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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丙の回 九尾】四 ...

  •   他看着纲吉轻嗤了一声,“来吧!”
      九歌右手间逐渐汇聚淡蓝色的光点,形成纤细的长条。在纲吉的安纲攻击上来,两者相交的一瞬间,千万光点散去留下金属色的长刃。
      纲吉被武器相交的余震,震的手臂完全麻木了。仓促间后退躲过九歌横向的一刀,但还是在脸上留下一道横口。他咬咬牙,重新提着安纲变换着角度攻击着九歌,但是都被九歌轻松的挡了下来。
      “如果你只有这种程度……”九歌眯着眼睛看着他说道,“那么,就不陪你玩下去了。”
      突然加快的攻击速度让纲吉完全跟不上,甚至都难以看得清他的攻击轨迹。好不容易用安纲格挡住九歌的长刃,却忘记了完全失去防御的自己的身体而被九歌狠狠的踹飞,直接撞在粗壮的树干上。
      纲吉用手背抵着唇咳嗽了两声,鲜红的血流淌过手背。他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像是被绞在一起一样的疼,之前九歌造成的贯通伤的伤口重新撕裂,在衣襟上晕染开殷红的痕迹。
      纲吉用左手捂着腹部,喘息着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明明连站起来都困难,却依旧紧握着安纲,嘶吼着发泄自己的心情。
      安纲与长刃相击,停留在长刃上的安纲微微颤抖着,“攻击我?你下得去手吗?”九歌丝毫没有紧张起来,用仿佛闲话家常一样的语气对皱着眉头盯着自己的纲吉说道:“这可是你情人的身体,哪怕只用安纲划一个小口子,也会永远无法痊愈!”
      听完这句话的纲吉明显动作停滞了一下,九歌手腕一翻敲在纲吉抓着安纲的手腕上,长刃一挑将安纲向上击飞。然后长刃划过一个优美的弧毫不留情的砍上右肩,划过左腿,霎时鲜血四溅。这个时候安纲正好落下,九歌用长刃挑起安纲向纲吉因为受伤而跪坐着的地方而去。
      安纲穿透纲吉的左臂将他钉在背后的树干上,接着九歌的阴影从头上笼罩下来,长刃穿过右掌也钉在了树上。身体一瞬间的自我保护的麻痹之后,是几乎将纲吉意识整个吞噬的,铺天盖地的疼痛。
      于是他丝毫没有克制的叫出声来。
      “疼吗?”九歌抬起纲吉的下巴,看着他因为剧痛而失去光芒神采的眼睛。
      “言……”纲吉的声音单调而虚弱,疼的近乎失去意识的他只是执拗的重复着,一遍遍的呼喊着那个名字。
      “失去意识了吗?”九歌将另一只手按在他腹部撕裂的伤口上,不仅仅是在逐渐加重力量,更像是想把他的内脏完全掏出来一样的手势。
      “你不是很想见他吗?那我就把你也吃掉好了,从我最喜欢的部分。”
      九歌突然加大力量,手指没入纲吉缠在腹部的绷带里,更多的鲜血从新的伤口部分涌出来。
      纲吉带着气音撕心裂肺的的哭叫声回荡在漂亮的血红色樱花树下,那飘落的唯美花瓣是留在他瞬间紧缩的瞳孔上最后的影像。
      “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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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莉的鼓掌声在空荡荡的街道里回响,她笑容满面的对着reborn说:“真不愧是妖界中传说最强的七个人之一,真是让莉莉大开眼界。”
      “你似乎胸有成竹?”
      “是的,计划的第一部分已经完成了,不需要看到最后的结局。”莉莉洁白修长的双腿交叠着,勉强遮过深蓝色裙裾间的春色。“倒是您,似乎相当信任露呢。”
      Reborn压低帽檐没有说话,静静的听着莉莉接下来的话语,“希望那个孩子不要辜负您的信任才好,是吧?”
      莉莉斜睨着reborn,挑起唇角带着无端的魅惑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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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的镰刀插入九歌和纲吉之间的枝桠中,九歌在这危险来临之前就已经撤离至安全地带。影女黑色的身影在镰刀上方轻巧的空翻,踏在镰刀的长柄上。
