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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九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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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人类似乎在满足了吃饱穿暖的基本需求之后，越过生理方面开始努力探寻起精神方面的满足。经常能听见的一个词语是所谓的不忘初心，大意是希望人类不要在浊浊尘世间忘记自己最初的那份真心和愿望。然而所有人在大喊着想要快乐平安的同时，却都忘记自己在最开始出生的那一刻就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活下去。
想方设法地在这个危险的人间活下去。
而只有真正地活下去了才会慢慢寻找到自己存在于世的真正需求，或许是寻一处好景星光坐看云卷云舒，或许是君临天下片语成旨指掌一瞬风云变幻。前者是现在蜗居在空座的浦原喜助，后者则是依旧潜伏在瀞灵廷一代好人典范的蓝染。
所以站在中国b市有名的城楼上看着天空一点点变亮，城楼下人山人海，所有人都带着期望和兴奋，一起盯着那面迎着朝霞缓缓升起的鲜艳红旗，绿衣红旗，蓝天白云相映，清风徐徐人声鼎沸，我突然有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干嘛来的。
过年的时候我带着蓝染一起光明正大地跟着加藤进入中央四十六，被“蓝染”调教了好久的贵族礼仪让我总算没有让我在加藤的父亲面前太过丢人，那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头一看就是个冥顽不灵，在茶室一边对我疯狂灌输着加藤家媳妇的八荣八耻，一边对瀞灵廷的死神各种鄙视。
“死神只不过是我们手里的傀儡罢了！根本不用拘泥于这种没有前途的工作，等你以后加入我们家，就要老老实实在大宅里当家，至于番队那边的事，哼，区区护庭十三番还没有资格反驳中央四十六室的决定！”我都没来得及说自己跟加藤并不是那种关系，就被这个老头强行安排好了未来的每一步。
终于在这里煎熬了三天，在第三天的下午蓝染顶着镜花水月越过那些因为过年而无所事事的贤者，从怀里掏出一本他自己做好的笔记炫耀似的甩了甩，然后用一种再说猪肉又涨价了的口气跟我说：“放的线够长了，明帆，辛苦你去现世跑一趟帮我确认一下吧，从今天起我们要迈向未来了。”
从清净塔居林出来的当天，我就直接被蓝染赶着去了现世。
当时看见那个奇怪的穿界门的时候我就应该多问蓝染几句，结果就因为我犯懒没问，出来的时候不是想象中的日本，而是我最开始就口口声声妄想了好久的中国……
不知道被我吸收了魂魄的这个，或者这些中国人都是来自这片广袤土地的何处，在生前是不是也曾经迎着日出仰望这一面红旗在湛蓝天空下悠然飘摇。蹲在城楼上看着下面人来人往，仗着灵体别人看不见我在楼顶上踩着瓦片上蹿下跳抓耳挠腮。
“走了，不是这里。”我吓得一个没踩稳差点从房顶上滑下去。
蓝染悄无声息地站在我身后，颇有风度地拽住我的手让我站稳。然后拍拍我的肩膀说：“跟空座比还差了一点，还要继续。”
我看着蓝染在空中气宇轩昂负手而立，身后是浩瀚天际晴空万里，脚下是滚滚红尘车水马龙，他那股子睥睨万物的劲头让我差点膝盖一软给他跪下去。
本来他是打算让我自己出来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改变了想法，把我扔进穿界门之后，跟东仙交待了一下瀞灵廷的事宜，然后从容不迫地跟我一起穿越了断界直奔现世。
“所以呢，下一站是哪里？”我把手枕在脑后看着正在思考什么的蓝染。
他不带任何感情地看着低下庸碌的人类们说：“明帆以为神是什么？”
来了来了，好久不见的哲学问题！
我小跑到他身边拉住他的手跟他一起站在空中俯视这个世间，心里满足地觉得人生的几个心愿已经完成了一个，于是也没计较地回答：“所谓神啊……大约就是现在这样吧？”
蓝染疑惑地看着我。
