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的明夏》_青茗

10、第 9.5 章

　　M市下午五点，天空已经有了黄昏的颜色。

　　湖蓝色的天，云朵映着橙黄的余晖绕在尚未消失的太阳，东边与西边的交界处，散发出带着青色的光晕。像一杯鸡尾酒一般，缤纷使人陶醉，欲罢不能。

　　机场内人流涌动，两个男人拖着不算沉重的行李箱走出机舱。

　　马上就有穿着制服的人接过两个男人的行李，带着两人来到机场外。

　　夏日的傍晚，空气还带着些余温，闷闷的感觉。但在封闭的空间呆久了，男人还是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男人长得清秀干净，即使人到中年也依旧显得有些白嫩。眼角微微的下垂，显得温吞老实。深呼吸的动作却显得有些幼稚，站在一旁的另一个男人也忍不住笑起来。

　　要知道这个冷艳俊美，五官精致到无话可说的高大男人，可不会经常微笑。却在面对眼前这个温柔的男人时，才会放松自己一直以来绷紧的脸部肌肉。像是放下作为自己保护的盔甲，只用最柔软的一面对待眼前的男人。
　　这一笑，看的周围的花痴都把持不住了。

　　穿制服的是莫家司机，把行李放在后备箱，拉开车门，恭敬地微微弯腰示意两人上车。

　　“一浅，上车吧。”莫云侧身示意一旁的男人上车。

　　“唔……麻烦了。“被称作一浅的男人忧郁了一会而，继而跨上车。

　　“一浅，我要先去我儿子学校一趟，可以吗？“莫云转头看着身旁的男人。

　　“当然，不用问我的意见的。“林一浅微微一笑。

　　莫云微微蹙起好看的眉毛，还想要说什么，却发现林一浅正望着车外，看着窗外渐渐变的深沉的天空，自己也不好开口，于是也转过头去。
　　在静默中，他却没发现，林一浅并没有看着窗外，而是透过玻璃，看着玻璃中倒映着他英俊的面孔。

　　十七年前，自从两人分别后，基本没再见过面。莫云一直在国外的公司总部工作，而林一浅则在国内的分部，知道对方结了婚，生了孩子，两人除了短短的几句祝福，连面都没见上几次。

　　两个月前，林一浅拿到前往总部出差的机会，并且得知莫云的儿子回到中国念书，莫云也就会呆在中国三年之久。两人心里累积了多年的思念，毕竟是昔日很要好的朋友，期待着见面会怎样的畅谈一番。但一见面，陌生的，熟悉的感觉交杂，让两人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直到一个男生的声音喊着：“林叔叔好”时，林夏才从回忆中惊醒，看着从前座回过头来，正对自己打招呼的男孩，意识到自己的无礼，也连忙回应。

　　男孩对自己露出的浅浅笑容，与林一浅记忆片段中永不磨灭的那张脸重合。

　　如天空般明媚。
　　那张只对自己露出笑容的面孔，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吧。林一浅这么想着。

　　回到家中，见到两个多月不见得妻子和儿子。家中的舒适感让林一浅整个放松下来，在融洽的气氛下，终于能敞开心扉和，莫云聊开。
　　久违的感觉，即使看着对方脸上时光留下的痕迹，却也依旧忍不住回想起自己记忆中难以忘却的画面。

　　餐桌上林妈妈的调笑话语，说两人的儿子是同班同学是如此的有缘。两人却皆是一怔。

　　缘分，真的是缘分呢。

　　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空，上空是紫色与蓝色的交杂，有着一两点的摧残点缀，下方则有城市里繁华的灯红酒绿作为搭配。此时的天像是夜光杯中香醇的红酒，一不小心就会溺入其中，沉入黑暗。

　　“莫云。”从卧室里出来想要倒杯水的林一浅，却发现那个高大的男人站立在阳台边，两指间夹着的烟漂浮着缕缕白烟，然后散去。

　　男人似是没有听见，高大的身躯弯下来，手肘撑住阳台上的栏杆。宽阔的背部却显现出无尽的沧桑，这男人这么多年来受到的伤害，只有他自己能明白。

　　“莫云，还没睡么？”林一浅走到男人身后，又唤了男人一次。

　　“嗯，睡不着。”莫云没有把头转过来，眼睛依旧望着远处的夜景。

　　林一浅沉默了一会，见男人并没有什么反应，于是走到男人身旁，和男人同一种姿势伏在阳台边。
　　两人一起看着夜景，但思绪都飘到了远处。

　　想起两人大学的时候，也曾看过这样的天空。那天是林一浅生日，两人偷偷来到假期里不允许学生进入的校园。躺在草坪上，看着学校上空幕布一般的黑夜星空。
　　和现在不一样的是，那时并没有闹市的灯红酒绿，车水马龙，周围只有安静的校园，清新的青草香气。
　　但也有共同点，现在仿佛停留住的时光，依旧只有他们彼此。

　　那时的他们，青涩懵懂。
　　如天空般清澈。

　　“一浅。”
　　“嗯？”
　　“我爱你。”
　　“……”

　　如约定一样的吻映在林一浅的唇瓣上，冰凉却柔软的触感，如电流般窜过全身。鼻腔里全是眼前男人身上的淡淡薄荷香气，放大的俊美脸孔，模糊着看不真切。索性闭上双眼，把全身的感官全部留在两人胶着的唇瓣上。耳畔除了两人有些粗重的呼吸，只有细微的蝉鸣，和风拂过的声响。
　　两人在那个夏季，有着最难忘怀的回忆。

　　自从两个月前遇到这个男人，已经不知道几次沉溺在回忆中不可自拔。直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才发现眼前那张放大的脸，再一次与回忆重合。

　　“唔唔……”林一浅在莫云的怀里拼命挣扎，撇开头躲闪这个不知是谁主动的吻。

　　手脚并用，好不容易挣脱开来，两人的呼吸都变得紊乱。看着温柔的男人被自己吻得红肿泛着水光的嘴唇，心头一热，又欲扯过重新吻上那张自己怀念已久的唇，却被男人退开一步躲开了。

　　“莫，莫云……不要这样。”林一浅低垂着头，看不出脸上的表情，语气却是那样的悲伤又恐惧。“我，我们都已经结婚生了孩子了。不，不要在这样。我不能辜负肖雅。”

　　莫云没有说话，身子大半部分都藏匿在阴影中。看着有些手足无措的林一浅，不禁皱了皱眉。有些颓废的身影有着和林一浅一样的悲伤。

　　“嗯，我知道了。抱歉。”许久，才开口。莫云两步走近林一浅，微微低头轻声对他说，“快去睡吧，晚安。”说出这几个字，像是把最后一口气都泄出来一样的辛苦。

　　放下自己的整个世界，没有想象中的轻松，带来只是无尽的空虚寂寞。像此时的天空一样，充满黑暗。

　　两人擦肩而过，有什么变了。

　　但天空依旧是那样，和以前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