      “影女?”九歌重新凝结出一柄长刃,“真是意料之外。”
      “我……要保护他。”影女只说了这一句,便从枝桠中拔出镰刀和九歌战在一起。
      纲吉只觉得朦胧间似乎有人救了自己,失去焦距的眼神迷茫的看着前方与九歌交战在一起的黑色影子。
      ……言?是他吗?
      是他吧?因为他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一直这样的站在自己身前,挡去所有的伤害。
      “保护?原来沢田的十代目就是一个不停换着保护人的小鬼啊?”九歌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鄙视与不屑,“你们为什么不让他在家好好躲着呢?哈哈哈……”
      ……保护?
      啊,没错。我……一直被人保护着。小时候被人欺负的时候,是京子。到了阴阳寮里的时候,是大哥在保护我。然后……遇见了言,是他一直照顾着我,考虑着所有的事情。还有狱寺、山本、云雀前辈、reborn。
      虽然用的方法不同,表示的方法不一样,但是他们都……
      为什么要一直保护我……
      也许我不够强大,也许我很懦弱。但是这样的我,无论这个世界是美丽还是残酷,也有着用自己的眼睛去看清它的权利;无论这个身体接受的是拥抱还是疼痛,都有着亲身去体验它的权利!
      纲吉完全不顾将伤口撕扯的更加严重,将被钉在长刃之下的右手抽出,拔下左臂上的安纲。
      “影女?!”纲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盯着握着黑色长镰刀横在身前,摆出防御姿势的影女纤细的背影。“为什么?”
      “因为,你是很重要的。”影女回答,而她身后那个头发末端的黑色布偶则带着相当的恶意,“你想死吗?趁着小曼在拖延时间,赶快处理一下伤口!笨蛋!”
      九歌在镰刀带起的劲风下,翻上更上一层的枝桠立定。看着下面的两人冷笑,“我有一种被算计的感觉啊,影女。”
      “沢田纲吉,你在犹豫什么?”影女站在纲吉身前问道。
      “我……”纲吉勉力握紧安纲,紧咬着下唇直到它泛出苍白的颜色,“做不到。我是为了言纲才来的,要我攻击他,我……”
      “是吗?”影女瞥了一眼纲吉,放弃了与他的沟通。翻身跃上与九歌同一层的枝桠与他缠斗在一起,短时间内难以分出高下。
      就在这个时候,九歌的攻击频率突然明显的迟缓了一下,就好像是在准备什么而分神了。之前舞出的一片剑花出现了明显的空隙,影女却在这一刻放弃了对于九歌的攻击,旋身挡在了纲吉的身后。原本被纲吉丢弃在一旁的没有人注意到的长刃,现在在九歌的控制下,直直的刺在影女的心口。
      “影女!”纲吉托着倒下的影女,捂着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为什么会这样?”
      “沢田家的十代目……你,真是一个温柔的人,咳咳,”影女咳嗽起来,喘着气断断续续的说道,“居然,为了妖怪哭泣。”
      “咳……他……不是你的言纲……别输给……自己……”冰凉的泪落在影女的苍白小巧的脸上,而那张脸却在下一秒分化崩坏成细腻的黑色的沙,顺着纲吉的指间流泻殆尽。
      死了?这么轻易的……
      我一直知道的,生命因为脆弱才值得珍惜。无论是谁,都没有随意剥夺别人生存的权利。
      所以……
      ……不是的,那个人,我面前的这个人……
      言纲虽然看上去冷冰冰的,但绝不会这样轻易的夺取别人的生命!
      纲吉握紧掌心里残留的影女留下的沙,从下方紧皱着眉看着九歌:“九歌,我,绝对不原谅你!”
      手中的安纲竟然开始绽放光芒,它所展现的不属于夜晚的光华甚至照亮了那一片夜空。
      半蹲起跳,略过本以为是攻击而做出防御姿态的九歌。抓住枝桠强行改变了自己的行动轨迹,从未被防御的另一边展开近乎搏命式的攻击。
      九歌见无法躲避,索性完全不躲开而迎着纲吉攻击的方向同时斜挑。失去了落脚点的纲吉在与九歌错身过后就向着地面摔了下去,身后还有九歌掷出的长刃。

