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心的莫古王国》北极熊的帝企鹅

8、第八章 无望

　　关心在梦中，只有无尽的黑暗包围着他。他除了自己之外看到得，只有全黑的世界。在梦里，他哭着，喊着爸爸和妈妈，喊着恶毒的继母和弟弟，喊着奥德曼……可惜都无人回应。梦里自己蜷缩在了地上。突然被某个不明物体打中了头，醒来。
　　“啊，疼！”关心捂住被打的头。
　　“你个小混蛋，敢趁我们不在家就睡到那么晚！快起来做午饭！”继母瞪了瞪关心，随后不解恨地拿着手包狠狠打了一下关心的头。
　　关心迷迷糊糊地看着继母离去的身影，再摸摸被打红的额头。确定不是梦后，慢吞吞的起床。当然，关心完全忘记昨天和奥德曼的事情了。
　　关心有些失神且心不在焉地做着午饭。昨天，失态了……一会一定要向路易道歉……
　　“快点！我们母子仨人快饿死了！”继母敲敲饭桌不耐烦道。
　　“还有两分钟，请稍等！”关心加紧手下忙碌的饭菜。
　　关心伺候好继母他们吃饭，虽然好奇他们为何会这么早回来，但是如果自己问的话，肯定不是挨骂就是挨打。索性径自赶回房间，去找自己可爱的奥特曼。
　　当关心一打开门的时候，却没有如愿以偿地看到被窝里的土豆奥德曼。
　　“路易？”没有回答。
　　“土豆？”依旧沉默。
　　“奥特曼？”只有关心一个人得声音。
　　“奥，奥德曼。”小声的叫着。
　　关心不想承认内心所想的结果，所以惊恐地开始寻找奥德曼的身影。扒开被子和枕头，还翻了翻床垫。他愈找，身体就愈发冰冷，乃至最后手指尖都已经没了温度。
　　“路易，我错了，你快出来！不要跟我捉迷藏了！”关心又拉开抽屉，翻着。
　　“路易，你在哪？不要生我气了，你快出来吧！”关心扑掉桌子上的书。依旧没有奥德曼的影子。
　　关心呆滞地瘫坐在床，内心的恐惧感极度上升。心中没有了底，空荡荡的感觉一拥而上。
　　“奥德曼诺伊。”关心第一次叫对了奥德曼的全名。
　　“奥德曼诺伊，奥德曼诺伊！我喊对了！奥德曼你快出来吧，别跟我玩了！”关心泪流满面。
　　毫无血色的小脸上挂着泪痕，大眼睛半睁开，被泪水所糊的双眼，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小手擦了擦眼睛。
　　毕竟一直处于黑暗的关心，好不容易遇到了认为属于他的奇迹，可上天却残忍地又将奇迹收了回去。关心对于奥德曼的依赖之情，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范围。现在的关心，只有一个念头，他想要见到奥德曼，即使跟他去莫古星球都可以……只要能看到他。可惜，是自己亲口拒绝的。
　　奥德曼明明都隐晦的邀请过自己了，可自己却拒绝了他。都是自己的错……
　　大家总喜欢用丢了糖果的孩子形容当时孩子的无助和悲伤之情。然而现在的关心，就是完全丢了娃娃的孩子。
　　“呜呜呜……奥德曼……不要……不要丢下我……”关心一只小手捂着右边的脸颊痛哭，左手紧紧抓着雪白的床单。
　　突然关心的心里冒出一个令他感到恐惧的想法：该不会，根本就没有奥德曼，也没有莫古星球。而这一切，都是自己在生日那天所期待出来的幻想吧？自己曾经在电视上见过，有种病叫幻想症。
　　这个想法让痛哭的关心突然哭不出来了，而且本来没有血色的小脸更是白的如同床单一样白，全身都发着寒意。
　　根本，没有什么奇迹……
　　根本，没有什么奥德曼诺伊。也没有别的星球，完全是因为自己太寂寞了，才幻想出的一系列事物……
　　“对了！变形金刚组装拼图！”关心拿床单一抹脸上的鼻涕泪水，赶紧跑到柜子前，翻找着。
　　从衣服堆里找到了拼图盒子，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晃了晃——不是空的。
