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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为什么救人总是要负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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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清儿御剑飞行在空中,拿着这张不怎么有准头的地图,觉得有些头疼,她没出过卡梅洛特,这里的地形比她想象的要复杂,森林有很多,再加上大部分都是夜晚,所以很难分辨。
翻过两座山,对照了一下手中的废纸,应该是前面那座森林没错,就加速往前飞去,天已经亮了,她得尽快。
森林里的树木丛生,她没办法继续飞行,只能下来行走,雾气很重,伴着脚下沙沙的树叶声响,整个森林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她听到前面隐约传来人声和马叫声,立马握了握挂在脖子上的隐身符,蹑手蹑脚地走近,看到亚瑟在和一位红衣女子对话,女人背对着她,面容看不太真切,不过从身材上来看,应该是个美女。
突然传来一声怪物的吼叫声,一个和书上长得一模一样的怪兽从树林深处走来,亚瑟对女人说,“呆在那里。”抽出剑,挡在前面。
怪兽体型庞大,立起前爪长着大嘴朝亚瑟扑去,金发王子一个打滚,闪身躲开。
玉清儿见状连忙从怀里拿出一张符咒抛向怪兽,“定!”符咒稳稳地贴在怪兽的面门上,上面的文字闪着白光,怪兽有了一瞬间的僵硬,亚瑟趁这个空挡,把宝剑掷了过去,正中那个庞然大物的腹部,那怪物尖叫了一声,四肢挣扎了几下,便躺在地上不动了。
那红衣女人猛地转过头来,盯着玉清儿站着的方向,玉清儿吓出了一身冷汗,不光是因为她感觉到了自己的方位,虽然她对隐身咒很有信心。还因为这个女子,不就是昨天在走廊上见到的美艳女仆。
玉清儿意识到这可能是个陷阱,看着亚瑟一脸毫无防备的表情,懊恼地咬唇,早知道她就不该隐身了。
亚瑟慢步接近有些瑟缩的女子,“没事了,我不会伤害你的,谁对你做的这事?”
“我的主人,我从他那里逃出来,然后迷了路,请别丢下我。”女人哭得梨花带雨,配上她那张美艳绝伦的脸,更是我见犹怜。
亚瑟摇头,“我不会的。”骑士精神是不允许丢下一个弱女子不管的。
女人柔声哀求,“你能带我离开这里吗?”
“还不行,”亚瑟看向树洞,“我还有点事情要做。”
“你怎么到这洞里来了呢?”女人看着亚瑟,又恢复了玉清儿见过的那副妩媚的模样。
亚瑟一边给马解缰绳一边回答,“我来这里找东西,只有这里才有。”
“是什么?”女子见亚瑟不回答,“我认识路,我可以帮你。”
亚瑟牵着马向洞口走去,“是一种长在洞穴里的花,很罕见的。”
“魔缇花,我知道它在哪,我带你去。”女子的声音仿佛有一股魔力,不知不觉让人被吸引,就连玉清儿在旁边听着都觉得心颤,更别提亚瑟了。
玉清儿知道那可能是个陷阱,但是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先找到花朵要紧,跟着他们进到洞里,橘黄色的火光照耀着黑暗的洞穴,整个树洞深不可测。
三个人来到一个峭壁前,女子指指对面悬崖上的花朵,“就在那。”
洞口连接着一块悬空的大石,但和对面悬崖还有些距离,亚瑟看看脚下的万丈深渊,“别站出来,别担心,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
玉清儿手放在怀里,整个身子因为戒备而进入紧绷状态,准备随时抽出符咒。
亚瑟小心地走上悬石,却听见身后的女子在念咒,周围传来山石滚坡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玉清儿迅速抽出符咒,贴向女子的后背,“雷来!”只见符咒放出白光,女子像是被电击一样浑身颤抖,还能看到电光闪烁,可没持续一会儿,女子一挥手,玉清儿的符咒就散作一团灰。
女子猛地回头,狠狠地往玉清儿的方向一瞪,眼睛变成玉清儿熟悉的金色,快速闪身,就听见刚才她站得地方的巨石一阵响,直接塌了下来。
那边,石台已经因为咒语而落下,亚瑟一个纵跃,扒住了悬崖。