“你看那个。”我指着脚下那个正在路边乞讨的人，“如果有神的话，那个人一定会在祈祷为什么神不去帮帮他吧？鉴于现在他依旧这样可悲地生活着，所以有两种可能，一是世界上根本没有神，都是人类自己的迷信臆想。但我们就这么存在于这里所以也神什么的也完全有可能是存在的。那么就是第二种可能，神没有帮他。”
我拉着他的手指感受着指尖的温度：“如果每个人都像神明大人许下这样那样的愿望，神明大人要一一实现的话，那也太可悲了吧。所以神明于这个世界的定义差不多就是……涅茧利和他实验室里那些细菌培养皿的关系吧？”
蓝染对我露出了赞许的眼光，手指用力地回握住我的：“不干涉一切的冷眼旁观吗？”
“说到底这个世界不过是神明大人创造出来的培养皿吧？哪有科学家去干涉培养基的……死掉的人也好，发生的变异也好都是绝佳的试验样本。所以你呢？”我仰起头看着蓝染的侧脸，“你要做这个孤独的神明大人吗？”
蓝染勾起唇角没有说话，伸出另一只手在半空中再次拉开穿界门，门打开之前我一把拽住他，他回过头疑惑地看着我，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脸，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虽然已经确定了自己是个人工制造的东西，吸收了魂魄而造成的实体化现象，但还是对于自己最初的时候为什么会坚定地相信自己是个中国人，并且对自己脑海里占了绝大部分的中国记忆非常好奇。这次反正都跟着蓝染光明正大地跑出来，不如直接带他去记忆里的城市旅……一探究竟。
“能陪我……”
“可以哦。”蓝染好像知道我要说什么一样，微笑着答应了下来。反倒是我愣了一下，他了然地一笑，“明帆，只要是你的要求我都会同意的。”
跟我老老实实回家过日子谢谢。
说笑的……
然后蓝染就非常神奇地拉着我一路从空中漫步到了H市，手里也没有地图他也没来过这里，怎么可能知道路啊比日本大多了啊国土面积！也考虑过要不要穿上义骸行动，但蓝染没同意只好作罢，现在看来的确是灵体的形态更加方便。
“反正这里也没有死神，要不要试试摘了眼镜？”我在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上跑来跑去，好像是找不到家的小狗一样。最后迎着蓝染有些柔软的眼神，跑回到他面前，胆大妄为地伸手摘掉了他从来不肯在人前摘下的笨重镜框手上用力直接捏成碎片。
虽然嘴上说着是想要寻找自己脑海中奇怪记忆的来源，但真要找起来可谓是大海捞针，在“我”出现之前蓝染不知道用崩玉吸收了多少人的魂魄，有流魂街中有名有姓的长期居民，也有刚被魂葬大过去的倒霉鬼，更有他利用职位之便在现世大规模试验的牺牲者……
按照脑海里混乱的记忆，我七拐八拐走到了一片看上去很老旧的居民区中，毫无公德心地直接徒手劈开单元楼门，一路毫无阻挡地走到了八楼的一户住宅门前，看着门口贴的对联心中有依稀的怀念。
蓝染一直默不作声地跟在我身后，表现出了他少有的贴心和宽容，看着发呆的我轻声开口问：“为什么会哭呢？”
我奇怪地看着他，摸上脸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了：“我……我不知道……”
蓝染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那个防盗门，我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见他直接抬手暴力地直接炸开，然后踏着烟尘和碎片气定神闲地走了进去。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这根本就是强盗的行为，刚刚心里升起的那一丝伤感啊别扭啊全都被他炸成渣渣了……
“干啥啊！你是强盗吗！”
蓝染连头都懒得回，完全没搭理我地在这个看起来不大的房子里四处查看，我看了一下两边邻居没有反映，才小心翼翼地也踩着防盗门的残渣走进屋里。
这是一个不怎么大的三居室，客厅因为刚刚爆炸的冲击已经是一片狼藉，皮质沙发被防盗门的碎片割得千疮百孔，地板也有一些被炸到，边缘翘得乱七八糟，电视也残缺不全的，整个客厅一眼望去基本都是碎片，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蓝染在主卧室里好像发现了什么东西一样认真地观察起来，我走进另一间卧室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比起简约的主卧室这里应该是孩子住的卧室，墙壁全部都被粉刷成了沉静的天蓝色，阳光照在墙上似乎有水光潋滟一般特别好看，木质的家具古朴而内敛，窗边的课桌上有厚厚的一摞教科书，我随手一翻发现是高中的教材，历史政治地理之类的教科书上都有详细的笔记，书上扉页无一例外地都写着一个字体潇洒的名字：顾明帆。