　　关心对于自己得了幻想症这个想法，立刻被否定了。因为，盒子有东西，跟当时变出来的时候，声音是一样的。
　　关心再小心翼翼地把组装图放回原处藏了起来。
　　回过头看卧室门口的小柜子上，放着一个长方形纸盒牛奶。
　　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拿起牛奶。
　　“这肯定是奥德曼，给我的……呜……”关心再次不争气地掉下眼泪，抱着这罐牛奶蹲在地上哭泣着。
　　明明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但是没想到竟然如此之快，今天就走了。
　　果然，像自己这样的人……怎配得到幸福一说。其实，自己什么都知道。母亲对自己都说了……
　　因为母亲出身不好，可父亲很爱母亲，但碍于家族，不能明媒正娶母亲。于是就娶了这个继母进门，让母亲当情人……
　　继母大概知道点父亲与母亲的往事，但是很排斥，认为她自己才是原配，而母亲是破坏他们家庭的坏女人。所以自从自己进了这个家门，继母和哥哥们就没给自己好脸色看过。很少喊过自己的名字，喊的最多只是“哎”，“小混蛋”诸如此类的。久了，自己也把自己当低贱的人看待了。不是自己贱，而是不得不。倘若想要高尚一些，宁死不屈一些，只有挨骂挨揍的份……
　　“所以，过不了多久……我会，再次适应……这才是，我这样的人该过的生活……”像是自语，又像是自我催眠。
　　奥德曼到来之前，每天如出一辙，艰苦劳累，但总觉得自己能隐忍到父亲回来，或者等到长大自己有了能力能够对抗继母。
　　可遇到奥德曼之后，每天都很开心快乐，但直到他走后的现在，觉得再恢复到以前那样的生活，感到非常之难。
　　“不，不能贪婪！不能……会遭雷劈的……我不能，不可以贪婪的……呜……”关心抱着头，哽咽着，自我催眠。
　　“要适应……要加油……”
　　关心不断的自我催眠。但是也无法改变奥德曼走后心灰意冷的自己。此时的自己，感到再也看不到光明了。前方，一片黑暗。
　　无望了，已经。
　　地球是不会因为关心的无望之感，而停止转动的。所以，日子照旧过，关心浑浑噩噩地挨到了上学的这一天。
　　解着围裙，失神地看着继母替哥哥们整理衣服。
　　“大宝二宝，到了学校要乖乖的哟。谁欺负你们，一定回家告诉妈妈，知道了吗？”继母拍拍两个儿子的脑袋，眼神中带着宠溺。
　　“知道啦！”二人异口同声。
　　关心默默地拿起事先准备好的书包，理了理校服领子。跟随哥哥们一起坐上私家车上学去了。
　　基本只有早上关心可以跟着一起坐车去学校。放学后，哥俩儿率先跑出学校坐上车子，就是为了不让关心赶上车子。好在学校离着家不远，走路半小时就能到了。这一天很平静，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关心对于一切都是淡漠的，以前的自己，还会犯犯二，可是现在的自己，已经对任何事物和人都失去了兴趣。
　　有时甚至在想：啊，真想变成一块腐烂发霉的蛋糕，就此与这个世界说拜拜。
　　关心反而觉得自己一个人默默地走回家，比较好受。
　　回到家后的关心照例做晚饭，然后等到哥哥们在客厅看电视的时候，偷偷拿他们母子三人的牙刷在厕所轮流刷马桶。以解无聊和悲伤之感。
　　刷碗马桶的关心总算心情好一些了，走回楼上，换上睡衣准备睡觉。然后搂着怀中的纸罐装牛奶，入睡。关心把这罐牛奶当成奥德曼了……舍不得喝掉它。
　　就这样，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日子过了不知多少天。
　　在一天半夜，关心跑出来上厕所，经过继母房间时，从缝隙中偷看到了继母在和一个人视频聊天。