玉清儿又掏出两个符咒向女巫抛去,可符咒还没到女巫的身上就被她一挥手弄了个灰飞烟灭,女巫的眼睛一变色,玉清儿还没来得及躲避,就被一阵大力弹到了石壁上。
女巫摇曳着她那完美的身姿,用着鬼魅的声音说,“让我们来看看这位不肯现身的客人是谁吧。”
玉清儿吃痛地闷哼一声,刚才撞到了脑袋,导致她有些晕晕乎乎的,看看脖子上依旧亮着白光的三角形符咒,还好隐身咒还没有失效,女巫一步步向她走近,玉清儿摸着腰间的匕首,既然魔法攻击不行就来点物理攻击吧,靠着墙站起来,抽出匕首向女巫飞快地掷去,银白色的光芒闪过,显然女巫没有想到还有这招,她的斗篷被钉在身后的石壁上。
玉清儿趁这个空挡赶快逃离石壁,看到亚瑟正在受到一只很大的蜘蛛侵扰,女巫显然发现她的对手已经换了位置,走到石台断裂的地方,“这位客人,你就陪同卡梅洛特伟大的王子一起,葬身在这些可爱的小动物的腹中吧。”
女巫说完就走了,留下一片黑暗,玉清儿站在剑上,悬在悬崖的空中,看亚瑟挥动宝剑自己解决了那个毒蜘蛛,突然觉得这个勇猛的勇士也许并不需要自己的帮忙。
但是看到悬崖的上下都爬满了毛茸茸的蜘蛛之后,玉清儿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一排符咒撒过去,符咒贴满的地方渗出毒液,把那些蜘蛛都阻挡在后面,玉清儿觉得背上火烧一样地疼,脑袋还处于眩晕状态,一定是刚才撞到石壁的时候受伤了。
看着还悬挂在崖边的亚瑟,王子殿下,你可要自己加把劲,我可没有精力去帮你啊。
昏迷中的梅林大声喊着,“亚瑟,小玉,太黑了。”口中念着咒语,盖乌斯知道梅林可能是想要干点什么,把被子掀开,只见梅林手中出现一个蓝色的光球。
从崖底缓缓上升起一个蓝色的光球,亚瑟借着光球的亮光使劲爬到崖壁上,把剑插回去,随着光球的上升,亚瑟看到花朵就在自己的上方,尽力地往上爬着。
玉清儿尽力地维持着符咒,可是蜘蛛还是一波波地前进,暗地里咒骂一声,“真是没完没了。”
背上的疼痛更加剧烈,连带着脑袋都有些不清楚,她觉得眼前的景象都变成了两个。
亚瑟终于摘到了一朵魔缇花,看了看崖下成群的蜘蛛,玉清儿的符咒施了隐形,而且毒液还是黑色的,蓝色光球微弱的光亮并不足以让亚瑟看清,他只是向上爬着,他并不希望成为蜘蛛的晚餐。
盖乌斯按着激动的梅林,“走,快走,跟着那道光。”
亚瑟一边往上爬一边往下看,发现蜘蛛并没有向上前进的打算,好像被什么东西拦在了下面,也没时间想那么多,光滑的石壁已经让他耗尽了力气。
玉清儿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站在宝剑上的身子也有些晃动,毒液的符咒和其他不同,因为是不同于元素魔法的东西,只能在一点点消耗她的灵力,她抬头看,亚瑟已经爬出了洞口,就剩一条腿还没出去,心底一个放心,凭借着最后一点力气飞出洞口,立刻瘫软在地上。
森林里的点点星光照耀在玉清儿的身上,她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熟悉的情景,白色的光点围绕在身旁,喃喃自语道,“你们来了。”
流失的灵力在一点点补充进体内,玉清儿撑着自己坐起,知道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唤出宝剑踩在上面,慢慢的飞行,她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体力可以快速飞回去了。
亚瑟飞驰回城堡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距梅林中毒已经三天了,盖乌斯说他最多可以撑四天,可是却被守卫拿剑指着押进大牢。
乌瑟站在牢房里,生气的质问着亚瑟,“你违抗我的命令!”
亚瑟叉腰,“当然,那是一条人命。不要因为我做错事就怪罪到梅林的头上”
乌瑟对自己的儿子这种愚蠢的举动很气愤,“你为什么那么在意,他只不过是一个仆人。”
亚瑟打断乌瑟的话,“他清楚地知道,如果他喝下那杯酒,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可是他还是喝了。”一字一句地说,“他救了我的命。”
“还有,山上有个女人,她知道我去那里的目的,我觉得下毒的人不是贝亚德。”
乌瑟转身,“那还能有谁?”
