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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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之后，孟逸尘终于回到了紫叶山庄，说来也奇怪，赵家像是忽然放弃了胡搅蛮缠，他很快就解决了事端，这才得以迅速回来。
意外的，他回到山庄时，竟没有看见那总是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的叶芊芊，山庄上上下下的气氛也有些不对劲。
“卿儿，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他问自己的妹妹。
“赵家一计调虎离山，然后在你不在山庄的时候前来提亲了。”
“提亲？”孟逸尘满脸讶异，“向谁提亲？”
“大小姐、叶蓁蓁。”
“什么？”孟逸尘手里的茶杯应声而碎，碎片划破了指尖，有殷殷的鲜血冒了出来。
“大哥，没有人会在原地等你，有的事情，拖得越久，就会越复杂。”这话，孟芷卿也是说给自己听的，她与高陵渊，兜兜转转，相聚相离，一切竟已成了再也回不去的过去。
孟逸尘点点头，后又摇摇头。
孟芷卿叹了口气，“你去看看芊芊姑娘吧，蓁蓁一直陪着她，而她一直在等着你，你若去了，她可能会好受些。”
“芊芊？她又怎么了？”他的心情尚未从之前叶蓁蓁被提亲的事情中恢复过来。
“一言难尽，走吧。”
叶芊芊的房里，叶蓁蓁正坐在她的身旁，她紧紧地攥着妹妹那越发冰凉的手，心如刀绞——为什么受苦的人会是自己的妹妹，若有可能，替她受这苦也好啊。
忽然，叶芊芊的眼前一亮，她对着那推开门走近的身影惊喜地喊道：“孟大哥！”
叶蓁蓁转头，只见一个瘦削颀长的白色身影立在阳光里。
他回来了。
她敛起自己瞬时的失神，笑望着妹妹道：“你的孟大哥回来啦。”然后起身离开，不敢再看孟逸尘一眼，急急地与他错身而过。
叶蓁蓁走过，只在孟逸尘的身畔留下了几丝淡淡的气息，他定了定神，来到了叶芊芊的床边。
“孟大哥！”叶芊芊又喊了一声，这一声将自己所有的悲伤所有的委屈都发泄了出来，如今的她自知这寒症可能是好不了的，她也再无什么可顾忌了，她投进了孟逸尘的怀里，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
他的怀抱，她期待了很久，可没想到却是在这个时候——但，若不是在这个时候，可能他也不会给自己这个怀抱吧。
孟逸尘轻轻拍着叶芊芊的背，说道：“你会好的。”
“嗯。”怀里的人点头。
……
“爹，芊芊的病，真的没有什么方法可以救她么？”
叶震涛摇了摇头。
叶蓁蓁又转向一旁坐着的李夫人，“李夫人见多识广，您可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
李夫人瞥了一眼叶震涛，也摇了摇头，“若是有，令堂当年也不会……”
“是啊蓁蓁，芊芊也是我的宝贝女儿，如果有办法能治好，我怎么会舍得不救她。”
叶蓁蓁紧咬着嘴唇，看着那仿佛苍老了很多的父亲，“我不相信，天无绝人之路，一定会有方法的。”说着她又跑了出去。
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李夫人说道：“那法子，真的不能说吗？”
叶震涛点点头，“是啊，蓁蓁这孩子我再了解不过了，如果她知道了，必定会牺牲自己来救芊芊的，这手心手背都是肉，这让我怎么舍得啊。”
“这、旁人真的不行么？蓁蓁真的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能够引那寒冰蛊的人么？”
“想必是的。当年那寒冰蛊在拙荆身上发作的时候，她的贴身侍女实在看不过去，想偷偷地以自己的血将它引出，但是失败了。”说到这里，叶震涛顿了一顿，许久，他才提起那许久未曾回忆起的事情，“拙荆离去之后，为了让那寒冰蛊随着她一同消失，她选择了火葬。那天，我命人好好看住这两个女儿，不能让她们接触那火葬之地。可芊芊素来顽皮，她一直吵着要娘亲，趁着侍女们不注意偷偷地跑了过去，一路上跑得太急，她被用以火葬的圆木绊了一跤……我，我亲眼看着那蓝色的寒冰蛊钻破拙荆的皮肤从芊芊的伤口窜进了她的身体里。”
听到这里，李夫人早已为之动容，“所以，你对她比有对蓁蓁更多的亏欠。”
“是啊。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担心着这一天，没想到，它终究还是来了。”
门口，叶蓁蓁的身影匆匆闪过，方才的话，她已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她的心里已有了决定，可在决定之前，她还有需要处理的心情。
她来到了藏书阁，里面孟芷卿正在翻着药材和医理的书籍。
“卿儿。”她喊道。
孟芷卿从书堆里抬起头来，“我、我还没有找出能够治芊芊的方子，明日我想去一趟紫藤谷，那里，有着医娘与过世的秋神医留下的医术，想必里面可能会有法子。”
“不用了。”叶蓁蓁拿过孟芷卿手里的书，轻轻地合上放在了书架上，“我有法子了。”
“真的？什么法子？”
“芊芊得的不是寒症，她的体内有一只寒冰蛊，只要我以自己的血引它出来，就可以了。”她说得很淡然，仿佛这只是一件不费吹灰之力的事情。
“绝不可以！”孟芷卿连连摇头，“你这是以自己的命来换芊芊的命，即使你愿意，芊芊她也不会愿意，哥哥他也不会愿意的。”
提到孟逸尘，叶蓁蓁心中又是一颤，“卿儿，答应我，不要告诉孟大哥这件事情好吗，我只希望他快乐，只希望芊芊快乐，我怎么样都没关系的，答应我。”
孟芷卿不愿答应，可她不得不点头，“好。”
“谢谢你。”
“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情。”
“你说。”
“既然要断，便断得彻底，我不希望我的哥哥这辈子都过得悲伤。”孟芷卿看着叶蓁蓁，却有很多话无法说出口——蓁蓁，原谅我的私心，雪上加霜不是我的本意，但他是我的亲大哥，就像你无法看着芊芊痛苦一样，我也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他悲伤。
“好。”
是夜，叶蓁蓁来到了孟逸尘的小院。
“孟大哥。”她看着离自己不过半尺距离的孟逸尘，却忽觉二人之间隔着万重山，可能过不久，已不止万重山，而是隔着阴阳。
“蓁蓁？”
“如果让你娶芊芊，你愿意么？”
她费了很大的力气说出的话在孟逸尘听来如同一颗天雷在耳边炸响。
“你说什么？”
“我说，让你娶芊芊为妻。”叶蓁蓁一字一顿地说道，每吐出一个字，都宛如在自己的心上割了一刀。
为什么？为什么？
孟逸尘心底有着无数的为什么，可他没有问出口，叶蓁蓁做事情，从来都不是没有理由的，叶蓁蓁的话，自己从来就没有办法反驳。他只是反问道：“你希望我娶她么？”
“是。”
“好。”
“好好照顾她。”
“好。”
跟上次一样，孟逸尘给了叶蓁蓁她想要的回答，她便离开了。
但其实，在她的内心深处，却隐隐地有着小小的期待，期待他不要答应自己。
爱本来就是自私的，可她叶蓁蓁却偏偏只能做一个圣人。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