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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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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二人“感情”的逐渐升温,狄也与谷秋河总算脱离了互相称对方“先生”的阶段,能叫上名字了。他也逐渐理清了自己心中的一些疑惑——
一、头几回上谷秋河家的老太太不是他的妈,而是他的阿姨,所以心中挡住自己的那尊大佛自然而然地碎裂倒塌了;
二、谷秋河才分手不久,如今处于无女友的状态,所以自己趁机而入还是很有机会的;
三、谷秋河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神秘,他也有工作,有忙碌的时候。令人羡慕的是,他通常下班的时间比自己早,每月工资却比自己高很多;
四、谷秋河不会做饭,在自家享受过几顿便餐之后彻底打消了做饭的念头,看来是抓住男人的胃了,这是一条重要的突破口;
五、谷秋河有时也有幽默的时候,比如每个月的饭钱,他给的250块,不是打趣自己二百五么,多有幽默细胞啊(胡跃然幽幽道:幽默个球,只有你一个二百五觉得幽默……);
……
狄也豁然开朗后,看谷秋河是越看越顺眼。可每每背着他怀满腔情意,一面对谷秋河的时候,他却像一只被戳了个小眼儿的气球,越来越焉,还特别像个小媳妇似的爱脸红。
老胡有时会在电话里义正言辞地纠正他:“你得爷们儿起来啊,这么扭扭捏捏的,万一谷秋河把你给压了,哭不死你!”
作为一个由1到0的典范,老胡深明其理。
狄也摸摸后脑勺,认真地思考了一段时间。虽然他一直在心中认可自己是主动的那一方,不过……对方是谷秋河的话,自己尝试一下在下面也是没关系的啊……
擦,肮脏!
他猛地甩甩脑袋,这还没过一垒呢,就想到那档子去了。狄也思想比胡跃然那厮保守许多,所以还深刻地检讨了自己一下,怎么能没事意淫别人呢,更何况那人还是自己心心念念的秋河!
“简直太不应该了!”他下意识放下筷子,自言自语。
“不应该什么?”
饭桌对面传来谷秋河的声音,他有些疑惑地看着狄也,这人又是脸红又是甩脑袋的,最后竟然还自顾自喃喃起来了。
狄也一回神,瞬间忘了胡跃然凶巴巴的叮咛,因为心虚,耳根子红得很快。
不应该意淫你嘛……
“呃……”
他满脑袋想该怎么解释,慌乱中看到菜盘里青绿色的莴笋叶,机智道:“哎,太不应该了,你看这一楼黄大爷的莴笋长得好吧,我不想着咱们吃绿色蔬菜么,就去拔了一窝回来……这老大爷种个菜也是闲趣,用心照料着才长这么水灵,我拔了,黄大爷该多心疼啊……真不该啊太不该了!啧……”
谷秋河:“……”
他不再细究狄也那漏洞百出还傻兮兮的解释,回忆着一楼的小院里似乎是有个改造的简易菜棚子,便讶然,“你去偷的?”
“哪能!”狄也连忙摇头,坚定自己的正直地位。
“我可是四有五好公民,看着马路上有小狗都要帮着它过马路的……”他认真地说。
也确实能想象你做得出来……
谷秋河咽下一口饭,幸好自己这么些日子已经有些习惯狄也这种若有若无的愚蠢气质了,他对狄也说不上喜欢,也不讨厌。谷秋河自是明白狄也对自己有意思,可他却没有太明显的暗示,估计是个雏,还是个有些呆的雏。
狄也这人,长得健健康康的,一张脸蛋也不丑,搁媒婆嘴里那就是一个阳光帅气的大小伙子,可估计情商低了点,才没谈过恋爱。
若是从前,谷秋河还可以考虑和他一块儿玩玩。
可郑重那人渣之后,谷秋河就醒悟了,有些时候玩着玩着,不注意还是会玩儿脱的。所以,他索性忽视狄也那张常常脸红的脸蛋,只去注意他那一手好厨艺,一个看脸,一个吃饭,谁也不亏呗。
“秋河,你要相信我啊,我给黄大爷修了棚子,他让才我拔的,不是偷的!”狄也见他迟迟不语,还以为自己给人留了偷鸡摸狗的印象,慌张起来。
这下可好,搬石头砸自己脚上了吧,他那叫一个不知所措。
谷秋河逗够了他,正色道:“那老大爷就不会心疼了,你放心。”
“嗯!”狄也干笑:“呵呵,还是不应该嘛,莴笋它被拔了也会疼……哎……”
他:“……”
估计我和这家伙不是一个星系的吧……谷秋河睨他一眼,这还真是个呆子。
“对了……你那朋友……是那个啊?”他慢条斯理地喝着汤,感受那股鲜香流淌过口舌的感觉,为了转移话题随口问道。
“那个朋友”自然指的是胡跃然,只有他常常来狄也家白蹭吃喝,一次带着金彬时,两人在门口亲上了,正好被出门倒垃圾的谷秋河撞见。谷秋河一向将自己的性向隐藏地很好,倒是金彬严肃的脸上浮上尴尬之色,抱歉地对他一笑后将一脸惊恐的胡跃然拖进了狄也的家中。
“哪个?”狄也明显没反应过来。
“他和他那朋友……是……”
果然,问到这问题时,狄也终于反应过来了,连忙坐直,他吞吞吐吐:“是……啊……秋河,你不……介意吧……”
心里紧张埋怨,这一对狗男男,这下坏事了吧!哪里发情不好偏偏到我家门口发!