亚瑟把魔缇花掏出来递给乌瑟,“盖乌斯知道该怎么用。把我关在这里一个星期,甚至是一个月都没关系,我只恳求您,一定要把这个交给他。”
乌瑟捏扁了手中的花朵,亚瑟紧张地上前,“不。”
“你必须学会如何正确处事,一周后,我会放你出来。”乌瑟走出牢房,“到时候再给你自己找个新的仆人。”把花扔在门外,无情地走掉了,他的儿子,不需要这种多余的同情心。
“他撑不了多久了,亚瑟拿到花了吗?”病床上,梅林已经因为痛苦开始痉挛。
“我不知道,乌瑟不让任何人见他。”格温担心地看向梅林,“我们能帮到什么忙吗?”
“只有魔缇花叶能救他。”盖乌斯很是担心地看着梅林,他也担心小玉,按理来说她应该比亚瑟要快,为什么现在还没回来。
格温来回走着,“我可以混进地牢,如果我不去,梅林就会死。”
盖乌斯点头,“多加小心。”
格温刚走没多久,玉清儿就推门进来,“怎么样了?”
盖乌斯上前扶住站都站不稳的小姑娘,看她整张脸上大汗淋漓,面色苍白,这才惊觉触手之处都是粘腻的液体,望向小姑娘的后背,青色的短襦被血液浸了一大片,整个后背上全是血,后脑勺也有些许褐色的痕迹,深褐色夹杂着鲜红色,可以看出来是已经伤了很久了。
盖乌斯扶她到椅子上坐好,这样的伤口必须马上处理。
玉清儿冲他摇摇头,气若游丝地问他,“解药做好了吗?”
盖乌斯惊呼,“小玉!你伤得很严重,必须马上治疗。”说着就要去拿绷带。
玉清儿一把抓住盖乌斯的手,“梅林。”
盖乌斯知道她担心梅林,“格温已经去拿了,马上就回来。”虽然能不能拿到还是个未知数。
格温拿着花跑回来,“他怎么样?”把花递给盖乌斯。
盖乌斯接过花朵,“他呼吸越来越弱了,我们得抓紧。”
格温走到床边,才看到头上缠着绷带的玉清儿正趴在床边,面色惨白,并不比床上的梅林好到哪里去,她的双眼布满血丝,却依旧一动不动地盯着梅林,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格温又注意到旁边被血液染透的短襦,惊呼道,“小玉,你受伤了,应该去休息。”
玉清儿摇摇头,像是没有力气说话一样,还是只看着梅林。
“我已经劝了她很久了,可她就是不听。”盖乌斯倒着药,却忽然像想到什么一样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格温奇怪,“你为什么停下?”
盖乌斯说,“毒药的制作加入了魔法,解毒剂应该也需要。”
“但是我们不能,这是明令禁止的,何况我们也不会。”
盖乌斯看了看床上的梅林和旁边的玉清儿,“就算没有魔法我也会让它奏效的。”递给格温一个碗,“我需要一点净水。”
把格温支开后,盖乌斯手捧着捣药罐子,刚念了一半的咒语,又停了下来,他发誓不再使用魔法。
玉清儿细弱的声音传来,和平时开朗的银铃声形成鲜明的对比,“盖乌斯,梅林需要你。”
盖乌斯又看看躺在床上的年轻的巫师,这个注定肩负着未来魔法命运的伟大的巫师,拿起药罐,长长的咒语从他口中流利地蹦出,本来只有一朵花的药罐里充满了冒泡的绿色药水,格温也打水回来了,盖乌斯把解药装进小瓶子里,“捏住他的鼻子。”
“喝下去,咽下去,梅林。”
三个人都眼巴巴地等着梅林苏醒,“他没有呼吸了,发生了什么?盖乌斯。”格温茫然地看着停止呼吸的梅林。
盖乌斯把耳朵贴在梅林的胸口,“他的心跳停止了。”
“他死了?”格温像是被这样的接过冲击到了,语气还有些不敢相信。
盖乌斯无措地摇头,“不会的,不可能,这是他的命运。”这个要引领一个时代的巫师,带领魔法重回卡梅洛特的希望,怎么可能就这样死在这里。
格温摇着头,语气哽咽,“这都是我的错,如果我能早点回来,如果我能快一点。”
“不,不,这都是我的错,”盖乌斯抱她在怀里,把格温压在肩头让她哭泣,“我应该照顾好他。”
玉清儿自从梅林呼吸断了的那一刻就呆愣了,她伸手探探床上的少年的鼻息,发现真的没有一点生命的气息,她连坐着的力气都没有了,身子软软的滑下凳子,整个人缩成一团,眼神空洞,像一个被抽掉灵魂的木偶。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这样!?
