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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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们的离席，舒云和塔娜仿佛就如失了观众的青衣，没有了唱下去的兴致和理由。原本说话还是语带四方的何夫人，这会子眼里只有一个钉子，那便是芯顺。而芯顺清楚自己今天来不是为了惹事的，所以她忽略掉别人眼神里的苛责和不屑，赔着笑脸为何夫人和两位嫂子斟满茶水。
“芯顺啊，你刚才说要讨教什么来着？”何夫人缀了口茶，悠悠的声音里透着阴沉。
正拿着茶壶的芯顺被何夫人这么一问，心下暗自懊恼，面上却已然和颜悦色：“没什么，我就是看着几个侄儿很是惹人疼爱，您说呢？”
芯顺的答非所问惹隔岸观火的两位嫂子不由的齐齐看向何夫人，只见她冷冷的挑了挑嘴角，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样子，声音依然不温不火不高不低，却恰好只能让三个儿媳妇听见，“糊弄我没有关系，但是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眼瞅着天寒了，别忘了给永云书房备上斗篷厚被，褥子也要多添几层，你在不在意我以后也不管了，但是永云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断不会让他短缺了什么。”
“……”永云和芯顺没有同房虽是何府上下皆知的事实，但是秘密终归是秘密，被何夫人这样一说，不啻于把永云拿到明面上任人耻笑，芯顺不敢想象，作为母亲的何夫人此刻是以何种凄凉的心境说出这样的一番话，她第一次这么清楚的意识到，正是因为自己，生生把不相干的母子扯进无法进退的绝地，和夫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声声镇的芯顺心痛，为永云也为他的母亲。
“母亲！”虽然听不真切，但是永云还是从芯顺僵住的笑容里猜出了一二，他忍不住起身出声打断何夫人的话。
“你给我坐下！”何夫人也不示弱，她喝住永云，转身又阴着脸沉声对芯顺说：“没想到我自己生养的儿子，到头来却被你这个下人出身的贱女人耍的团团转。”
“好了！要逞口舌就都回自己屋里去逞！”虽然年纪老迈，但并不糊涂的何老爷，眼见这剑拔弩张的架势，终于坐不住了，“都下去吧。”说完他撂下一屋子的人，愤然的回了内室。眼见如此不欢而散，众人都纷纷起身却没有马上离开，已经把话挑明了的何夫人还是一副不肯罢休的样子，永麒夫妇虽然事不关己但也显得饶有兴味，塔娜回身看向永麟，只见他紧锁眉头神色却是早已出脱于这一屋子的喧哗之外，一如既往的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斟自饮，仿佛他手中的杯子里盛着的不是清茶而是陈年的烈酒，猛地一口闷下去就能让那辛辣的快意掩盖去心底不能触碰的往事。永云站在母亲和妻子之间显得有些无措，大庭广众之下，他能做的似乎也只有这样干着急而已。
“容我说一句话！”被何老爷刚才这么一喝，芯顺猛的回了神，而屋子里人也都仿佛时间停止一样只等着她开口，“我知道在各位眼里，芯顺不过是个无父无母，丫鬟出身的下人，可芯顺自己却从不觉得自己比别人低贱，更不会做出让人低看的事情，自认是堂堂正正让人说不出短来，若是非要说有什么对不起的人，那也只有永云，今个烦请父母叔嫂做个见证，以前对永云有什么对不住的往后我定要补上。”
“补上？你要怎么补？”何夫人依然还是那那副冷声冷调。
“做一个妻子该做的本分。”芯顺这句话是说给别人听的，更说给自己的，就在前一刻她为自己的人生又做了一个决定，一个不得不做的决定。
“好！那今天晚上我儿子能睡自己的卧房了吧？”何夫人不为所动，继续不依不饶的逼问着。
“昨日母亲不是听到了，永云说要搬回卧房住，我尊重我丈夫的决定。”说出这话，芯顺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从何而来的勇气，只是她知道永云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值得这样的回报。她定定神，终是把一个女孩子家羞于出口的话说了出来：“今天晚上，我自会多备一个枕头。”
“太好了，那我就在这等着报孙子了。”何夫人脸上挂着笑，却让人感觉不到半分喜悦，转身仍然是一脸阴沉，气哼哼的离开了。
眼见所有人离开时，神色各异的扫视着自己，尤其是永麟那浓的化不开的眼神，芯顺在已经空荡荡的大厅里，突然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她顺着桌角瘫坐在地上，站在一旁因为她刚刚义气之言而徒增尴尬的永云踌躇着是不是要过去扶起芯顺。
空气里静静的只有两人小心翼翼的呼吸声，原来两年来他们刻意维护的和睦竟如此不堪一击，堪称典范的相敬如宾却是危机四伏，永云看着失魂落魄的芯顺，一种无可奈何的挫败感不断烦扰着他百味陈杂的心。就在刚才，芯顺终于说出了那句永云等了两年的话——她要做他真正的妻子，可是原本的欣喜若狂并没有如期而至；就在刚才，永云分明感觉到芯顺的心终于选择安定下来，可是让她如此选择的原因，似乎愧疚大过爱；还是在刚才，永云清楚的看见尽管芯顺极力掩饰，但是在永麟转身离开的那一刹那，她那轻轻的一瞥还是泄露了一个曾经发生又或者还在继续的事实——她爱他，而永云只能站在旁边作为一个旁观者独自心痛。
“咱们也回吧。”永云终还是扶起了芯顺，还是那样风轻云淡，忽略隐隐作痛的心，他要把自己认定的女人带回自己为她打造的世外桃源，隔绝所有这些扰她心神的纷扰。
“我刚才说的不是儿戏之言！”曾经这样的永云是芯顺避世的树荫，但是此时此刻，却只会让她感到一种强烈的无力感。
“我虽痴但却不傻，你还没有我要的那份心。”这话是说给芯顺听的，更是永麟对自己的劝慰，一个自己爱着的女人同床共枕的邀约，对于身心健全有着正常生理需求的男人来说，那种诱惑力强大到让他不想拒绝。
“但你给了我想要的那份心。”芯顺心里清楚，正是永云一心一意的对待，才让她有了安稳的生活，可以去舔舐那曾痛彻心扉的过往。
“别再动摇我了好吗？我不希望因为这一时的冲动毁了我们眼前的安稳。我怕自己后悔，更怕你后悔。”芯顺的话犹如一块巨石震荡永云的脆弱的坚持，他是男人，一个正常的男人，无数次深夜惊醒，身下的一片湿凉不留情面的提醒着永云，刚才那个对他笑得妩媚的芯顺不过是梦里一个虚妄的臆想。而这两年无实的朝夕相对更是近乎残忍的敲打着他的神经，多少次的辗转难眠，多艰难的隐忍，永云说不出道不得。他是想要，但更想芯顺义无反顾的给，唯有这样才能填满他这些年因为等待而挖空的心，而正是当年小囡的毅然离开让他知道了如此固执坚持的意义。
“我从不为做过的事情感到后悔，我承认现在没有跟你对我一样的那份心，但是我知道自己不会后悔，我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成为你的妻子而不是你羽翼下的惊弓之鸟。”说着这样的话，芯顺的脸却本能的泛着嫣色，而这比言语更刺激永云的心智和身体。
芯顺撑起身体站起来拍拍裙角的灰尘，第一次主动牵住了永云的手，“咱们回吧！”随着话音，她带出一个微笑，明媚而肯定。
“好。”他的身体随之一震，心神不再受自己的控制，任由十指交错。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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