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蓝染]那些年》京木良平

103、第一百零一章

　　大灵书回廊位于四十六室地下议事厅之下，不见天日地为蓝染检索有关王键的所有消息，我本以为关于那位神秘的灵王应该没多少资料，看完那些之后我就可以自由探索关于自己的问题，结果没想到的是，我这一看就是没日没夜地看了四天。
　　我最终还是没有查那些关于自己的消息。
　　主要是有关灵王的信息繁多复杂，而且有些真相简直就是触目惊心。在第四天看完八成资料后，我从灵魂深处涌上一股想要呕吐的感觉，左右这里除了我之外就是议事厅里的那些尸体，我旁若无人地捂着胃干呕起来。
　　很久以前我听说灵王这回事的时候还以为那应该像是现实人类的宗教信仰一样，是被创造出来的精神寄托虚构形象。但我忘记了这里是一个多么怪力乱神的世界，完全没想到灵王居然是那种东西……想起来蓝染在刚用镜花水月控制住中央四十六室的时候曾经在大灵书回廊里驻扎过一点时间，后来就奇怪地热衷起监视现世，当时我还以为是找到了浦原和平子他们的破绽或者什么秘密，现在看来应该是当初就窥见到了部分关于灵王的真相，但由于当时四十六室还没有肃清，所以也只是止步于一小部分，如今他率先让我来替他整理灵王的资料，恐怕是要仔细攻读了。

