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见你》曲阿姨啊

8、第 8 章

　　在辗转的夜深，寂寞像雪崩一样呈起势来袭，像冬天的冻一样，能把整个人吃掉，而这时，你想一个人想得肝胆俱裂，起坐不宁，却不能哪怕打一个电话给他，因为，你只能背负自己的行李，帮自己挨过一关又一关，延续自己的生命轨迹，无论你多依赖那个人，他也没有精神上拯救你的义务。
　　——黎戈《私语书》

　　又是新的一天，鸟婉清音绕转，远景近景色调模糊，世界还看不分明。
　　清晨对很多人来说都是新的希望的开始，李桑却想一直呆在深夜。
　　每天清晨的剧烈头痛像绝望的噩梦。
　　他把头压在枕头下，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流。止痛药遗落在酒店，他只能忍着，无力地等待疼痛过去。
　　多久了呢？李桑想，开始还没去在意，以为是工作太忙没有休息好，后来疼得忍受不了才觉得不对了。
　　去医院拿到体检表后李桑很平静，他甚至还回了公司一趟，把当天的工作做完。
　　他觉得，或许就这么死了也行的。十几年来他没有一天觉得快乐过，这样痛苦的日子结束也就结束了。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人，想得肝胆俱裂，起坐不宁，却只能在委屈的时候，难过的时候，拿起曾经的回忆轻轻舔一口，心里就不苦了。

　　李桑在一个清晨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喘着气，浑身冷汗，脸色苍白如雪，华发丛生，被疼痛折磨得快没了人性。竟自己也认不出自己了。当时他就做了决定。
　　“啊啊啊。”李桑发出痛苦的嘶吼，又伴随着低沉的泣音。他游走在崩溃的边缘，那里一片黑暗，看不到丝毫类似希望的东西。
　　为什么活着会那么痛。
　　死了就解脱了是不是。
　　让我死吧。
　　让我死吧。

　　“喂！李桑！你怎么了？！”
　　枕头被拿开，有人用温暖的毛巾擦他不断颤抖的身体。
　　是谁？
　　李桑想睁开眼。可是他视线里一片模糊。
　　“是。。。是谁？”
　　总有那么一个人，你看不到他，但是却能感觉到他。
　　沈绛合。是你。
　　“是我。”男子手脚麻利地把李桑裹上被子，抱到隔壁房间。那张床像是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完全不能睡人。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人，想得肝胆俱裂，起坐不宁？

　　昏沉的睡意袭来，李桑舍不得睡着。
　　“沈绛合。”他打起精神。
　　“你是哪里痛。”痛成这样。沈绛合皱着眉头问道，怎么这个人现在随随便便就生病。
　　“肚子。肚子痛。”老男人苍白着脸，低头有点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肚子，“现在不痛了。”
　　沈绛合听完，什么也没说就出去了。
　　李桑爬起来，赤着脚跟着走了出去。
　　“你起来干嘛？”沈绛合转身怪异地看着李桑。
　　“啊？”李桑以为是沈绛合又要走了，才下意识跟了出来。
　　老男人有点尴尬地低头。
　　沈绛合又过去把李桑抱起来。
　　“诶？！”李桑吓一跳。
　　沈绛合把李桑丢到沙发上，然后走到隔壁的厨房里。李桑可以透过玻璃门看到男子高大的背影，看到男子熟练地做着早饭。
　　人的寂寞，有时候真的很难用语言表达。
　　李桑抱紧自己，偏着头看着沈绛合。
　　“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男子没有回应。
　　“啊我忘了，我教过你。”
　　厨房那边还是没声音。
　　“第一次见你你才十五岁呢。”现在都三十五岁了。
　　“我比你老了八岁。”我都四十三了。
　　“我会先死。” 你的岁月还很长。
　　李桑看着始终没有回头的男人，不停说着话。
　　“我知道我的对不起没用，但是真的对不起。”
　　“还有谢谢你。”保护我，要我活。
　　“谢谢你。”在最后漫长残酷的现实里，给了我一个华丽短暂的生死不忘的梦，。
　　沈绛合端着热粥走过来。
　　“吃东西。”他说。

　　你有没有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人，就算他站在你面前，你还是想得肝胆俱裂，起坐不宁？

　　沈绛合看着嘴唇泛白的李桑，老男人一个，好丑。
　　却还是低下头吻了下去。
　　说了那么多，不就是撒娇么。

　　沈绛合的冷漠，沈绛合的玩世不恭，沈绛合的傲慢无礼，沈绛合的内核却温柔得像一只绵羊，能踏足的人不多，李桑，你是最珍重的那个。
　　所以不要再用那种悲伤的表情看着我了。
　　我们会在一起，一直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