　　“你说你怎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婊子？她可真是厉害的角色呀。到现在你也查不到她从你那偷来的证据。”
　　继母口中的她，是谁？再向前靠近一些仔细听着。
　　“我也纳闷呢。不过她当年可是美艳绝伦呀！”男人的声音有些熟悉。
　　“哼，你们男人就会看容貌。都赖你，要不是你贪恋她的美色，也不会把那么重要的证据被她骗走！”继母恶狠狠道。
　　男人安抚着：“哎呀，我现在这不是一直爱着你呢嘛！”
　　“讨厌！”继母发嗲地声音另关心听了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
　　“老婆呀，那个关心有没有让你为难呀？”
　　老婆？男人喊自己的继母叫老婆！难不成，他是！
　　“嗨，老公，别担心。我为难他还差不多。我把钟点工都辞了，让他一个人管理咱家别墅的所有家务。哈哈，可好玩了。谁让他妈那婊子当年勾引你，死有余辜！”
　　“呵呵，这孩子，现在还有用。因为我需要些时间，等到我把那女人藏起来的证据找到为止。如果这孩子出了点什么事，我怕她的人会把证据交给警方。哎，早知道当初就不上她的当了。”
　　“哼！还是我好吧！不过说起来，那孩子倒是挺勤奋，任打任骂的，挺好的，要是不重要，就一直留着家里呗。省的请钟点工了。”继母还故意卖弄风姿了一下。
　　“那孩子，我看着就堵心。还不知道是谁的孩子呢。他妈妈那么放荡的人，说是我的孩子，还只不定是谁的野种呢！可惜就是我一时糊涂，让她有机可乘地拿走了我那么重要的东西。”
　　“要说她也是够精明的。居然拿证据作威胁，让你好好照顾孩子，孩子出事她就会让她的人把东西给警方曝光。但是我怀疑，她究竟有没有自己人。她都死了诶！”继母尖声说道。
　　“其实，我也不敢保准那女人是在骗我，但是我觉得还是信比较好，谨慎一些，万一真有那么档子事，不值得。我现在已经有了门路了，等我找回我的证据，那孩子，就没用了。要扔要杀随你。”
　　关心怕自己惊讶得吓出声，捂住了嘴巴。
　　“哈哈哈，好呀。老公，你在国外不要太累哟！我可是会心疼的呢！”
　　“哎哟老婆，我也是很想你呢！过几天我回来一趟，看看咱们宝贝的俩儿子！”
　　“恩恩~好的！”
　　关心手脚颤抖地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的离开了现场，回到房间的时候，手脚还在发抖。
　　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那些信息量略大的事情在自己脑海里过了一遍，过了三遍之后，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炸开了。
　　我难道不是爸爸的孩子吗？我难道是妈妈和别人的孩子？原来爸爸并不爱我，只把我当做工具利用。我难道不是关心吗……那我应该是谁？
　　“爸爸对我好的一切都是假象吗……”关心无力地靠着门，滑落在地。蜷缩在门口，把脸埋进了膝盖间。不知该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关心甚至觉得后悔偷听继母讲话……但事情已经被自己知晓了……一直以来父亲在自己心目中的高大慈爱的形象，如同被撕烂的纸屑一般，瞬间破灭。
　　“奥德曼……你在哪……”像是问自己的，又像是在问奥德曼。
　　这次，真的是没有任何希望了……一直以来自己把慈祥的爸爸当做精神支柱，可没想到……那自己活着还有什么希望呢？
　　要说奥德曼离开的时候是无望，而现在，则是绝望了。
　　彻彻底底的绝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