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传奇]祗树有缘》胭脂藤黄

6、瘟疫是不管在哪里都会有的

　　盖乌斯接到举报说下城区街道上出现了一具尸体，和梅林还有玉清儿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男人模样的尸体躺在地上，盖乌斯走过去摸摸那人的皮肤，仔细观察着。

　　梅林站得远远地，“你不害怕吗？”

　　玉清儿不理解地看着他，“害怕什么？”

　　“有可能被传染。”

　　“我需要搭把手，这是我分内的事情，”盖乌斯一边说着一边把尸体翻过来，“只是个死人而已，没什么可怕的。”

　　地上的尸体被翻过来，这是一个男子，整个面容成苍白色，脸上还布满青筋，眼球只剩下眼白，泛着青色。

　　玉清儿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抓紧了梅林的胳膊。

　　梅林看向面色同样紧绷的盖乌斯，“你刚才说什么？”

　　盖乌斯环视四周来来往往的人群，“这不能让人看见，快盖上。”

　　三人用推车把尸体运回去，他们都认为这需要好好研究一下，身后传来格温愉悦的声音，“你们在做什么？”

　　梅林从车的一边走向后面，挡住尸体，“在运些东西。”

　　玉清儿把盖在尸体上的布又扯了扯，确保不会被格温看出来。

　　格温往推车上瞅了一眼，“看起来挺沉。”

　　“没什么，”梅林忙着应付格温，转移话题，“有人送你花。”

　　格温有些羞涩地笑笑，“不是，”从花束中摘下一小朵，“你想要一朵吗，紫色的。”

　　梅林接过，手上这朵紫色的小野花，怎么看也像是女孩子的东西。

　　“紫色很衬你，我的意思是，红色不衬你。”格温又开始了那种玉清儿无法理解的说话方法，她好像每说一句话都在为自己解释。

　　“谢谢，”梅林找了一下自己身上，最后还是把花放在围巾里，“回头见。”

　　玉清儿在旁边和盖乌斯咬耳朵，“她怎么好像没看见咱俩似得？”

　　盖乌斯耸肩，表示年轻小女孩的心思他猜不透。

　　格温和梅林说了拜拜，眼睛里带着明显的不舍。

　　盖乌斯拿着他的放大镜，仔细地观察着尸体，“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

　　梅林急急地问，“是瘟疫吗？”

　　盖乌斯笃定地说，“不，这不会是源于自然，但谁有这种能力呢？”

　　梅林一下子就明白了盖乌斯的意思，“你认为有人使用魔法？”

　　玉清儿带着三角巾，袖套，围裙和手套，在尸体的手脚上扎着针，声音闷闷地，“尸体迅速冷却，肌肉柔软，除非是一瞬间致死，但他身上又没有别的伤口，死状还这么恐怖，这不可能是人类做得到的。”

　　梅林看着玉清儿全副武装的样子，“你干嘛把自己包这么严实？”

　　玉清儿把针放在火上烤完消毒，“就像你说的，防止传染。”

　　“梅林。”

　　梅林打开门，用手撑着，不让站在门口的金发王子看到里面，“我正要出门，抱歉我晚了。”

　　亚瑟面无表情，“不用担心，我习惯了。”疑惑地扫视了一下里面，却被梅林挡得严实，视线最终停在了梅林蓝色围巾里的紫色小花上。

　　梅林将花取下来解释，“是格温，她送我的。”

　　“告诉盖乌斯我父王要见他。” 亚瑟说完就走了。

　　“是。”梅林又探头望望，确定亚瑟走了之后，把门紧紧关上，“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你？”

　　盖乌斯不带一丝感情地回答，“就应该这样，你是一个仆人。”

　　玉清儿在为梅林抱不平，“如果他知道了我们的能力…”

　　“那你们就是死人。”盖乌斯毫不犹豫地截断了小姑娘的话头，老人不愿意再与两个小孩子探讨这个社会的生存法则这样的问题，“好了，把他盖起来。”

　　梅林反抗道，“我不是你的仆人。”

　　盖乌斯半开玩笑地说，“但你是我的苦力，快点，来吧。”

　　玉清儿拍上梅林的肩膀，“谁让咱们吃人家的住人家的呢，”扯过旁边一块布自己拿着一头，递给梅林另一头，“干活吧。”

　　当梅林和盖乌斯抬着另一具一模一样的尸体回来的时候，玉清儿意识到事情也许比他们想象的要严重，帮助他们把尸体抬到木板上，“这也许真的会变成瘟疫。”

