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当年》夏日恹恹

71、慧明

　　我有些吃惊，“大师为什么这么说？”
　　和尚沉默一会道：“贫僧斗胆一说，姑娘身中奇毒，虽然有灵物遏制，可是此毒来势汹汹，怕时日一久，遏制不住，另外身体里面似乎有些奇异的蛊毒，也要找人仔细查看一番。”
　　奇毒！…………金蝉！！！
　　我没谢过和尚，没再对他说一句话，只得转身跑走，我在杜阴阳那里住了那么久，他没说过什么，上次白夫人对我中毒的事情好像有所察觉，但是被白昊打哈哈过去了，我要问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人不想见的时候到处都是，想见的时候却总也找不到，绕着平时能见到的地方走了一圈，人影全无。
　　最后我跑得走不动了，只能挑了一处花园样的地方坐下了，一边喘气一边梳理着心思。
　　突然双目被人遮住，我现在没有什么心思玩那么许多花样，只得开口道：“心情不好，不想玩了。”
　　那双手漠然松开，白昊笑嘻嘻的脸孔出现在我面前，“怎么的，寻我不到着急了吗？”
　　我看到他，一把攥紧他的前襟，“不想玩笑，我问你，我身上是不是中了毒？”
　　他脸色有些变了，“谁和你讲的？”
　　我懒得说废话了，“是或者不是？！”
　　白昊甩开我的手，脸色冷硬道：“是慧明和尚告诉你的吧，我该想到，此地能看出来的又什么屁话都说的只有他了！”
　　我全身瘫软，虽然有了点心理准备，可是现在这样直接全部摊开来说，心里总是绝望。
　　白昊看我脸色灰败，也收起了眉梢眼角的点点笑意，“既然你知道了，我就说明白了，你确实身中金蝉剧毒，不过我话说在前面，寻常人碰了活的金蝉早就死了，你活到现在，是得益于你好像吃过雪山圣莲的莲子，听闻服了那东西的人百毒不侵，身强体壮，若非如此，就你沾染上金蝉之前，身体所受的伤就可以置你于死地了，此物极其稀罕！它保了你这么许久，或许再保个十年八年也不在话下。”
　　圣莲莲子？那是什么东西，我哪里吃过那种东西？
　　我哑着嗓子道：“我也最多活个十年八年的吗？”
　　白昊沉默道：“那是金蝉，非寻常毒物。”
　　我想到那个和尚的话，不禁问道：“他还说我身体里面有蛊毒，是杜阴阳给下的吗？”
　　白昊道：“姐夫性格诡异，他初见你时，身受重伤却不伤害性命，所以他对你下了蛊，他有个心愿，需要大量的成蛊来支撑，只是蛊必须要种在活人身体里面，你正好很合适。”
　　我冷道：“你们都不是好东西，难怪被人骂被人杀。”
　　白昊冷道：“这事细说是对你不起，可是金蝉却是自己寻你的，想来也说不定是受了圣莲子的诱惑，而幼蛊至长成成蛊的时间里面也不会要了你的命，时机到了，姐夫自然会取出来的，而且不会惊动到你，事实上，蛊术也不全是害人之术，你身体里面的好像多数是治伤所用的，而且你体内对抗金蝉之毒，那些也是起了不少作用的。”
　　我听了着许多话，只觉得天旋地转，什么都对不上了，腿脚一软整个人都跪倒在地，低头哭泣。
　　白昊看着我哭了一会，方叹道：“不要哭了，我带你找姐夫医治吧，只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就是。”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音，“我治不了，休要推到我身上。”
　　我带着泪眼转头一看，正是杜阴阳，他依然一副怪人的样子，全身着蓝，慢慢走过来。
　　白昊看着杜阴阳也是无奈，“一点办法也无？”
　　杜阴阳道：“当时我就说过了没有办法，实在不行，她现在能活着是靠了那莲子功效，不如再去寻几个，说不定能多活几年。”
　　白昊道：“那东西百年一成熟，一次也就九粒，早就被各种高人分了，哪里还能随意找到的。”
　　杜阴阳道：“你倒是想救她了，罢了，待我回去好好想想，不过希望不用太大。”说着走到我面前，“你一时半会也死不了，趁现在好好想想想做什么，对了给个建议，尽量不要太多动情，否则大起大落可是不好的。”然后就慢吞吞地离开了。
　　留下趴在地上哭泣的我和无奈的白昊。
　　哭了几天，难过了几天，思绪总算是慢慢清晰了，以前我不管遇到了什么危机，我都没想过要去死，可是现在却好像有人在我的面前画了一条道，告诉我，只要我走到那里就是死期了，总觉得时间很短，我好像有很多很想做的事情，我不想再这样耽误我的时间，索性准备找白夫人辞行。
　　结果几天没找到她，好像离开天一宫了，而我和蒙三娘提了几次，她又做不了主，没办法只能一时搁置下来，不如好好想下离开后打算做什么，去哪儿。