或许有些心虚,他目光左躲右闪,还不敢去看谷秋河的眼睛。
谁知谷秋河颇为“开明”地说:“这个倒是不介意……我不歧视这些的……”
废话,因为老子也是啊。
狄也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眸子里暗藏一丝欣喜,谷秋河正琢磨着他的意图,这难道……是要说了?
哪料狄也恳切地开口:“不过,秋河,你别怕……我是直男,直的……”
他可是生怕把谷秋河给吓跑了,还欲盖弥彰地多解释了几句:“我绝对是直的,真的……”眼神真挚,感情深切。
谷秋河见他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架势,一时忍笑:“好好好,我知道你是直的了……比直升飞机还直行了吧……”
听到这句话,狄也像是放心了一般,嘿嘿一笑后低头扒饭。
多惊险啊,差点就被胡跃然两口子暴露了,还好秋河思想不算封建,没有反同情绪什么的……狄也乐得直哼哼,也就是说他并不讨厌同性恋的嘛,那扳弯还有希望,而且这希望还不小!
他注意到,这一桌子小菜虽然丰盛,可谷秋河的筷子从没伸向那盆水煮肉片。他小声提醒:“那个,秋河,你吃吧……水煮里面我没有放芹菜的。”
谷秋河的筷子忽然停在了半空,他抬起头来问:“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芹菜?”
狄也愣住,支支吾吾了半天,红云咻得浮上了脸颊,他总不能说,前些日子自己听到隔壁有响动时,经常贴门边儿,听到几次谷秋河问外卖服务生饭里有没有芹菜,自己才多留了一个心眼儿吧。
在谷秋河的目光下,狄也终于慢吞吞地承认:“有次看见你问外卖那兄弟饭里放没放芹菜,你还特意提醒不放……我就猜你可能不喜欢芹菜的……”
谷秋河没有深究,他终于夹起了一片水煮,吃进口中后抿唇一笑:“嗯,很好吃。”
说心中不觉得温暖是假的,他没想到狄也这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人会心细到这地步,竟然连自己因为对芹菜过敏而不喜欢芹菜都注意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涌上心头,谷秋河仍是保持着一张万年不变的淡定脸,又夹了几筷子水煮肉片,也算是对狄也的肯定了。
“真的吗?”狄也一脸欣喜,赶紧摇尾巴:“那你吃,我下次再做,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见谷秋河目光不明地望了自己一眼,狄也心道一时激动说过火了,赶紧解释:“那什么,你不是交了饭钱的么,我必须得把你的伙食管理好,是吧……”
二百五十块钱啊……
谷秋河心里一舒畅,还自带量身定制的,可比快餐店的外卖好多了,看不出狄也这人,还挺会过日子的。后来要到狄也银行卡号后,他自是每月多打了钱上去,就算为自己的饮食考虑,一千总比二百五多买好多了是吧。
“哥,是我。”靠着窗棂,谷秋河拨通了谷家老大的电话。
“这样,我还是不搬回去住了。”他看向远处繁华的灯景,夜晚万家灯火仍将城市点缀得熠熠生辉。
谷秋云不解,弟弟怎么和那人分手了还是不肯回家住:“为什么?你和郑重不是分手了一段日子么,在外面玩了一段时间还不想回家?”
“这里……离分公司也近,而且我每周不也回家吃饭了吗,我就不回去了。”谷秋河温声道:“替我给爸问好呗。”
“你自己和他说……秋河,妈的事,你就……回来吧……”
他们的母亲去世的早,所以兄弟俩才被保姆江姨带大的,而母亲的死因……一直是谷秋河与父亲谷自新之间多年的心结。当年谷自新还在创业起步,整日应酬不断,那年谷秋云六岁,谷秋河四岁,母亲方婉华才将两兄弟哄入睡梦,就接到谷父的电话,说自己喝多了酒,让她开车去接他。她一向听从丈夫,便拿着包出了门,却在下楼时摔下了楼梯,楼下的邻居正好换了新家具,一堆废旧家具就散乱地堆在一起。一枚露出木头的铁钉正好扎进了方婉华的头盖骨,夜晚楼道间已经没什么人了,直到她死时,手里还握着那把车钥匙。
谷自新迟迟不见妻子到来,直接找了一间酒店凑合一晚,翌日醒来,他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
谷家兄弟也未曾想过,那晚是与母亲的永别,明明温柔哄睡的脸还历历在目,可醒来时得知的便是母亲的死讯。
可也恰恰是那晚的生意,是谷自新翻了身,将公司越做越大。说是天意弄人,一点也不为过。
过了多年,谷秋云已经释怀,可谷秋河一直认为是父亲害死了母亲,他与谷自新的关系便逐渐疏远起来,谷自新懊悔,却也无可奈何。直至今日,谷秋河对父亲已经没有儿时的敌视,却也无法从容地与谷自新相处,习惯这东西一旦有了,再改就很难变。
“算了,我在这儿也挺好的,就这样吧……”
“秋河,江姨也很想你。”谷秋云无奈,搬出杀手锏来。
谷秋河亲轻笑了一声,只留了一句:“那哥你还要替我给江姨问好,我周末回来……挂了。”
不等谷秋云回答,电话里变为了一串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