      「为什么会想要做阴阳师呢?」
      是啊,最初的我。为什么会想要做这件事呢?无论什么困难都没有放弃过……
      忘记了……
      记不得了……
      纲吉闭上眼睛,认命一般的放松了身体。好累啊,就这样休息一会儿吧,难得明天没有课。
      「如果在这里停下,就什么意义都没有了」
      意义那种事情真的懒得考虑啊。
      「你说过,你要保护你的同伴。如果九歌打开妖魔界的大门,不要说你的同伴了。整个平安京都会变为火海。」
      啊……保护平安京?那应该是大人做的事情吧?
      「沢田纲吉,快醒过来!」
      「为了我……」

      原本自由落体的纲吉突然间有了动作,灵活的不像是受了那么重的伤的人。他在落地的前一秒调整好姿势,左手在空气里划过。
      “土啊,以吾沢田之姓赋汝风之名。”
      “跳跃吧。”
      交错繁复的文字出现在纲吉的脚下,土地仿佛变得柔软,将纲吉重新弹上天空。他向着神树九歌所在的位置摊开手心,像一个邀请的手势。
      “树啊,以吾沢田之姓赋汝藤之名。”
      “缠绕吧。”
      神树树干上也浮现了散发着淡淡光芒的文字,而有着这些文字覆盖的地方,原本坚硬的树枝居然有了想柔软藤条一样的特质,将九歌紧紧的束缚。
      “哼,你以为凭这些脆弱的藤条就能束缚我?简直是笑话!”言罢就想挣脱这些藤条,却发现了自己身体没来由的僵硬。
      怎么会……动不了了!那家伙,想死吗!
      下一秒,纲吉握着安纲的身影在他的视野里放大。
      当带着铁锈味的猩红血液溅到纲吉的脸上,他才仿佛回过神一般的战战兢兢的松开握着安纲的手。
      纲吉看着插在言纲心口甚至快要没柄的安纲,这一切事情发生的太快、转折的太快,以至于他脑子里一片空白。纲吉看着自己染着鲜血的双手,分不清这血究竟是他的,还是他的。
      还没有等他的大脑反应出更多的事情之前,他就被拥进一个怀抱里,一如记忆里的温暖和眷恋。
      他把下巴轻轻的垫在他的肩膀上,在他的耳边一遍一遍的喊:“纲。”
      “言……”纲吉张张嘴,沙哑的说出一个单音。
      “纲,你很厉害,杀的第一只妖怪就是九歌啊,这下阴阳寮里再也没有看不起你的人了吧。”
      可是,我宁愿让他们看不起……
      “回去以后,肯定会被拉着开庆祝会的吧?”
      纲吉感觉到背上逐渐被温热的液体浸湿,言纲尖削的下巴枕在他的肩膀上,硌的他生疼,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已经成为了一个合格的阴阳师了,很强,不再需要我的保护了。”
      言纲伸手抚了抚他栗色的松散开的长发,“哭什么……别哭啊,成长总是痛苦的,纲。但是时间终究会消磨掉一切……无论是伤痛,还是喜悦。”
      别走……
      纲吉微微的嘴唇颤了颤,眼前朦胧一片。他感觉到压在肩膀上的重量越来越沉,就像他自己此刻仿佛已经沉到深渊的心。
      “纲,你会成为平安京里最优秀的阴阳师受人敬佩,你会有一个漂亮温柔的妻子,可爱开朗的孩子,你会过的比谁都幸福。你就把之前的一切当成一场梦,现在,梦醒了……”
      “不要!我不要!”纲吉终于狠狠的回抱着言纲,支撑起他软倒下来的身体,“别走!言,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你还答应陪我去看烟花。不许走,不许离开我!我还没告诉你,我喜……”
      纲吉身上的压力骤然一轻,无数散发着淡淡光芒的碎片在空气里漂浮,然后随着冬夜里的寒风远行。安纲落下树枝发出一声闷响,在他怀里被他紧紧抱着的只剩下一件白色的狩衣。
      纲吉终于觉得疲惫,这种疲惫不仅仅来自遍体鳞伤的身体,更来自于那相信了很久之后,却面临着一无所有的心。
      他抱着拯救他的信念而来,却亲手夺去了他的生命。
      他想告诉他的心意,却终究没有说出口,也再也没有可以诉说的人了。
      他抱着残留着他的温暖的衣服,终于撕心裂肺的哭出声。
      纲吉突然伸手捂着唇猛烈的咳嗽着,从指缝间渗出的血落在言纲的白色狩衣上。他终于支撑不住自己失血过多的身体,从树上摔落。
      他依旧紧抱着言纲的狩衣,在朦胧不清的视野里,看着血色樱花飘落。在高高的枝桠上仿佛站着一个少年,映称着漫天烟火斜靠在树干上,挑起眉梢眼角,勾起一个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对他说:“唯愿你一世平安,岁月静好。”

      【丙の回九尾】完

      【神树夜行尾声】

      对于平安京里的大多数居民而言,这噩梦一般的三个月就此结束了。后续的工作包括安抚民众的心情让神社的众人几乎忙的停不下来。
      而阴阳寮的各位却陷入了诡异的平静中。
      Reborn没有打一声招呼的就离开了。
      京子的大哥了平头发被烧光了,还有身上的一些轻度烧伤。被佑子用绷带缠成了僵尸,躺在床上动都动不了。
      御影和若叶一个用劲过猛甩脱臼了胳膊,一个肋骨的部位被开了条口子,难得安静的在养伤。
      山本右胳膊上的伤口很严重,被露巫女勒令一年之内不可能在拿时雨金时。据他所说,后来出现的蜃气楼的双子并没有为难他,而是用幻觉将他困在了迷宫里。之后的日子里,在没人看的见的地方同样难得的发泄着颓废和不甘的情绪。
      狱寺和云雀是所有人里伤的最轻的两个人,一个是根本没受伤,一个是只有脸上的两道划痕。
      虽然没有受伤,但是狱寺的情绪却是在所有人里最糟糕的。特别是在露巫女露出能不能活下来看他自己的表情的时候。
      露巫女把纲吉带回来的时候,他几乎已经咽气了,没有丝毫生存的意志,身上的伤口简直可以用触目惊心来形容。可就算这样,却依旧死死的抓着那件染着血的白色狩衣,不愿放手。
      在外面度过劫难的欢乐中,只有他们才知道。看上去赢得了胜利的他们,其实输的……一败涂地。

      一个月后,纲吉终于清醒了过来,但却像一个人偶一样不会动、不会说话。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半年,直到有一天的晚上,他突然看着窗外对着守夜的狱寺说道:“呐,狱寺君。今天是烟花祭吧?”
      “我想……看烟花。”
      狱寺看着他愣了一下,突然流下泪来,这一刻,他觉得持续这么长时间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神树夜行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丙の回 九尾】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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