紧闭着,整个小院都格外的安静,给人一种莫名的恐惧。推开门,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喷涌而来,琥影不由的眉头紧皱,用手捂住口鼻。院子里整整齐齐的,没有任何的打斗,一切看起来是如此的诡异。追寻着血腥味的来源,推开一间厢房,屋内七零八乱,东西全都碎落在地,一个白发老人安详的坐在唯一没有被破坏的椅子上,双眼突兀,嘴巴微张,似乎想要说什么的样子,俨然是受到了惊吓。琥影不忍的别过头,出了房间。南逸上前去查看鬼医的伤口,身上有明显的伤痕,应该是被利剑所伤,伤口平整,鲜血随着身体流到了地上,说明下手匆忙,力道不够,不足致死。南逸又仔细的检查了一下,一撕开脖颈处的衣服,有一个细微的针孔,附近的皮肤泛黑,呈五角星。望着这个图案,南逸隐约感觉在哪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南逸,怎么样?”门外传来声响。
      “没什么,我们走吧。”南逸走了屋,神情有些忧愁。

      到枯碧崖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事情,这三天琥影两人选择骑马,不分日夜的赶路,生生的把八天的路程压缩成了三天。两人紧绷的心弦在看到千纪子安然无恙的站在面前时放松下来,都不由得吐了口气,庆幸还好赶上了。向千纪子表明了此次前来的目的,千纪子摸了摸长长的胡须,眉宇间有些为难之意。
      缓慢而又深沉的说:“两位远道而来就是为了老夫的梦黎水,按理来说本该给你们。但是梦黎水乃我枯碧崖的生命源头,不能轻易外借,还容老夫好好斟酌斟酌。两位想必也累了吧,就在寒舍先住下吧。”
      两人相互看了看,都满意的点了点头。“那就打扰了,还望前辈好好考虑晚辈所提的事。”南逸揖手弯腰行了个礼。
      夜偷偷的爬上了天空,星星隐藏在层层的云朵里,皎月如害羞的女子,在云层做的屏风里羞涩的偷窥着大地。
      花厅里,两个人影在烛光下摇曳,南逸看着年过九旬的千纪子,大手利索的一挥,单膝下跪,双手紧抱,语气真挚而又诚恳的说︰“前辈,只要您借我一瓶的梦黎水,只要不违背天理,任何条件,晚辈都答应您。”。
      一身玄色长袍的千纪子端坐在太师椅上,一只手轻轻敲着椅子的扶手边,双眼深邃的盯着面前的这个男人,“你是吟风阁的二长老南逸。”语气没有疑问而是肯定。
      “那只是过去,现在的二长老是烨冥。”南逸认真的改正千纪子的错误。
      指尖一弹,就把南逸扶了起来,“你不是在八年前的内乱中死了吗?”漫不经心的问道。
      南逸理了理衣服,抱有歉意的回答:“阁里的事不便告知,望前辈见谅。”
      “好吧,你不说我也不为难你,你要梦黎水是为何?”
      “为了阁主风渐玥。”
      “他不是好好的吗?”老人不满的哼道。
      “阁主并未说明原因,只是下令拿到浮华三世的解药就放我出阁。”
      “吟风阁从来都只有死人才能出阁的,怎么,那个臭小子肯放你走了。”
      “晚辈不知。”
      “你是为了今天和你一起的那个女娃才出阁的。”千纪子饶有兴致的望着南逸。
      南逸的脑海里浮现出琥影的轮廓,那个像精灵一样的少女。“是。”
      “没想到号称冷情公子的南逸也会有动情的一天啊。”语气中有些感叹,又夹杂着一些愁然。“她和帝昀有几分像似,他们两个什么关系?”
      “她是师父的女儿。”
      “帝昀唯一的女儿不是断倾吗?我见过的,怎么会是她?”
