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是传说》缄默鸢

14、神女会 海棠自叶家

　　海棠虽然不赞同却也无法可说，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判断是非的标准，不能仅仅凭自己的准则去妄断别人的对错，只好笑笑不再说话。回到家的时候，秋枫已经做好了饭菜在桌边等着她了，见她独自一人回来很是诧异，“怎么一个人回来了？阿友呢？”
　　“他已经回去了。”
　　邱枫失落了一阵便招呼海棠吃饭，父女俩再也无话。
　　不知道为什么，海棠自叶宅回来之后睡梦中总会浮现出欧阳牧忧郁的站在桥上的画面，每次醒来之后总觉得有些奇怪，可是却不知道为什么。慢慢的日子也回复到了从前的样子，变得简单而充实。海棠很喜欢这样的生活，忙时陪着父亲在医庐看诊治病，救助乡亲邻里；闲时父女二人上山采药或是在医庐里研制药粉。这种悬壶济世、与人为善的日子，让海棠的心里很平实很自在。只是看着日渐衰老的父亲，想到人人都要面对的生老病死之事，心中就不免有些许伤怀，她多么希望自己能够跟父亲就这样一直生活下去……
　　转眼间就要到五月初五这一天了，这一天传说是神女降生的日子，所有的人都会去沃尔托克山脚下的神女殿烧香祈福。邱枫每到这个时候都会提前关闭医庐，去采买一些香烛贡品，赶到沃尔托克山脚下，等着五月初五去拜会神女，年年如此。可是，今年邱枫却主意让海棠一个人去。
　　看着日渐衰老的父亲，海棠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可是拜会神女的事，父亲让自己一个人去，海棠还是心有疑虑。“爹爹，我……”
　　邱枫放下手中枯黄的医卷，看着欲言又止的海棠，如今她亭亭玉立的身姿立在烛火之下，一下子让邱枫有些女儿长大了的哀愁。“爹爹知道你想说什么，爹爹老了。当年受神女庇佑，爹爹一直都铭记在心，年年都会去拜会。可是，总有一天，爹爹会不在的，爹爹希望你能为爹爹继续侍奉神女，保佑我们邱家。”
　　海棠本就不善言辞，听到父亲如此说心中很是酸楚，可是却不知道该如何应承，只得点点头算是承诺父亲以后会好好的供奉神女。
　　邱枫为海棠准备了很多的东西，似乎比往年更多。海棠虽有疑虑，却也不好多说。出发那天早上海棠被邱枫送出了门，却见门口停着一辆马车，很是精致。海棠十分的不解，正欲发问，邱枫却先开了口，“哦，忘了跟你说了，叶家公子特地为你准备了辆马车，你跟他们一起去爹爹也放心些。”
　　“叶家公子？他们？”一瞬间海棠的心里升起了无数的问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正想向父亲问个明白时，叶含笑身着月白色素袍，阿友也与往常不同穿了一身精致的束腰青衫，骑着高头大马有说有笑的朝着这边来。恍惚间，海棠忽然觉得这样的情景是那么的似曾相识。到了跟前见到海棠父女俩，纷纷跳下马来。叶含笑上前冲着海棠笑了笑，然后毕恭毕敬的向着邱枫施了一礼，“晚辈叶含笑，见过邱老前辈。”
　　邱枫颇有深意的笑着，“不必多礼，我只是草庐里给人看病的郎中，算不得什么前辈。”
　　叶含笑笑笑，“前辈谦虚了，海棠姑娘是医药奇才，海棠姑娘既然是师从前辈的，晚辈连海棠姑娘尚且不如，称您为前辈自然是理所应当的。”
　　海棠看着眼前的这个叶含笑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他当初那个偷偷溜出门时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
　　叶含笑看海棠莫名的笑了起来猛然一愣，可当着邱枫和阿友的面也不好多问，尴尬了一会儿，“知道海棠姑娘要去神女会，在下未将姑娘同意就这样安排与姑娘同行，不会唐突了姑娘吧？”
　　海棠含羞的摇了摇头。
　　邱枫只交代了几句便催促着几个人上路。这虽然不是海棠第一次与父亲分离，却是她第一次离开父亲独自出远门，对于海棠来说心里总隐隐有些伤感的味道。在车里安静的坐着听着外面的风声、马车声和叶含笑与阿友细细碎碎的谈话声音。一想到这次出行有可能是父亲有意为之，海棠的心里就莫名的羞愧起来，有那么一丝丝的自卑和复杂的滋味从心里的最底部一直蔓延到整个大脑，让她陷入不智的状态。可是，只要有外界的打扰，她就会好好的醒转过来，甚至忘记刚刚自己说了什么或者在想的是什么。
　　行了一会儿，海棠逐渐在车里打起盹来，迷迷糊糊不知道又走了多久，忽然马车停了下来，叶含笑从外掀起帘子探过头来，看着有些茫然的海棠道：“海棠，你一个人坐在车里定是挺闷的，要不你也出来，也好看看这一路的风光。”
　　海棠也想出去看看这沿途的风景，以往每次都是随着父亲赶路，从不曾仔细的看过这一路的湖光山色，这次时间充足，正好可以看看。可是转念一想又有些犹豫了：一则，自己的容貌丑陋，本就不喜欢暴露在外，即便有面纱遮挡也怕一不小心露出样子吓着别人；二来，自己也不会骑马，出去了要怎么行进呢。
　　叶含笑看出了她的为难之处，“不用担心的，你骑我的马，我的马是我自小亲自养着呢，乖巧的很，我送你上马，它会稳稳地驮着你的。而且为了能欣赏沿途的风光，我特地让车夫挑了这样的林间小径一路过去，这里很少有人来往，所以你……”叶含笑是那种善于为人考虑的主儿，话已至此趁好打住，这点总让海棠颇为感激。
　　海棠犹豫再三，还是点了点头。
　　海棠没有骑过马，所以站在马侧就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叶含笑很快就明白了是在怎么回事，阿友也看出了她的慌乱，朝着这边过来，“没事的，我来教你。”
　　叶含笑好笑的笑笑，笑的两个人很莫名其妙。“学会骑马又岂是一朝一夕之功，你这会儿教她，怕是要教到神女会过后也教不会了。”
　　阿友晃过神来，“不过是要教个上马，怎么会耽误那么多时候。”说着教海棠左脚上马镫，扶着她往马背上去。
　　待到海棠在叶含笑的季雪马上坐稳，抬头正对上叶含笑模糊不清的四目，那眼中分别有着什么哀愁。

作者有话说

　　相信和理解别人的苦衷，善解人意，有些时候是为人最美的品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