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挽留》隐没清风

6、玩乐

　　爱一个人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最近几天，宁子轩觉得天空特别的蓝，阳光特别的温暖，就连李老太眼角的皱纹，看起来也有一种特别的亲切。恋爱中的人，眼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每天早晨，宁子轩床头的闹钟比平时提前了20分钟工作，利用这20分钟，他可以买好早餐并在张萌萌进班之前悄悄地放在她的课桌上。课间的时候，宁子轩时常下楼找她聊天，在众多女生羡慕的注视下，张萌萌晃着马尾辫，乐颠颠地向班级门外等待的他小跑过去。虽然只有短短的10分钟，他俩也不愿错过这仅有的见面机会，每次见面之前他俩都要熬过无聊的一整节课的时间。为了一天能多看到美人儿几眼，哪怕两个人在一起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宁子轩也乐意。
　　5月31日，由于第二天要放“五一”长假，学校决定取消当日的晚自习，提前给学生放了假。校园里顿时沸腾了，学生们像打了胜仗的战士一样，欢呼雀跃，解放了！解放了！光明就在眼前！在这普天同庆的日子里，宁子轩一帮人等肯定也不会闲着，正在策划商议着解放后的狂欢。
　　付勇：“宁哥，待会儿带着嫂子一起去high吧，借此机会也能把嫂子给我们正式的介绍一下。”
　　宁子轩：“好，我这就联系她。”
　　张萌萌答应了宁子轩的邀请，不过前提是自己不能在外面玩的太晚，要早点回家。
　　放学后一行人来到了“热带雨林”，这是一个格调优雅的冰吧，坐落在城市广场的西边。他们各点了一杯奶茶和几份小吃后，坐在包厢里聊天。气氛轻松愉快，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神情，大家从家庭趣事谈到了校园生活，又天马行空的纵古论今。由于张萌萌是首次与大家见面，有些拘谨腼腆，言语不多。在宁子轩郑重地向大家介绍了她之后，她只是在旁边静静地听着大家的谈话，说到有趣的话题时，她就随着大家一起咯咯傻笑。这帮人的确很有意思，就连说话聊天都那么的生动搞笑。与那些呆滞古板的好学生简直是两个世界里的人。
　　付勇：“告诉你们一件事。我看上了隔壁班的一个姑娘，那身材，那模样，保证你们谁见谁流鼻血。”边说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陈浩然亮着眸子，斜视着付勇，带着嘲弄玩味的语气说：“前几天你对那何某某不还痴情难忘，要死要活的吗？你这目标换得也忒勤快了吧。”——“咦”——大家一片哗然，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有戏说付勇没能耐的，搞不定漂亮的，只能求其次地追求其她女孩，有说他花心没长性的。大家把目光对焦在付勇身上，等待着脸色紫青的他再一次出糗。
　　付勇：“你们懂什么，我果断地放弃那块榆木疙瘩是明智之举，识时务者乃俊杰，埋汰我的人都是傻瓜。”
　　汪欣茹：“得了吧，还俊杰呢，人家李俊杰没你长得这么猥琐。”大家听后又是一阵哄然大笑。付勇一脸的无辜。
　　大家又闲聊了一会儿，就有人提议玩纸牌来打发时光。宁子轩问张萌萌：“会玩斗地主吗？一起玩吧，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
　　“你们玩吧，我看着你们玩就可以了。”
　　“那多没意思，你来玩，我帮你参谋。”
　　“不了，我不怎么喜欢玩牌。”
　　“我也不玩了，我陪你。”