      窗户突然被打开,一个倾城绝世的绯衣女子出现,妖娆妩媚,就如绽放的娇艳玫瑰。轻启朱唇:“你们在说我吗?”轻盈的跳下,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稳稳地落在地面。
      “你怎么在这儿?”南逸警觉的盯着断倾。
      断倾嫣然一笑,轻佻起南逸的下巴,薄唇扬起一个弧度,妖媚之气不言而喻。“怎么,怕我吃了你啊。”
      “丫头,我还在呢。”千纪子轻轻的咳嗽一下,摸了摸长长的胡须。
      “你没见过啊。”不满的甩了个白眼。“我回来这里的原因,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了。对吧,二长老。或者说该叫仇人。”放开南逸,悠然的望着南逸。
      南逸的神情暗了下来,怅然的说:“你都知道了。”
      断倾玩弄着自己的柔荑,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你认为你能瞒一辈子么。”
      千纪子看着有些迷糊,好奇心在心里就像虫子挠痒痒似的。“怎么回事?”
      “老头,这是我们之间的恩怨,你最好不要知道。”断倾柳眉轻挑,善意的提醒。“不过,你的梦黎水确实可以借给他。”完全无视千纪子的意见,为他做了主。
      “唉,看来不给都不行了啊。我先去准备,明日给你。”千纪子淡淡的摇了摇头,出了花厅,心里盘算着要把机关加强了。
      “多谢前辈。”南逸作揖行礼。
      送走了千纪子,断倾也不在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认真了许多。“我们的账也该好好算算了吧。”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鞭子。
      “你是琥影的姐姐,我不会和你动手的。”南逸剑眉微扬,向后退了退。
      断倾的细长的柳眉一横,嘴角的弧度有了轻微的变化,似哭又像似在笑。“姐姐,多么可笑的名词啊!你明明知道我只是她的替代品。”
      “你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你是你自己。”南逸怔怔的暔昵。
      “当年不是为了她,我也不会成现在这个样子。”断倾厉声吼道,眼瞳中充溢着杀气,就好像要将人生生的撕碎,看着就像一个热血沸腾的修罗,需要用鲜血祭奠才能停止。
      南逸看着此刻如此陌生的断倾,往事就如梦而来。。。。。。
      炼狱场,骄阳如火,炙热的温度将空地上的无数的七八岁大小的孩童重重的包围,想要将他们烤化。汗水如雨的落下,砸在尘土里,有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土里。再多的汗也没有热的感觉,因为你只要放松戒备,你就会被别人无情的杀害,一批又一批的孩童倒下,鲜血把炼狱场染得鲜红,空气中血色的雾到处叫嚣,兵器刺入身体的声音称出不穷。所有人的心里都明白:此刻放松就是死亡。他们不断的杀戮,不断的战斗,不知道疲倦,感觉不到炎热,只感觉得到死亡的逼近。静静的,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整个炼狱场只剩下三个人,全身都是同伴们的鲜血,他们用那些灼热的鲜血为自己洗礼。他们相互打量着,挥起了手中的武器,一步一步的逼近。就在这时,炼狱场里出现了十只凶猛健壮的斑点虎,把三人齐齐围住,其中一只老虎发出低沉的吼叫,其他的老虎也相互应答,似乎在商量着什么。三个少年相互都背对着背,把对着同伴的剑对准了老虎,剑的光芒在炼狱场上四处的发散,所到之处都吟唱着死神的颂歌。三个小小的孩童就这样在炼狱之中走了出来。
      炼狱场上的厮杀,铸就了后来的吟风阁的三大杀手———南逸,断倾,烨冥。也铸就了三人之间的默契,不用任何的言语,就能得到最准确的信息。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懂的此刻的想法,三个人之间都是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就是这样的无敌三人组,到头来,却落得个相互顾忌,相互杀害,不欢而散的下场。
