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见你》曲阿姨啊

4、绝望

　　「你喜欢他什么？」
　　「说不上什么，喜欢就是喜欢了，像是没有缘由，又像是缘由太多。喜欢他的傻气，喜欢他干净的手指，喜欢摸他的头发，喜欢他软软的舌尖。但这都不是我喜欢他的证据，我喜欢他，千万人潮中只此一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有多喜欢？」
　　「很喜欢。」
　　「哦。」
　　「像是这辈子不会喜欢别人了的那样喜欢他。」

　　你可想过悬崖上壮丽的婚礼。
　　不顾安危，献世一起。

　　李桑醒过来，身体一塌糊涂。他一直不舒服，身体时时发冷，他费力坐起来。
　　周围已经没有人了。
　　沈绛合什么时候走的他不记得了，昨天的热烈的体温他倒是记得很清楚，当然还有那冰凉彻骨的目光。沈绛合揉着自己的胸口。
　　李桑，这点痛都受不了么。
　　挺住挺住！
　　他站起来去找浴室，看来这么多年沈绛合还是不喜欢去酒店，这里大概是他某一处私宅。不大，百来平方的公寓，装修简约，也冷冷的没有人气。
　　李桑洗完澡头昏昏沉沉的，湿着头发就在沙发上躺着。他觉得冷，可是实在没力气去卧室那边拿被子了，他把自己缩成一团。
　　不好了，大概是发烧了。
　　睡一会应该就能好吧。

　　沈绛合离开的时候李桑还没醒，眉头皱着，睡得极不安稳的模样，苍白的脸颊带着病态的红。
　　果然是老了么，这点就受不了了。
　　他以为自己可以满不在乎的，满脑子却是李桑垂泪的眼角，脆弱的脖颈，难受的呻吟，还有那温暖得不可思议的紧致。
　　“该死！”
　　沈绛合调转车头。

　　李桑缩成一团躺在沙发上。呼吸几乎微不可闻。
　　“妈的。”沈绛合去抱那个老男人，边给家庭医生打电话。
　　“沈绛合。”李桑醒了。
　　“马上给我过来！”沈绛合对着电话吼。
　　“沈绛合你听我说。”李桑拉着沈绛合的衣袖，“我要死了。”
　　“发个烧都能死人么，李桑你能再没志气一点。”沈绛合把人抱回卧室。
　　李桑想告诉沈绛合，他要死了，能不能给他一点温柔，让他能死得没遗憾一点，能不能原谅他，让他能死得安心些，能不能再给他哪怕一点爱情，让他来世还能记着，还能找到他。

　　沈绛合抽着烟，一根接着一根。他已经三十五岁了，上一次这么焦躁是什么时候。
　　不记得了。
　　他还爱着李桑这个老男人？
　　“该死。该死。”沈绛合没有答案。他只能抽着烟。

　　家庭医生很快到了，给李桑打了退烧针。看着一脸阴郁的沈绛合，想提醒这个男人的身体很弱，下次不要这么激烈的话也没敢说出口。
　　“药的话一天两次。退烧了就不要吃退烧药了。”
　　“还有，我建议带这个先生去医院体检一下，他身体状况很不好。”医生还是斟酌着出口。
　　“知道了。你回去吧。”

　　家庭医生走了之后，沈绛合本想进去看看李桑，就接到儿子的电话。
　　“爸爸，你今天不回来吃饭么？”
　　“爸爸有点事。”看了李桑一眼，沈绛合犹豫地开口。
　　“不要不要，爸爸你回来陪我吃饭！祖爷爷也来了，他说好久没见到你了。”
　　老爷子来了？难道李桑的消息传回去了？
　　沈绛合最后还是转身出门：“知道了，我回来了。”

　　这个世界本就很多错过才不会显得圆满。
　　这不过是最微小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