　　蓝染的心理素质应该比我强硬许多，再加上之前他就已经看过一部分，所以应该没有我反应这么大……
　　不过实在是……
　　太恶心了。
　　把有关的书目位置全都记下来，我离开这里准备出去透透气，大灵书回廊里充斥着历史的厚重感让人不由自主地严肃起来。顺着台阶逐级向上，就像是沉在水底的人浮出水面一样，在回到那个满是血腥味的议事厅的瞬间，我由衷地深吸了一口浑浊的空气，感觉好像终于回到了现实世界。
　　绕过议事大厅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清净塔居林，回过神的时候我已经站在当初杀死加藤和树的位置了。被我吸收掉之后那件空荡荡的死霸装仍然在那里静静躺着，上面沾着少许的灰尘，我有点想不起来这件衣服被加藤和树穿着的时候的样子。
　　我对他应该没有什么真正的感情，抛弃那些莫名其妙的影响和梦境，就我个人的感情而言，我和他的交情甚至连朋友都够不上。然而此时此刻我却莫名其妙回想起曾经和他在双亟上看日出的情景。
　　那个时候我是真的很难过，我以为过去的一切都是一场镜花水月。
　　可是那个时候蓝染不在，他放心大胆地把我推向了另一个有些像他的人。
　　我说不准蓝染是有自信还是压根不在乎我的意志。
　　蹲在地上用手指圈出加藤之前站的位置，我有点闹心。
　　正望着眼前的地面出神，一双脚出现在我的视野里，毫无眼力价一脚踩上那件失去了主人的死霸装，我顺着向上抬起头意外地发现是东仙那张死水一样的脸。
　　“……”
　　东仙带着橘黄色的墨镜居高临下地俯视我：“你在干什么？”
　　我拍掉手上的灰尘：“没事，东仙队长是来换班的吗？”
　　东仙僵硬地点点头，然后用一种理所当然的气势对着我伸出手，我发蒙地看着他不明所以，然后又想起来他看不见我的表情，于是张口问：“我有什么是该给你的吗……？”
　　他轻微地啧了一声：“清净塔居林仓库的钥匙。”
　　我满脑袋问号：“什么钥匙？没有啊？？？”
　　东仙惊讶地反问：“你这么多天都没有吃过饭吗？这里的第六塔是储存物资的地方，蓝染大人应该给你钥匙了。”
　　没有啊！他什么都没给我啊！他就让我在大灵书回廊闭关来着啊！这里还有吃的啊！！！！我不知道啊！！
　　我估计我要是说出来是蓝染的失误，东仙能当场拔刀给我介错，所以我只好认怂地说：“那个……不好意思，我给弄丢了……”
　　东仙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生气地开始批评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但不是让你丢三落四！小事上尚且如此，这样如何能承担大任，站直了！”突然提高的声调吓我一激灵，条件反射地立正站好，随后又有点憋屈。为啥我每次在东仙面前都好像是被训的小学生……东仙皱着眉恨不得打我两下。
　　“我以后肯定改！”我真心怕他一激动打我一巴掌，赶紧吼道，“那个，东仙队长，最近外面有什么动向吗？”
　　东仙紧抿着嘴唇沉思了一会儿说：“没什么值得一提的。”
　　我点点头说：“那东仙队长您辛苦，我先回去休息了。”我刚要迈步往出走就被东仙伸手拦住，动作笔直得宛如十字路口指挥交通的交警，我疑惑地发出“嗯？”的声音。在我的认知里我似乎跟这个黑无常没什么太深的交往，仅有的几次接触也是只无可奈何地没话找话。
　　东仙不含一丝感情地说：“过来吃饭。”
　　我瞬间无语，想到他那能让涵养如蓝染都汗颜的厨艺十分想拒绝他，但又看在大家同事这么多年，咬牙跟着他往第六塔走。看着他笔直的脊背我突然好奇起东仙跟随蓝染的理由。
　　曾经旁敲侧击地问过，他只说是为了正义。
　　这种理由说出来鬼都不信，如果这个世界的正义在蓝染那边，我立刻就去双亟条跳崖。
　　“那个……东仙队长……？”
　　“什么事。”他的声音听不出一丝的波澜，我发现实质上来说蓝染东仙和银其实都是那种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只不过这个不行于色的表现方式不一样。
　　“你是怎么和蓝染……大人认识的？”
　　“……”他诡异地沉默了一阵，吐出两个字：“巧合。”
　　屁！
　　我看着他从善如流地从口袋里摸出备用钥匙，进门、开柜子、拿出两份速食产品、烧热水。从他流畅的背影实在是看不出他其实是个盲人，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整个瀞灵廷里似乎只有东仙一个是盲人……蓝染那个肉眼看到始解的瞬间为扰乱依据的镜花水月最大的弱点就在东仙身上，如果全瀞灵廷唯一一个无法用肉眼看到始解的人被蓝染收入麾下了，那么镜花水月就可以畅通无阻了。
　　所以他俩的相遇绝对不是巧合。
　　蓝染果然老谋深算。
　　吃饭的时候我跟东仙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当我用有些责备的语气跟他感叹瀞灵廷的那些腐朽制度时，东仙却出乎我意料地冷哼了一声，然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往事一样轻轻叹了一口气，说出一句：“当死神非我本意。”
　　我大约猜出他看待这里的态度，也就不难了解他跟随蓝染的缘由了。

　　这样我、东仙和银开始了在这里没日没夜的值班生活，别问蓝染哪去了。他自从听说露琪亚在空座失去踪迹后直接把家搬到十二番队去了，天天就是瞪着那些监视屏，眼睛都不眨。
　　值班期间有时是我们各自单独看守，有时三个人凑在一起闲聊。银和东仙的关系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冷漠，像这样没事的时候也能坐下来聊一聊家长里短。
　　转眼间过了将近一个月，在一个十分宁静的清晨，我们四个人终于迎来了这一切终结的开始。
　　那天早上我鬼鬼祟祟地从中央四十六室出来，恍然发现外面的时间居然才是刚亮天，街上的行人少得可怜，只有几个早上出来换班的队员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经过，也没有人在意我是不是披头散发形容枯槁，我略微整理了一下头发伸了个懒腰，把手抄在袖子里闲适地朝蓝染家走去。
　　然后十分戏剧性地在蓝染家门口和刚刚回家的蓝染相遇了。
　　动作差不多的两个人站在院门口露出了会心一笑，随后一如百年前的那样，晨雾微微升腾，氤氲中蓝染露出我熟悉的微笑，向我伸出右手，笨重的黑框眼镜之后的双眼里是让我沉沦了百年的温润，多天的阴霾一扫而空，我上前一步把自己有些凉的手放在他依旧温暖的手上，被他实实在在地握住后一起迈入家门。
　　瞬间觉得这么多天的揪心难受痛苦都烟消云散。
　　扶我起来，我还能为他赴汤蹈火。
　　呸，活该被蓝染拿的死死的。