　　兄弟们打着牌，宁子轩和张萌萌坐在一旁，没有对话。张萌萌一直用小巧的嘴巴咬着奶茶的吸管发呆，宁子轩心中有些郁闷，觉得女友在兄弟们面前没有给足自己面子，他本想让沉默寡言的张萌萌与大家通过互动而熟识，想让她融入自己的生活圈。无奈张萌萌冷热不侵，想要打开她拘谨害羞的心，非下一番功夫不可。
　　可能是同样坐在一边看牌观战的郭蕾与汪欣茹都太过无聊，有些坐不住了就提议和两对儿小情侣一起另辟战场，玩“争上游”。打牌输了的人就要接受赢了的人提出的任何条件和要求，或者如实地回答胜利者询问的各种隐私和八卦，这是年轻人经常娱乐的游戏，俗称“诚实勇敢”。游戏充满了不确定性，输者根本不知道胜利者会怎样的捉弄自己，也不知道对方会询问出什么让自己难以启齿的话题。胜利者做的就是充分利用自己的想象力，绞尽脑汁的为难他人，以达到娱乐大众的目的。
　　张萌萌对“诚实勇敢”这个提议表现出了很大的兴趣。于是，四个人便斗志昂扬地开始了游戏。宁子轩面对三个女流之辈信心十足，毕竟扑克牌是男人的专利，女人在这方面有些天赋不足。但是在发牌的过程中，宁子轩的眉头慢慢紧锁，脸上的肌肉像爬满毛虫一样的扭曲着，这是什么臭牌！点数怎么一张比一张小，他满腹苦水无从倒出，只能硬着头皮打下去。最后果然不出所料，技艺高超却无奈满手臭牌的宁子轩最终成为了第一轮的输家。“天要亡我！”宁子轩瘫软地倚靠在沙发上，满脸的无奈，一旁的三个女生笑笑嘻嘻，幸灾乐祸地吐槽着可怜的宁子轩。他抬起怂拉着的眼皮，一脸的不以为然，对汪欣茹说：“你赢了……怎么处置都由你。”汪欣茹手托着下巴，环顾了四周，故作沉思地想了一会儿，说：“先来勇敢吧，活跃下气氛。你到大街上，随便对着一个人说自己是神经病，哈哈哈。”，“这个主意好！”郭蕾情绪高昂地应和着，张萌萌也同样禁不住乐开了花。
　　“最毒莫过妇人心，你可真够狠啊。”宁子轩嘀咕埋怨着。但是再看看一旁的女朋友，那样的开心，自己为博没人一笑，卖乖献丑也无妨了。豁出去了！宁子轩猛地蹬腿起身，说：“谁怕谁啊！”说完便向门外走去，来到人流穿梭，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他心里有些发虚，难道堂堂宁子轩要把脸丢到大庭广众之下吗，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自己怎么好意思按着她们所说的去做。如果照做了，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可如果食言的话的话游戏将没法继续，并且会显得自己太……“你想要说话不算数吗，人家张萌萌可一直看着呢。”郭蕾站着说话不腰疼，对步履蹒跚的宁子轩发起了责难。这招激将法确实管用，宁子轩面红耳赤地瞅了一眼张萌萌，一狠心，一跺脚，便怀揣着崇高的愿赌服输的精神像一名将上前线的战士一样，雄赳赳气昂昂地迈着方步，英勇赴义了。在人群中，宁子轩挑中了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走上前去，不好意思的，表情怪异地慢慢从口中突出了那句“我是神经”，本以为年过古稀的老人慧眼无双，能看穿自己并不是真的神经病。却没想到自己的举动着实吓了老人一跳，老人赶忙躲避，脸露嫌弃之色，把他当作了货真价实的神经病患者。宁子轩茫然失措，匆匆跑开，远处的三位女生顿时花枝乱颤，笑作一团，引得路人左右注目。
　　接下来的游戏各有输赢，精彩程度无与伦比，被恶搞的人总会颜面尽失。有一局，张萌萌沦为了输家，赢家是汪欣茹，她与郭蕾、宁子轩心领神会，决定玩“诚实”，以此便可帮助宁子轩从侧面打探一些女友的内情。汪欣茹想了又想，不知应询问什么话题才能对得起这难得的机会，如果太过劲爆，太过猛料，担心张萌萌不愿开口，即便开口了，说的话也不一定完全属实。如果话题太过平淡无味，又达不到所要的效果，着实令人为难。汪欣茹：“不知道问什么问题，不如把问话的权利交给宁子轩吧。”汪欣茹说罢后，宁子轩隐蔽地向她使了一个眼色，说：“我也不知道该问什么，还是按照游戏规则来吧。”最终，汪欣茹挑了一个不痛不痒的话题来问：“你挺漂亮的，追求过你的男生不在少数吧，你交往过几个男朋友呀？”张萌萌转动了眼珠，顿了下头，思考了片刻说：“宁子轩算是我的初恋吧。”宁子轩：“算是？什么叫算是？”宁子轩问完后，张萌萌一直不说话，气氛有些尴尬，宁子轩只好打圆场，说道：“好吧，‘算是’总比‘不是’强。”说罢，便重新洗牌。洗牌的时候脑袋并没有闲着，，冥想着女友刚刚所说的话。