      “也许,你父亲有不得已的苦衷。”南逸的声音低了下去,有些不忍的望着断倾。
      “呵呵,也许吧。”断倾的眼里有些落寞,眉宇中有着淡淡的疲乏。“不过,你还是小心你的琥影吧。”断倾肆意的笑着,笑声中满是戏谑的意味。足尖点地,消失在了无尽的黑幕里。
      伴随着断倾的离去,琥影也点地一跃,纵身而起,轻点飞檐一角,犹如一只轻快灵动的燕子,回到自己的房里。寂静的夜色中,银与暗的帷幕下,有一滴晶莹的红颜泪在月光的笼罩下,无声的落入了土壤。
      次日,琥影起的很早,在花园里随便瞎逛逛,感受大自然的无穷魅力。南逸疾步而来,所到之处,掀起了一阵清风。南逸一把揽过琥影,把琥影紧紧的抱住,想要把她揉进体内,嘴里念念有词,神色慌张。琥影本想挣扎,但看南逸的样子,也反手抱住,轻轻的安抚着他。
      等南逸安静下来,有些担忧的凝视着他。“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事。我以为你被她抓走了。”南逸看着眼前的人真实的存在,才定下心来。
      “谁啊?”琥影关心的询问,浅紫色的眼瞳里全是疑惑。
      “没什么,”南逸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愣了愣,又帮琥影把额前的鬓发拢了拢。“我们启程去云城吧。”
      “你拿到梦黎水了。”没有一丝的疑问,很是肯定。
      “嗯,等我们把药送去了。我们就回渡世。”南逸的语气中有些肯定,眼神里满是期待,有着莫名的神彩。

      江湖第一的杀手组织,吟风阁。被人们称为‘地狱’的地方,出来的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修罗。
      风楼,吟风阁的主人、那个主宰着吟风阁全部人乃至全天下人的生死、被世人称作为魔鬼的人就在里面。
      南逸一步一步的靠近这个地方,一样的路,一样的台阶,一样的人,一样的场景,却是用不一样的身份进入这座楼。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又是那么的陌生。昨日的种种犹如没有阻挡的洪水猛兽,汹涌而来,唤起了南逸内心的回忆。那一幕幕都是如此的刻骨铭心,就好像刻在了脑海。
      推开门,只见一位病弱的俊美男子随意的斜躺在软榻上,紫色对襟宽袖蟒袍,腰束月白祥云腰带,缀着一枚做工精细的翠玉,黑发用白色的发带绑着,额前的刘海全都斜向一边。白皙的皮肤,不是病态的苍白,多了些阳光之气。两条眉毛就像两把锋利的刀剑,冰色的双眸徒增了冷漠与狂野,有一种可望不可即的距离感,。高挺的鼻梁,薄薄而微微抿着的唇。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震慑天下的王者之气,强大的气场让人窒息。看过无数遍的脸,却没有一丝的熟悉感。烨冥和断倾分立左右,守护着这个年轻的君王。
      “你拿到了。”语气十分的肯定,没有一点的怀疑,眼睛如盯着自己的猎物一样。
      “是。”南逸努力的镇定下来,眼睛与之对视,没有一丝的惧怕。
      “你真的要离开吟风阁。”语调有些柔和,带有些惋惜之意。
      “还望阁主成全。”南逸单膝下跪。
      “哈哈……”风渐玥笑的如此的狂妄,嚣张。“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南逸只好奋力一搏了。”说出了最差的方法,但没有一丝的迟疑。
      “好,不愧是帝昀的徒弟。你先出去吧,我想好了会召见你。”风渐玥摆了摆手,起身离去。烨冥迟疑的看了眼南逸,随之而去。断倾走到南逸跟前,用手抹了抹脖子,好笑的看了看南逸。
      南逸走出风楼,定眼的看着天空的白云,几朵白云相互缠绕,汇聚成了一朵大大的云。“看来今晚注定是不平常的一晚。”南逸幽幽的自语道。
      回到客栈,发现琥影一个人房里睡着了。看着琥影慵懒躺在床上,时而眉头紧皱,时而嘟着嘴,时而笑笑。南逸不由得摇了摇头,双眸弯成了新月,嘴角也扬起了弧度,紧张的心情也松懈下来了。心里猜想着琥影做着什么样的梦,是好梦还是坏梦,心里也坚定了心中的信念。