“真是恶心,你羞不羞,你的年纪都可以当她爷爷了。”耳边闯进熟悉的声音,少年撑着胳膊坐起,小姑娘觉得泪腺一下子酸涩得要死,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得模糊起来。
“梅林,”盖乌斯高兴地看向床上坐着的少年。“你还活着。”
梅林就像往常一样开着玩笑,“我是回来找你的鬼魂。”
格温控制不住地捧起梅林的脸,给了他一个深情的吻,梅林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对上梅林惊异的眼神,还带着点哭腔,“对不起,我只是,我以为你死了。”
梅林喘着粗气,第一次接吻发生在这种情况下对他来说太突然,“没关系,很好,应该说,我很好。”从少女的献吻里回神,“恩,怎么回事,我只记得我喝了那酒。”
“一言难尽,你现在需要休息。”
看着相拥的格温和盖乌斯,环视了一下四周,觉得好像少了一个人,“小玉呢?”
盖乌斯用眼神示意床边,梅林低头,看见床脚下窝着一个瘦弱的身影,整个人团成一团,头埋在手臂里,细弱的肩膀一颤一颤地,梅林摸上那颗小脑袋,柔声呼唤,“小玉。”
小姑娘不理他,梅林只好用手托起她的脸,看着眼前的泪人儿,用手指擦擦她的眼泪,“不哭了,没事。”
注意到她头上的绷带,“怎么回事?你受伤了!”
玉清儿抹了一把泪,摇摇头,扑向梅林,抱着他的脖子,“你没事,你活着,真是太好了。”
梅林接住她,扑鼻而来的药草味和血腥味,发现玉清儿的后背有一片血迹,忙拉开她,“你到底怎么伤得?”
玉清儿声音渐渐软了下去,“没事就好,没事…”然后眼一黑,整个人倒在梅林的怀里。
梅林披着衣服,喝着盖乌斯倒得酒暖身子,身后传来亚瑟的声音,“还没死啊。”
“对,还有气。”看看把手放在椅背上的亚瑟,“我都知道了,谢谢你救了我。”
“这点小事不足挂齿,想要一个得体的仆人还真是件难事,我只是过来看看你是否康复了。明天到我这里报道。”亚瑟平淡地交代完,转身就走了。
“当然,我会一大早容光焕发地出现。”梅林转头叫住走到门口的王子,“亚瑟,谢谢你。”
“也多谢你,”亚瑟有些意味深长地说,“好好休息。”
盖乌斯端着汤走过来,“亚瑟也许让你很难过但他是个君子,没有哪个主人都会为他的仆人赴汤蹈火的。”
梅林自然地接话,“如果不是你,他不会这么做。”拿起勺子喝汤,“我还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嫁祸贝亚德,她本可以悄无声息地杀了亚瑟。”
盖乌斯平静地说,“毁都城,杀亚瑟都不是她想要的,她早就料到你会替亚瑟喝了那杯酒,她想杀的人其实是你,看来似乎还有人知道你注定要成就一番事业,梅林,还有你那个命运。”
说到命运,梅林看了眼房间里趴着的玉清儿,由于背部和后脑勺受伤,她只能趴着睡觉,小姑娘现在睡得正熟,盖乌斯说她是失血过多,需要休息。
“小玉她,还好吧。”对这个因为救自己而深受重伤的小姑娘,梅林心里除了感动没有别的,虽然她说了自己是他的朋友,虽然她说了她会真心真意对他好,但是能做到这种地步,是他万万想不到的。
盖乌斯幽幽地说道,“小玉的师门,在她的国家是非常厉害的,他的师父也是一个极为强大的巫师以及武士,可是就在小玉来这里之前,他们整个门派,”他犹豫了一下,“被灭口了。”
梅林惊讶的睁大眼睛,盖乌斯继续说着,“只有小玉一个人活了下来。”
梅林不敢置信地问,“但是,怎么可能?”
盖乌斯摇头,“我不知道具体细节。梅林,”看向亮着橘黄色光亮的房间,“小玉她,经历过我们难以想象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