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画》双沐下夕

1、一

　　我十二岁的时候，一直和我漂无定所的爹爹带我到了长安城，爹爹说，从此以后，这儿就是我们的家。
　　长安城很大，我们住过的任何地方都不及这里的一个角落，不论白天夜晚，热闹繁华。
　　我十三岁那年，在重阳节上一舞倾城，得了京城之花之首。
　　那晚我进宫面圣，皇上看起来很高兴，赏了我黄金千两，玉如意等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我和一起进宫的几位少女齐声高呼：“谢皇上赏赐，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有段时间里，城里的人都奔走相告，说城西边儿有个肖家，家主肖瑾有一独女，名唤清画，听说她有烟墨一般漆黑的长发，象牙一般洁白的肌肤，桃花一般娇艳的面容，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那便是我。
　　可有什么用，只是一时罢了。果不其然，几个月后，又有哪家的姑娘成为他们热议的话题，那还有人想起我。
　　接下来的日子依旧平淡无奇。十四岁，我亦夺得了京城之花之首。又是进宫面圣，又是赏赐。
　　又这样平平淡淡过了一年。
　　十五岁。除夕那夜我想，我会不会一直这样在长安过下去，平平淡淡，无人问津，几个月后到了生辰及笄，爹爹再选个大户人家，把我嫁过去，我再在深宅大院里渐渐人老珠黄，最后死去。
　　看着窗外耀眼绽放的烟花，我叹了口气。
　　鞭炮声打破了夜的宁静，把天空衬得美丽无比。
　　日子就这样过。

　　几个月后的一天，我上完音乐课回来，正在路上走着，突然被人推至墙角，紧接着，一张带着香甜酒气的唇向我逼近。
　　我楞楞的，直到那唇瓣贴住我的唇时才反应过来。
　　“唔！……”我拼命挣脱着，拳头砸在那人身上毫不起作用，可他总算是放开了我。
　　我渐渐看清他的脸，有一瞬觉得他是这世上最美的人，无人可及。
　　——倾国倾城。
　　我最先想到的，就是这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