　　梅林把尸体摆好，顺便盖上白布，“现在亚瑟带着士兵在整个城里找寻巫师，他们认为只是魔法造成的。”

　　玉清儿耸肩，“这确实是不是吗？”

　　盖乌斯从她的话里听出了玄机，“你刚才化验出什么了？”

　　玉清儿晃动着刚滴进红色药剂的乳白色液体，“我化验了他胃里的成分，里面有菠菜，豌豆，大麦，以及一些粗纤维，我想应该是芹菜之类的，这人之前一定吃了绿油油的一餐，”顿了顿，“就是没有其他不对劲的地方。”

　　梅林接话，“也许是你有些没注意到的地方。”

　　盖乌斯反驳，“梅林，小玉比你想的有能力得多。”

　　玉清儿有些得意地双手叉腰，“我们国家那边经常爆发鼠疫，鸡瘟之类的瘟疫，我化验的尸体比你见过的都多。”

　　梅林有些错愕，他没想到玉清儿小小的年纪，居然已经是个有经验的医师了，也许在这间屋子里，自己是最没用的一个。

　　盖乌斯把双手撑在桌子上，“也许不是由食物传染的。”

　　玉清儿往玻璃瓶子里滴着蓝色的药剂，“那是由什么？一般来说，传染源有三个，空气，食物和水。我们呼吸的空气是同样的，不会有问题，食物有问题的可能性也不大，这么看来…”

　　梅林迅速接话，“只可能是水。”

　　盖乌斯接过玉清儿手里的药剂瓶，“也不能肯定，一定还有什么我们没注意到的地方。”

　　玉清儿低头想想，“要不我再把他们的肠道食道等等都化验一下。” 盖乌斯默认地点点头。

　　梅林抽一口气，他实在是无法想象玉清儿那张纯洁的脸切着尸体把内脏拉开的样子，嘶，真是恶心。

　　亚瑟突然带着卫兵闯进来，“对不起，伙计们，每个房间都要搜查。”

　　盖乌斯很是不满，“搜什么？”

　　“魔法的源头。”亚瑟四处打量着这个房间，眼神扫视地极快，并不像很认真。

　　玉清儿盯着那些到处翻的士兵，“那为什么来这搜？”

　　“我只是例行公事。”

　　“我们光明磊落，随便搜。”盖乌斯看似有些生气，却瞟了眼梅林。

　　还好那些士兵还算文雅，搜东西的时候都轻拿轻放，并没有把房间弄得更加杂乱。

　　亚瑟看到了书桌上一些晦涩难懂的文字，“这些事什么？”

　　“那是我毕生研究的心血，请随便看。”盖乌斯很是笃定，亚瑟绝对看不懂那些东西。

　　亚瑟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旁边的房间，“那房间是什么？”

　　玉清儿跳出来回答，“那是我和梅林的房间。”

　　亚瑟带着狐疑的眼光走进去，两间不大的房间，中间用薄薄的一层墙和木门隔着，粗糙的亚麻布床单，有些缺胳膊少腿的桌椅，以及因为潮湿而有些发霉的墙壁，整个房间透着冷冽的空气的味道，亚瑟抽动了一下鼻子，他显然不适应这种平民居住的地方。

　　简单的在玉清儿的房间里翻了翻，只翻出基本写着方块字的书籍，“这是什么？”

　　玉清儿上前回答，“那是我师父留给我的草药书，上面有各种各样的草药。”

　　亚瑟往后翻了翻，书上画着各种花草，很快便没了兴趣，有翻了翻衣柜，里面都是灰色，青色，白色的短襦，亚瑟摇摇头，身为一个女孩子，真是无趣。

　　又走到梅林的房间，四处翻找着，显然梅林的房间比玉清儿的要乱很多，衬衫，床单四处散乱着，亚瑟并不认为梅林这样的大笨蛋会使用魔法，漫不经心地扫视，以至于忽视了梅林用魔法把一件衬衫罩住了躺在地上的魔法书。

　　亚瑟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有找到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你认为找到解药还要多久？”

　　盖乌斯面无表情地回答，“这取决于我受打扰的程度。”

　　“当然，很抱歉，这里搜查完毕。”亚瑟带着卫兵走了。

　　玉清儿舒了一口气，“还好我把东西都放了隐身符，”转头看向同样放松下来的梅林，“下次我帮你把那本书也贴个符咒好了。”