　　进屋之后蓝染先是不紧不慢地给自己泡了一壶茶，能看出来他今天心情十分愉悦，我一头雾水地跟着他品着热茶，不知道他在等什么，好奇地望向他想听一下什么好消息，结果蓝染大人十分沉得住气地说了一句“稍安勿躁”之后，就开始日常翻阅瀞灵廷通讯和女协月刊，津津有味地看起最近的八卦。
　　大约过了五分钟，银上气不接下气地从窗户翻进来，手里带着一个巨大的包裹，我费解地看着他，银累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毫无风度地灌凉水，缓了好久才抱怨：“蓝染队长，五分钟前才给我传消息让我买三份便当带过来，我从流魂街一路瞬步没停……累死人了呀蓝染队长！”
　　我差点一口茶水喷蓝染脸上，向银投出一个惋惜的目光，从三番队他的宿舍到流魂街买便当瞬步来回至少十分钟……瞅瞅给孩子累成什么样了。
　　草草吃过早饭后，我和银端正态度坐在蓝染对面等他为我们指点迷津，果不其然，蓝染笑得十分愉悦，浑身散发出一股改革春风吹满地的气息，我正猜测下一个倒霉的会是谁时，只听见蓝染轻描淡写地说：“朽木露琪亚被找到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银挑挑眉露出无所谓的表情，不管是朽木露琪亚还是坂田露琪亚都跟他没有太大关系，他关注的是之后的事情。
　　蓝染没在意我们的反应，接着说道：“如果你们还记得，浦原当初被流放的原因之一就是擅自开发回无限分解使用者灵力最终导致死神失去灵力变成人类的义骸。朽木露琪亚在空座町匿踪十八天，期间完全消除自身灵压，隔绝一切探测，形同人间蒸发一般，直到今天凌晨在十二番队监视科，看到登上现世电波放送，依旧穿着义骸的她。”说起浦原那个义骸的时候蓝染轻飘飘地斜了我一眼
　　我……
　　这下好了，浦原喜助盗用我的发明一直在现世帮她，我到成了各种意义上的间接帮凶。
　　银歪头问：“可是浦原喜助为什么要帮一个跟她八竿子打不着的小死神？况且还是个把灵力传给人类的罪人？”
　　，蓝染反而把目光投向我身上，我直直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异常冷静地说了两个字：“崩玉。”
　　蓝染微微眯起眼睛掩盖住那双眼眸之中的兴奋，嘴角的弧度显示出他对浦原这步棋的嘲讽：“他以为能借此永远把崩玉隐藏起来。一旦朽木露琪亚变成人类，那么隐藏在那具义骸和她魂魄里的崩玉将再也无法被探测到。”
　　浦原喜助死都猜不到涅麾下的怪人里有一个热衷于用监视苍蝇整天偷窥现世的变态，也绝对想不到蓝染能把自己变成那个变态的样子驻扎在十二番队天天等着监视屏幕就为了找他们。当巧合全都聚集在一起时就变成了必然。
　　蓝染十分得意地说：“隐秘机动已经向总队长交送调查报告，马上瀞灵廷就会展开行动了。”
　　话音刚落，一番队那块要命的破板子就好像招魂一样砰砰砰地被敲响了。
　　——“所有番队队长立刻集合召开紧急会议！”
　　银抱着头痛苦的哀嚎一声：“我先走一步……”走之前还特别自觉地把吃完的外卖盒子一起带出去丢掉了。
　　我看接下来没有我什么事了，我起身准备出去溜达溜达，去三番队偷个懒或者去十二番队探探亲。结果蓝染在我马上就要迈出大门的时候，在我身后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明帆，你该做好准备了。”
　　我疑惑地转过头，只看到蓝染微笑的侧脸，但是他却没有更多的解释，沉默地看着茶几上凌乱的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