      是夜的宁静代替了昼的喧嚣,月色是那样那的祥和明朗而柔性。一切都是那么的平常,又那么的不平静。三更天,烨冥来了,还是一身的白衣,手里还是那把扇子。给人的感觉却是不一样的,多了几分危险的气息。
      南逸和烨冥离去了。房里的琥影,换上压在包袱底的衣服,头发全都披散着,拿出了那把尘封已久的剑。七尺利剑,剑身修欣秀丽,剑刃上有一小小的缺口,剑格处镶有一滴晶莹的血色泪,剑刃的顶端刻着一个小篆的帝字,剑身泛着墨绿的光彩。轻轻的抚摸剑身,眼里苦涩难耐,一滴泪不知觉的落下,滴在了血色泪上,又快速的消失了。这就是前任吟风阁主人的帝昀的佩剑———绝泪。江湖上与风渐玥的忘情并称兵器第一,本该在八年前就消失不见的绝世之剑。琥影的浅紫瞳眸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暗红色,血一样的颜色。
      再次到达风楼的时候,不再是白天那样的安静。风楼里有金属相撞击的身影,灯火通明的风楼里全是两个人打斗的影子,一个影子咄咄逼人,招招狠毒,要人性命,另一个身影明显处于下风,一直在回避,没有进攻。几招之间,就听见兵器划开衣服,刺入皮肤的声音,胜负就分了出来。烨冥与南逸逸对视,足尖发力,两道身影进入了风楼。琥影明显的感觉到有人靠近,速度快之至极,还带着强烈的杀气。对着大门就是一横,剑气横飞,迅速将镂空雕花的木门全部震碎,木屑四飞,有些烟雾弥散开来,带着淡淡的木头的馨香味道。
      烟雾慢慢的散开,屋内的景物越来越清晰。一身绯衣的断倾跌坐在地板上,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身上的几处大伤口明显是被利剑划伤,鲜血从伤口流出,把衣服染得更加的红,看起来更加的妖媚动人。另一个白衣女子一手后背,一手执七尺长剑对着断倾,散发着深深地杀气,整个人就像一个高傲的女王,仔细一看。
      “琥影?”两个声音同时说出了一个词,分别从南逸和烨冥的口中说出。
      “风渐玥,你还不出来吗?”琥影沉着声喊道,声音虽然低但却让人听得清清楚楚。
      “绝泪剑,原来是那个人的女儿。”还是一身紫衣的风渐玥慢慢的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一脸的悠闲,好像不是叫的自己一样。
      “怎么,没想到是我。”琥影侧过头,平静如水的说。
      还未等风渐玥回答,南逸就急忙开口,“琥影,你怎么在这。”
      “呵呵,很简单啊。她记起了一切。”断倾狠狠的瞪了一眼琥影。
      “废话少说,风渐玥。我父母的命,我要你血债血偿。”琥影飞身而去,绝泪直刺向了紫衣男子。就在同时,原本跌在一边的断倾也奋力的冲向了风渐玥。
      说时迟,那是快。原本在门口的夜冥也飞到了琥影面前,一扇抵剑,顺手一旋,划去了琥影的剑式,但剑气任就割破了烨冥的肩头的衣服。剑锋偏走,又刺向了烨冥的左胸。两道影子你来我往,剑身在空气中一次又一次的划出优美的弧线,扇子也是优雅的旋转,就像一位优雅的舞者,一一的划去了剑的招式。彼此伯仲之间,难分难舍。琥影不在纠缠,琥影左手又是一掌,直击胸口。烨冥起手与之对掌,两股真气相撞击,把周围的桌椅全都震碎了,琥影有意用力,烨冥立刻后退三丈之远,以扇撑地,吐出一口鲜血。
      “不愧是父亲的徒弟,能挡我三十招。”琥影浅浅的一笑,有些欣慰。“等我杀了他,再来处置你们这两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琥影又把剑指向了断倾身后的风渐玥。
      慢慢的移动脚步,靠近那里。突然,烨冥又挡在琥影前面。琥影随手一剑,烨冥倒下了,身上又多了一道伤。本想继续向前走,烨冥却慢慢的爬起来,不让过,琥影随手又是一剑。
      琥影有些担忧的望了望屋外的天空,天快要亮了。“让开。”琥影不耐烦的吼道,原本暗红色的瞳眸变的更加鲜艳,更加如血。“呵呵,你就算为她死了,她也不会喜欢你。何必。”
      烨冥呆呆的挡在前面,一动不动。原本白色的扇子早就染满了鲜血,整个人也是狼狈不堪,早已不再是初相见的那个温润如玉的纤纤公子。“我会坚守我们之间的承诺。”
