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冬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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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末
她说她最喜欢冬末春初之时。一切新生尚不明确。一切阴霾就要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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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级第一在主席台上毫无情感变化地演讲。年级前五十的学生叶眉在台下昏昏欲睡地坐着一扫初看到温持上台的新鲜劲儿。经过一个暑假温持还是没变。说话时总是慢条斯理，无论多精彩的故事从他口中道出都令人恹恹。演讲也是。估摸着这次演讲过去后有大半女生对她们以为品德兼优人美才更佳的温持梦碎了吧。叶眉晃晃头让自己清醒些，要知道从来都声色俱厉抓着点事儿就一番教导的班导还在后面等着谁上钩啊。
叶眉狭长的眼凝视着台上眼望前方的人。温持这个名字取得着实不错。这个叫温持的男生确实是以温和的态度把持着自己的。没有迎合时代偏女性化的过分柔软，也没有少年意气目空一切的咄咄逼人。
所以叶眉才会喜欢他。喜欢这个温和的少年。明明说话都懒散异常在理科上脑袋瓜却转得那么快。这种落差形成种……美感？好吧，姑且算作是美感。青春独特的审美不需要什么理由。
叶眉不是那种只会暗恋的女生，喜欢的心思延绵出那么长的距离那么深的痕迹却还固步自封不开腔。被问到有没有喜欢的人时她会很坦然地回答，有啊。如果对方再问是谁的话继续坦然，是那个温持。对话进行到这里叶眉知道对方会浅浅一笑心想又是个被温持俘虏的姑娘。喜欢温持的人越发地多于是他人对那些人的喜欢就会产生浅淡的印象。这些也都在情理之中。更何况不是所有人的“喜欢”都对得上“喜欢”这个词的含义。叶眉没有蔑视这些情感的想法。这种夸大了的喜欢其实也是真切的，不过换了个巨大的模样罢了。
叶眉喜欢温持。一喜欢就喜欢了八年。逾越过七年之痒。
她没什么关于他的矫情情绪。喜欢罢了。想着他好就觉得温暖。何必当做是大事一件，成天将他做神般崇拜偶像般痴狂弟弟般怜爱。
而这些个情愫，当事人全都了然于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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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时叶眉与温持不同班但在同一个班级吃中饭。叶眉记得那个长相清秀，每天中午都会在教室里看书的男孩子。不是无趣的教科书，也不是有汉语拼音的童话书，而是《十万个为什么》这之类的。有天值班老师看到这个爱读书的小男孩觉得有趣，便叫他讲些故事给大家听。男孩站起来一脸淡然神色，笑容得体，没有任何刻意而为之的痕迹，完全寻不到那个年纪站在台前被众人注视着的紧张和羞涩。彼时叶眉笑着对同桌说这人挺有意思，心里对他这幅模样也是有些好奇以及钦佩的。
这个看了很多书也应该知道很多事的男孩讲起故事来却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儿，语句之间的停歇过了度，哪怕是高潮部分也没有感情处理，比摇篮曲还摇篮曲，令在场无论老师还是同学都想吐槽“你丫给我点热情好吗”。
叶眉一度怀疑“热情”这个词在温持的人生里是不存在的。他太淡然，比她更甚。
若不是就算天倒下来也会安心把天当做被来睡觉的温持，便不会有眼下即使亲眼见证珠穆朗玛峰被削成小山坡也表情平静的叶眉。
——上面这段当然是有夸张成分在的。不过也差不多。
如是，小叶眉还不知道一个叫爱情的种子已经在心底埋下，不过离萌芽还早。它只是需要一场春雨降临，继而润泽出芳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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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下在三年级。
这时候的叶眉已经不在学校吃中饭了，见到温持的次数比原先更加少。时间是一片海洋，可以掩藏住海底的珠宝，但却改变不了它的珍贵。
她还是记得他。偶尔想起，偶尔念及。心底有波澜闪现，虽微弱却奇妙。
那是春分之后的一个艳阳天。周六。叶眉随父母出游，去赏花。花开得并不繁盛，但比起百花争妍，这时素淡的景致更为叶眉钟意。
花园是能让人忘记自己忘记故乡的地方。自然很神奇，缔造出这么多美妙的山水生灵，美妙到任何语句都无法形容无法描绘，于是请原谅“神奇”这个词的单调无力。
很久之后叶眉学到一个英语词组，enjoy the beauty of nature。但是她似乎只有在童年时代，才能褪去焦躁，真正的享受此番好景。
彼时的小叶眉乃是真真切切地在花园里忘记了自己，以至于迷路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小叶眉想自己的父母应该已经焦头烂额了吧，便轻叹一声寻找起父母来。她好像一点儿都不焦虑，眉间丝毫未蹙。事实上，她确实是不焦虑的。花园虽大，然而来赏花的人也是很多的。若无法通过他们得知父母踪迹，那么借个手机去找*******叔叔也好。
找了几十分钟，叶眉仍一无所获。她有些累了，索性直接坐下，靠在树上小憩一会儿。就在她闭上眼那一秒，就是那一秒，一个清脆的声音自前方徐徐响起：
“你是××小学的吗？”
叶眉睁开眼，打量来人。
那时她还不知道有一首歌的名字，叫做《一眼万年》。
“……我是三4班的叶眉。你是三1班的吧？”就着往年印象，叶眉答道。
“对的。我叫温持，温和的温，持续的持。以前你来过我们班吃饭吧，我记得你。你是不是迷路了？”
叶眉站了起来，才发现自己比温持高出一个头。她禁不住笑起来：“嗯，我迷路了。所以呢？”
温持朝后指了指：“我的爸爸妈妈在那儿，让我们带着你去找你的家长好不好？”
多年以后，叶眉也无法忘记那时的垂髫温持，他的笑容一如她曾经见过，淡定的得体的，或许因为对同学处境的担忧而又透着点儿温暖的安慰。
完全……将自己当作是个大人了嘛。
明明还是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哭的年纪啊。
叶眉看着他，目光灼灼。
“好啊……谢谢你。”
转日，下了春雨一场。淅淅沥沥，万物滋长。
那一年春天，花开得特别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冬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