　　从张萌萌的表现来看，她回答问题时有片刻的犹豫，不是脱口而出的话都带有一定的不可信性。但是之前耳闻到的和让学弟们打听到的消息中显示，张萌萌并没有谈过任何恋爱。难道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罢了罢了，还是日后再去刨根问底吧。
　　游戏玩得很欢乐，被欢乐吸引的孙大壮、陈浩然、付勇放下了手中的扑克，决定要加入进来。一群人一起玩，气氛更加的热闹了，嬉笑怒骂声回荡在冰吧的每个角落，游戏的高潮部分是陈浩然被罚金鸡独立大唱国歌，游戏中的心有灵犀是张萌萌受到的每次惩罚，无疑都是“诚实”。各路问题扑面而来，比如“你喜欢宁子轩哪一点”、“你最讨厌宁子轩哪点”、“结婚后想要男孩还是女孩”，每输一次都要应付一次大家对她的“拷问”，不管怎样，张萌萌是儒雅的，甜美的微笑一直挂在她的脸上。
　　傍晚，大家有些玩累了，决定再附近找家饭馆吃饭，他们来到了一家口味独美的烧烤城，点了些烤肉和下酒菜。席间，大家有说有笑，在酒精的刺激下他们情绪高涨，畅所欲言。现在的年轻人已不像父辈那样喜好划拳了，他们有自己的玩法，要么玩扑克牌，要么行酒令，其欢乐程度丝毫不逊于光着膀子吆五喝六的划拳。本着怜香惜玉的宗旨，女生每次喝酒的度量是男生的一半，每次半杯，对于不胜酒力的女孩子来说，这半杯酒有时也像毒药似的使她难以下咽，所以她们总是耍赖地抿一小口，分好几次喝完。当张萌萌喝完了半杯啤酒后，宁子轩便让她停杯，自己代替她喝。一饮而尽，边抹嘴边说：“你不会喝酒，不能让你喝。”张萌萌也没有反对的意思，她只在一旁默默地坐着。酒过三旬，宁子轩也微有醉意，不知是因酒而醉，还是因人而醉。看着坐在身边楚楚动人的美人，他的男子汉气概涌上心头，手握酒杯，仰头抹脖，喝个精光。豪情万丈，锋芒毕现。
　　酒足饭饱后，大家并没有散伙的意思，每个人都与这难得的假期所带来的轻松时光难舍难分，大家七零八落地摆出各种姿态，倚坐在桌椅旁，面带惬意。通明的灯光照得他们脸上红晕微泛。他们在一起谈论了许多关于自己和大家的故事，还谈了一些遥远的事，遥远的让人感觉不到它的虚渺——这个阶段的人们都是典型的理想主义者，似乎一切美好的东西都近在眼前，实则不过是海市蜃楼般的绚丽。
　　不知道为什么，在喝酒的时候，宁子轩突然感觉到了这些，心中有些不爽，存在着某些不想言语的东西，想远离这种生活场景，但是面对这些朋友和美女，面对可以视为快乐的酒和烤肉，他没有理由拒绝。况且这些哥们儿，在有酒时，他们是多么的重要，是多么的义气和耿直。
　　宁子轩为此常常喝得酩酊大醉，常常在酒后的街头感动得痛哭流涕。
　　今天的聚会终于结束，与朋友一一道别后，宁子轩送女友回家。晚上的天气有些微凉，宁子轩牵起了张萌萌温软的小手，两人的心被一股热潮拍打得砰砰直跳。一路上，什么话都没有说，张萌萌害羞得一直低着头，宁子轩则美滋滋地静享着内心难以平复的快感。
　　没有人知道宁子轩的生活是怎么回事。他对一个朋友说过他喜欢黑暗，幽深的黑暗，它会遮住漫天飞舞的虚幻，会在夜晚把人的自私和欲望隐蔽，把人的本性演示得像一束炫目的灯光。
　　夜的宁静与美好在不久后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电话的那头是张萌萌的母亲，她催促女儿早点回家，语气颇为严厉。宁子轩看到了张萌萌眼神里的慌张，知道她一定被责怪了，便赶忙招手打车送她回家。