　　中间不知道为了什么，我又去找了几次那个大和尚，这种地方总感觉人是迷茫犹豫的，一切混沌而又暧昧，而那个大和尚的庙却能给人一个坚定的感觉，有时候心情被这周围的环境弄得难受躁动的时候，到了那里都能安静沉稳下来，当然我和那个慧明大师也聊了些天，感觉实在是个非常不一般的人，放到外面随便一个寺庙都是得道高僧的样子，这些年我算是走了不少地方，寺庙见过不少，和尚也见过很多，可是没有一个能给我这种佛法无边的感觉的和尚，我认为只要是人，总有执着之事，就算是个和尚应该也不例外，可是他好像没有什么特别在乎的感觉，而且见识远大，和他聊天，时常能让我冷静下来。
　　当然，那白昊也跟我来了几次，不过慧明大师好像跟他很熟，因为每次我来的时候大师给我和他自己上的都是雀舌，可是给白昊上的却是西湖龙井，还有有的时候我碰上了吃饭的点，大师一般是给我和他送上斋菜饭，却给白昊送上各式鱼类，很让我惊讶的就是那些鱼什么的都是大师自己动手做的，虽然中途我也曾经质疑过大师为什么杀生做荤菜，不过大师用一句“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就把我给打发了。
　　次数一多，我都不怎么去铃兰那里了，而多数是和白昊一起到大师这里来听他讲佛或者讲讲外面风光什么的，白昊虽然表情有些不耐，不过他似乎只是面上的工夫，心底并不反对来这儿。
　　这种奇怪而又和谐的情况持续到一个月后，有天我和白昊又相约而来，正在品茶聊天的时候，突然面前甩了个人头到了桌上，我整个人一下子就吓呆了，反映过来后整个人直接扑到了白昊的身后，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偷偷抬眼一看，正是一直没见人影的白夫人，只见她面色不渝地站在哪儿，我记得她平常都是娇媚风韵的样子，要么就是英姿飒爽的样子，可是现在这样真真就是个夜叉，只是她看的人似乎是那个大和尚。他们两个人之间有些什么牵扯呢？
　　白昊似乎有点想带我走，不过白夫人堵在门口，走不出去，白昊想了一会，就拉着躲到后面房间里面去了，这里房子隔音不算太好，我隐隐听到外面白夫人一直再说些什么，似乎是她这次出去大杀四方的事迹，只是她平常不像是在乎这个的人啊，怎么这次给我的感觉这么奇怪。
　　白昊以前看白夫人都是面上带笑的，可是现在脸色却不是很好，有些羞恼有些无奈。
　　我用很低很低的声音问道：“白夫人和慧明大师中间好像有些奇怪？”
　　白昊沉默一会道：“这不是我做儿子应该说的事情，现在我阿娘应该到佛堂了，我们走吧。”
　　我听了白昊的话，老实跟着他回到自己的屋子了，路途上平常他都会开开玩笑揩油什么的，今天却什么也没有说，看起来那两个人只见确实是有些奇异之处。
　　回去后，我估摸着白昊走远了，偷偷来找铃兰姐姐，她最近染了风寒，就不怎么出去教曲子音律了，多是躲在屋里偷闲，我本来来看过几回，不过她好像挺嗜睡的，我也就不怎么打扰了。
　　今天运气很好，我到的时候她刚睡醒，看到我来，笑着打趣了我和白昊几句，我也就随口接了。铃兰很是好奇我对白昊的态度像是变了不少，我倒是觉得这个白昊有种朋友的感觉了，一起玩闹一起吃饭喝茶聊天吹牛什么的，加上命不久矣也就看开了。
　　不过今天不是开玩笑来的，主要是想问问白夫人和慧明大师之间的过往，没想到我一开口问，铃兰显然犹豫了一会，不过我连番追问之下，她还是说了。
　　“白教主是个女人中的女人，纵横江湖几十载，她看重的男人没有不成为她裙下之臣的，她认定还算不错的男人就给他生下孩子，这是白教主的生活方式，她究竟年龄几何，给多少男子生过孩子都是个未知数，长久以来，她想得到的东西，都会用各种办法去得到，贪色的就送美色，贪利的就送利益，好名声的就抬高，人总有想要的，一旦收录了，那就是堕入了她设的陷阱，然后再也不得翻身。她能像现在这样在江湖上横冲直撞除了她的武功和天一教的声威，还有就是据说她手上握着很多人的把柄，拿出去可是能够让江湖换批人的，可是这样的白教主却还是有失误的时候，那就是慧明和尚，慧明据说本来是少林寺的一个非常出色的弟子，白教主看上他了，然后多番试探，据说金银财宝荣华富贵美女名声七情六欲什么都试过了，就是没有什么诱惑得了他，最后白教主不甘心，就捏造了慧明勾结魔教的证据，联合她手上的那些正道武林，逼得慧明无处可去，可是慧明还是不在乎，最后白教主不知道出于什么，把重伤的慧明带回了天一宫，还专门建造了一个庙宇给他，当然白教主也会时不时地给慧明大师找麻烦，听说这次白教主就顺便去把少林寺慧明的师兄弟门杀了几十人。”
　　“啊”我张开嘴巴，白教主对慧明大师是种怎么样的感情，感觉上异常执着，然而慧明大师却一副神叨叨的样子，完全不在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