　　盖乌斯狠狠把门关上，“我们必须把那本书藏起来。”

　　梅林笑得调皮，“不，我们得加以利用。”

　　盖乌斯一脸地不同意，“别傻了！”

　　“我得到这样的宝藏，要它做什么用？你可别告诉我想用它来耍把戏！”

　　“在国王到处搜查巫师的时候使用魔法，你疯了吗！梅林，你有更重要的使命。”盖乌斯看着眼前的少年，他的瞳孔里闪烁着光芒，像极了自己年轻的时候，这个心满满都是想要证明自己的欲望。

　　梅林显得很兴奋，“如果不实践，我怎么成为伟大的术士？”

　　盖乌斯拿着一根铁勺子指着梅林，“假以时日，你的能力会被认可。”

　　“我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梅林显得有些急躁。

　　“忍耐既是美德。”

　　“难道袖手旁观也是美德？”

　　盖乌斯一字一句地说，“你的时代会来的。”他不想年轻人因为一时的狂热而惹祸上身。

　　梅林双手撑在桌子的一头，“我能治好那个人。”

　　“我明白你想用最简便的方法救人。”盖乌斯撑在桌子的另一头，两个人形成对峙的局面。

　　“这能救人一命。”

　　“拯救一人不是上策，我们要找到传染源。”

　　梅林伸出一只手指指着门外，“亚瑟现在在全城四处搜寻巫师”

　　“强大的巫师在城里无处可寻。”盖乌斯生气地把铁勺子扔到桌子上，发出叮铃哐啷的金属碰撞声。

　　梅林的语气软了下来，“那我们能做什么？”

　　盖乌斯没好气地说，“希望我们在染病前能通过科学得到答案。”

　　“二位，吵完了能来帮我一下吗？”旁边玉清儿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份憋屈，梅林和盖乌斯看见玉清儿正抱着比她高两个头的尸体，努力地不让他掉下木板。

　　盖乌斯和梅林在旁边研究新送来的尸体，玉清儿则还在解剖尸体进行化验。

　　玉清儿用手术刀切开尸体的食道，尸体的整个内脏居然都变成了青白色，啧了一声，“这魔法真是可怕。”在内壁刮了刮，放在清水里晃动，她看到除了粘膜之外的其他东西，虽然细小，但是她却看得很真切。

　　她连忙去切开另一具尸体，同样在肠道上刮着，放在清水里，果然，那个东西又出现在视线里，那是一枚细小的，白色的，圆柱状的，卵。

　　“盖乌斯，梅林。”她想，她可以确定传染源了。

　　二人随着玉清儿的呼唤而来，玉清儿解开三角巾，“污染源应该是水没错。”

　　盖乌斯和梅林对视一眼，“怎么说？”

　　玉清儿把两个装着清水的瓶子放到他们面前，“这是我从他们的食道上刮下来的，仔细看，里面有一个卵，虽然也已经被感染，但是还是能看出来那是吸虫的卵，一般来说，吸虫只生活在臭水里，不可能出现在普通人家的肠胃里面。”

　　梅林提出疑问，“但是如果是水源本来就已经被污染了呢？”

　　盖乌斯在旁边冷静地开口，“上周我们刚刚去清理过水源，吸虫不可能那么快繁殖。”

　　玉清儿弹了个响指，“没错，两人的共同点只有食道里有吸虫这一点。”

　　梅林又疑惑了，“可是，就算有吸虫又怎么样，也不能说明是魔法。”

　　盖乌斯解释道，“很少有人知道吸虫其实最爱附着在黏土上，可是为什么，我们刚刚清理过的水源里面会有黏土或是臭水，这才是重点。”

　　玉清儿在旁边补充，“而且吸虫并不会对人体造成什么危害，那么只能说，把他们变成这样的，就是吸虫附着的那个东西。”

　　讲到这，答案就已经出来了，三人相视一笑，盖乌斯说，“很好，和我们得出的结论是一样的。”

　　这次换玉清儿不解了，“你们已经猜出来了吗？”

　　梅林笑道，“八九不离十吧，你这么一说我们就更确定了。”摸摸玉清儿的头发，“你很聪明，小玉。”

　　玉清儿摆正被梅林揉乱的发髻，“谢谢夸奖，你也不赖。”

　　盖乌斯递给梅林一个水桶，“别互相夸了，快去打水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