　　回到家中，宁子轩还在回味着，回味着一天的美好和激动，同时还想起了临走时张萌萌慌张的眼神，他有些担心，于是就拨通了电话，但对方无人应答。宁子轩又发了条短信，询问她在干嘛，为什么不接电话，并且也表示了自己的担心。等了好半天，依然没等到任何回复。宁子轩有些着急了，他接连打了好几次电话依然没有人接听。他只好躺在床上仰望着天花板，心生无奈。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后，手机终于震动了，是张萌萌的一条短信：妈妈嫌我回家太晚，吵我了，我辩解了几句后，她便生气动手打了我。看完这条短信后，宁子轩的犹如晴空霹雳，脑袋里嗡嗡作响，他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得这么严重，送张萌萌回家的时候还不到10点，这对于贪玩的自己来说算是“晚出早归 ”了。她母亲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吗？即便再生气也不至于发这么大火吧，再生气也不能动手打人吧！宁子轩慌乱了，胸口一阵阵的憋气，甚至感觉不到了自己的呼吸，他忙拿起手机，以最快的速度回复了短息，刚发出去后，宁子轩又迫不及待的再次拨出了电话，但打出去的电话又被挂断了，然后就收到了回复：现在不方便说话，晚会儿打给你，我没事的，你放心。
　　宁子轩哪里能放心得了，心急如焚的他直用手抓挠自己的头发，却没有一点疼痛的感觉。
　　不知熬过了多少个分分秒秒，张萌萌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她怕妈妈发现自己在打电话，把自己在屋里，钻进被窝里，蒙着头说话，声音很小，仔细听才能听的清楚。听着张萌萌带着哽咽的含混不清的讲话，宁子轩很是心疼，同时，他的确对张萌萌母亲的做法很不理解，张萌萌对他讲明了情况。原来，在张萌萌年幼的时候，就缺少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父亲是一名朝九晚五的赌徒，很少回家，一直是母亲陪在女儿身边。其实，父亲是很疼爱女儿的，每当“赚钱”后都会给张萌萌买好多东西，可输钱欠债的时候便会销声匿迹。有一次，讨债者找上了家门，使母女俩左右为难。这样的生活母亲终于熬不下去了，她提出离异，却被丈夫拳脚相加之。这段时间，母亲一直在想办法与丈夫彻底撇清关系以便早日摆脱生活的深渊，所以心情特别的不好，再加上母亲从小就对女儿严加管教，从不允许她在外面逗留太久，怕她在外面学坏。鉴于这种种理由吧，她的母亲在今天爆发了。
　　宁子轩：“不管怎样，你妈妈也不能对你动手吧！”说实在的，宁子轩心里很是气愤，但碍于是张萌萌的母亲，他也不便多加评论。
　　张萌萌：“没事了，都过去了。妈妈也很后悔打我，她坐在客厅里偷偷抹眼泪呢。”
　　宁子轩：“你真是一个坚强的女孩……但我还是很心疼你，早知道就让你早点回家了，也不至于闹成这样了，都是我的错，我宁愿挨打的人是我！”
　　张萌萌：“你不要自责了，其实今天我挺开心的，我很喜欢和你在一起，所以才忘记了时间。”
　　宁子轩：“你身上有伤吗？还痛不痛了？”
　　张萌萌：“没，没事了。”
　　宁子轩：“以后不管发生任何事情，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张萌萌泣不成声的“嗯”了一下。
　　宁子轩之后又温柔深情地安慰了她许久，直到张萌萌情的绪得以平复并有了困意后，才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宁子轩望着黑漆漆的窗外，对着月光，在心里默默地许下了一些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