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零海浮光》影十六

12、第十二章：慰灵碑

　　宇智波带土还是离开了。
　　在被命名为神无昆的断桥边，滚滚而来的砂砾飞舞在空中，千泠甚至可以想象到那些石块与渐渐冰冷的身体接触时发岀的声音——无助而苍凉。
　　而她被留在地上，什么也做不了。
　　就好像时间突然退回到多年以前，往日高傲的兄长狼狈地跪在十步之遥的另一边，两座山崖，讽刺着自己懦弱的心脏血流不止的跳动。
　　“连尸体也夺不回来呢…”黑发少女抬手抚过几乎完全封闭的双眼，扬起一个莫名的笑容。
　　“呵……呵呵，真是的。”
　　我又失去了有着血缘羁绊的兄弟…又失去了，可以爱着的人。我明白了啊，哥哥还有带土…可为什么你们都不见了。
　　“泠…你，”卡卡西将手中的便当放在米色的桌子上，皱起眉看着黯然的人，“带土…他不会希望你是这个样子的。”
　　“那就笑好了呢。”打断同伴的话，千泠的目光瞥着银色少年的左眼，无法关闭的红艳突兀地镶嵌在有着一道疤痕的眼框中。
　　“很漂亮呢…”犹如那个总是迟到，笑容温暖的少年。
　　“卡卡西，陪我去看看他好不好。”模糊的视线只能看到一头银白与纤细的轮廓，少女微仰起头，笑得风轻云淡。
　　在医院吃过午饭，不顾医疗女忍的告诫砸碎了腿上厚厚的石膏，刺痛感便随着久违的行走暴露出来。活动着不灵活的身体，千泠召唤（…）卡卡西，不到一刻便来到了慰灵碑前。
　　高高的碑立在一片空地之上，没有碑文，没有语言，只有无数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
　　缓慢而笨拙地跪坐下来，放上曾经被紧握住的护目镜，雪白的百合簇拥着那抹橙色，几乎失明的女孩看到色彩的边界，绽放了一个舒心的笑容。
　　“带土，我来看你了哟。”
　　“金毛桑说，我的视力已经不允许我做忍者了。他还要安慰我呢，可是这不是应该高兴的
　　么？”
　　“我会好好照顾妈妈的，你放心好了。还有卡卡西也是…妈妈很喜欢他。”
　　“那时候没能救你，还被砍了一刀，呐，我是不是很没用？我明明比你们强的……”
　　我明明…才想通的。
　　“对不起，带土…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该在的不该在的，全部都离开了。
　　也终于，泣不成声。
　　“泠！”接住站起身却向后仰倒的人，卡卡西扶过千泠愈发瘦弱的身体，严厉地低喝，“你不该这样，带土，他是想看到你没有悲伤的生活，而不是现在跪在这里哭哭啼啼！”
　　“安心在村子里休养，等到伤好了之后，还有关心你的人等你。”
　　“我旗木卡卡西认同的人，绝对不会这样沉沦下去！”
　　我该说今天银头毛的话变多了么。
　　“不是绝望沉沦，只是觉得头晕眼花而已。”不是单纯的悲伤，不是单纯的愤怒，不是那些被人们以为应当有的情绪，只是在难以置信的事实中，手足无措，手足无措会这样可怕，不知道该不该悲伤，该如何悲伤，该不该愤怒，该如何愤怒，毫无办法时的可怕，压着心脏。
　　那些原来临近着自己的温度，那样具体清晰分明不变历历在目的温度，突然消失，那么快地不见了。
　　原来世界居然可以把身体180度地弯折过去。
　　原来自己曾经以为可以变成永远的承诺都不过是“自己以为”。
　　“卡卡西，是不是这个世界，有心就是一种悲哀？”
　　斑哥也是，二哥也是，还有带土。那些老不死的说的没错，宇智波零，零…只剩灾难和不幸……
　　“不，就算再失望这一切，也会有幸福的。”
　　一定会幸福的。
　　“忍者不是工具，永远也不会，我们接受任务，但不会用同伴交换。”
　　我们爱着的人，就像每天起落的太阳，黄昏只是短暂的分别，明天他们就会回来了，将以另一种方式回到我们的身边。
　　呵…不像你会说的话呢，曾经将守则挂在嘴边的少年。
　　“真难为你，说这种煽情的东西呢。”擦掉脸颊上的泪痕，略带红肿的双眼因为刚哭过而变得透亮起来，没有焦距的瞳有了光彩，披着单衣的少女扯过一旁卡卡西的手，沙哑而又轻快地笑岀声。
　　“你是个英雄，卡卡西。”
　　“啊…我们都是英雄。”
　　你救了我，我们完成了任务，而带土让我们明白同伴的羁绊。
　　是拼死的守护。
　　“我是不会再让我的同伴在我面前死去的。”慰灵碑前，银发的少年在黑发的少女面前许下了誓言。
　　肆意的笑容收敛些许，千泠看着即将落幕的夕阳，有些飘忽地低喃：
　　“但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