      炼狱场,三个小小的孩童从鲜血之中走了出来,眼神中没有一丝的恐惧和害怕,有的只是活下去的意念,全身都被鲜血染红。三个孩子相互看了看,一只手伸出,另一只手附在上面,又有一只附在上面,三个稚嫩的孩子在烈日下许下共同的承诺:一起活下去。
      在风渐玥身边的断倾听到这句话时,身子开始微微的颤抖,眼泪缓缓的从眼眶喷涌而来。在门口的南逸也是身形一颤。
      琥影用剑指着烨冥,“可笑的人。”一剑下去,却没有意料中的击中。
      “琥影,停手吧。”南逸一把抓住绝泪剑,红色的液体顺着骨节涌了出来。
      “你也要帮着他们。”琥影有些惆然的看着南逸,感觉心被撕裂了一块。“呵呵,你也要帮着那个人对付我。那个杀了我父亲的人。”
      “不是,我只是坚守我的承诺。”
      “呵呵,也对,承诺比你师父都还重要。”琥影的眼里都是嘲讽和伤心。“当年就是你们和风渐玥联合起来杀害我父母,逼我喝下忘尘,害的我变成没有记忆的孤儿。这就是你们的承诺啊。”琥影句句都是念得很重,就像要将南逸生生的撕裂。
      南逸迟疑的站在那,紧紧的抿着唇,不说话。就在这一瞬间,琥影立即出手点了南逸的穴道,把他定在了原地。
      “琥影,你干什么,快给我解开,不要做傻事。”南逸激动的看着对面的人。
      “你是怎么解开忘尘的。忘尘是无药可解的。”风渐玥冷静的嗓音想响起。
      “你下了地狱就知道了。”琥影满眼仇恨的斜眼望向风渐玥。琥影一个飞身到了风渐玥的跟前,左手一出抓住受伤的断倾的手肘,运力的甩出了出去。手里的剑无情的刺了下去,剑光在这个夜里泛着冷冷的寒意。
      “不要,琥影。”南逸失声的喊道。
      剑刺入体内,断倾的脸出现在琥影的面前。“因为……她是……双……双生体……。”
      她的手颤巍巍的抓住了琥影的衣袖,“为什么当年那个人会是我。”断倾的眼安静的闭上了,就好像睡着了一样。
      “其实当年送你去炼狱场不是父亲的决定。”琥影有些缓慢而沉沉的吐出了口,眼神的感情十分复杂。“因为我是双生体,白天和夜晚的记忆不一样。白天的事情,我会不记得。”
      黎明的第一道曙光照进屋内,琥影那比血色还要浓烈的红瞳慢慢的变回了浅紫色,疑惑的看着已经没有气息的断倾,“你是那个要我送药的神秘女子。”整个人晕倒在了黎明到来的那一刻。

      站在断崖上,远方青山连绵起伏,如一条沉睡的巨龙伏卧在此休憩,铺天盖地的绿色染绿了琥影淡紫色的瞳仁,把手里断倾留在袖子里的绢布放开,绢布随风飘下了断崖。心里也明朗了许多。
      当年,还是吟风阁阁主的父亲因为练功走火入魔,魔性大发,四处杀人。
      母亲不忍心父亲四处杀人,就和当时还是长老的风渐玥,南逸,冥烨还有断倾商量了一个计策。晚上趁着父亲看不见,四人合力对抗当时发疯的父亲。最终父亲不敌死在了风渐玥的剑下,风渐玥也因此而被伤心脉,母亲也随父亲而去。
      这一切被当时才八岁的琥影看到了,误以为是风渐玥杀害了父母。琥影吓得大叫起来,晕倒在地。无奈之下,就喂琥影喝下了忘尘,想让她忘记之前的那一幕。
      南逸担心琥影会想起之前的事,就决定带着琥影一起离开吟风阁。直达几个月前,风渐玥中了浮华三世的毒,断倾知晓只有琥影的血才可以让佛手生长出来,就贸然找到琥影。南逸知晓这件事后,气愤的找到了风渐玥,两人商量决定这次之后,让南逸出阁,再也不打扰两人了,于是南逸带着琥影去找解药。
      风渐玥的毒解了,琥影在杀了鬼医一家时,偷偷的那个一颗旖魅花。烨冥带着断倾,不知道去了哪里。
      三个月后,渡世的南逸收到了一封信。
      琥影的绝笔信。

      南逸: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还记得断倾说过得吗?
      我是双生体,我有两种记忆。一种是在白天,一种是在夜晚。但是当两种记忆链接在一起的时候,我就会开始慢慢死亡,就好像我最爱的双生花一样。
      虽然我有两种记忆,但你却都是我的两种记忆里最重要的那个人。
      琥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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