明明站在窗底的阳光下，我却感到一阵寒冷。
还真有顾明帆这人啊……还真是个天朝文科生……我扶住墙壁觉得自己活得就好像是一个笑话。是一语成谶还是别的什么，当初说自己是文科生中国人还真有这么一回事，而且最初的时候还真的是谁都不相信，一门心思坚信自己是个活人被尸魂界那些庸医，啊不是，庸死神弄错了，我总有一天能回到中国的这个家里面继续学习。
还真是坐到了来路当做归途，兜兜转转间殊途同归又阴差阳错，完成了自己最初的愿望……
而且明明是两个小双胞胎构成了我完整的魂魄，这个中国孩子又来掺和一脚干啥？我到底是谁主导的意识？哪个魂魄才是构成我这个独立人格最大的功臣？“明帆……”
“等等，这里面不对劲。”我不怕死地高声打断蓝染的话，看到那个名字的一瞬间一大堆不属于自己却又的确是自己亲身经历的记忆蜂拥而至。
我看见自己跟朋友千里迢迢跑去了日本，在奈良逗留的时候自己任性地大清早跑到了一个颇为荒凉的神社……然后……？
然后一阵奇怪的地震，鸟居之上出现了一只非常普通的虚，我被那种几层高的怪物吓得惊慌失措，脚下一滑就从神社的楼梯上摔了下去……然后一个死神尽职尽责地把刚死不久尚且迷茫的我直接用崩玉吸收了进去……
那个死神是……原田……
所有的点都串联起来，脚印一路延伸到了目的地所在……可是有一点还是说不通，我在尸魂界经历了百年时光，平子真子他们刚刚被坑走没多久之后我曾经到过现世，那时候的日本还是出于发展时期，审美和建筑都十分古典仿佛六七十年代的样子……而按照这个时间线当顾明帆被吸收的时候已经是二十一世纪……
这期间还有时间穿越？
我跟蓝染大概说了一下这些推断，却看见蓝染失去眼镜阻隔的褐色双眼中闪耀出了欣喜的光芒。
我真傻，真的。
蓝染估计从踏进这里第一步就发现了这个悖论……
很明显如果只是单纯的吸收魂魄怎么样都好，但一旦时间上对不上就很有问题了，如此分析的话当时顾明帆爬上神社的时候，莫名出现的那阵强烈的地震就非常可疑了……
“顾明帆当时在那个奈良的神社穿越时空了？”我疑惑地看着蓝染。
蓝染略微思索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让我后背发凉的喜悦笑容：“太了不起了明帆，我们去奈良吧。”
“诶？不是说下一站是印度吗？”
蓝染我行我素地直接伸手用破道炸开窗户，然后气宇轩昂地踏出去站在空中，侧身对着还在屋子里傻站着的我伸出一只手。
还真是……某种意义任性的可以。
“明帆对穿越这件事怎么看？”
“额……大约是某些三流小说作者的妄想吧……”
“哦？”蓝染好像对这个答案很出乎他意料一样，一边漫不经心地提高了语调问了一声，一边手上毫无耽误地打开了穿界门。
我跟在他身后解释道：“人类有个科学家曾经做过一个实验，就是在媒体等各个渠道大肆宣传要举办宴会欢迎时间穿越者，如果真的有时间穿越的话，以科学家的名誉和影响力，再加上媒体渠道的各种宣传，未来一定会有迹可循，那么时间穿越者一定会回到过去赴会……但当宴会举行时却没有任何一个穿越者……”
蓝染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所以就证明未来世界时间穿越技术仍然没有开发成功吗？人类还真是一个爱欺骗自己的肤浅生物。”
“诶？”
“凡事无绝对，明帆。”短短的断界已经走到了头，另一边的穿界门传来暖黄色的朦胧光芒，蓝染抬手打开穿界门的出口，气势仿佛是要去征服一方国土般桀骜磅礴。
“明帆你不就是跨越时空最好的证明吗？”
“诶？那地震？”
“釜底抽薪，以一驭万。”蓝染言简意赅地率先踏出了穿界门，站在空中俯视着低下的城市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容，褐色的双眼中闪耀着毒蛇发现猎物般的光芒。
我看着脚底下赫然耸立的兴福寺高塔，忧心忡忡地揉上了两边太阳穴，打心底为奈良人民觉得不幸。
蓝染算是盯上这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