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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哥哥 三天的假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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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假期一晃而过,李何图离开了裴济。
回到位于伦敦郊外的别墅,李何图整理了一番行李,安德烈就到了。
安德烈将一个牛皮信封递给了李何图,说:“每年你生日这个人都会送东西来,数数都有六七年了吧。”
李何图接了信封放在一边,什么都没说。
“不看看吗?”
李何图看了安德烈一眼。
“好吧好吧,我不多问。有一个音乐学院发来邀请函,希望你这周四去做一个讲座,你看行吗?”
“嗯。”
“哎,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热闹的聚会不去,偏偏每次都答应去做无聊的讲座。”
李何图垂下眼,像是想起了什么,显得有些伤感。
安德烈交代了一下后面的工作安排,不久就离开。
李何图拿起桌上的信封,拆了开来。
里面是一张有些老旧的照片,是一张全家福。
照片里的女人穿着一套白色的连衣裙,金色的长发盘起,显得端庄而美丽,她的丈夫站在一旁,亲密地环着她的腰。他们身前站着两个男孩,高一些的金发男孩一手拉着小一些的黑发男孩的手,一手指着镜头示意。黑发男孩呆着一张稚气的小脸,显得有些紧张和窘迫。
李何图楞了一会儿,才抬起手轻轻地触碰上照片里的人,他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像是害怕打破这过往的美好。
过了好一会儿,李何图才又将信封里的一张纸拿了出来。
那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十年了,回家吧,小图。
李何图微微抬起头,喉头哽咽。
李何图上了阁楼,拿出钥匙打开了一扇门,他走到一个保险柜旁,打开保险柜,将照片用丝帕包上,才将它和信封一起放了进去。
锁上保险柜,李何图走到一个大箱子旁,打开,里面放着一个做工考究的真皮大提琴盒,在琴盒的左下角有一个金色的花体英文缩写——LHT。
环顾四周,这个房间里只有为数不多的几样东西,但仔细一看,就能发现这些东西都很精致,并且保存完好。
一个玻璃门的木橱柜里,放着一个金色的节拍器,银色的指针静静地停在那里,从未摆动过。
节拍器旁是一把水晶雕刻而成的大提琴,所有细节都仿照了李何图的那把,好像它的袖珍版。
林林总总,加上刚刚收到的那封信,刚好十件。
每一年李何图的生日,都会收到一份礼物。
十件礼物,刚好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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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图,你哥他公司临时有急事,说是不能过去了。我和你爹地马上要登机了,就先挂了。我们一定会准时赶到现场看你比赛的。”
“嗯,没事的,一路顺风。”
李何图挂了电话,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李何图本来劝说父母看比赛直播就好,但母亲不同意,这个比赛对他来说非常重要,说是一定要到现场来为他打气。
候场室。
“何图李,到你了。”
李何图放下手里紧握的手机,皱了皱眉,站起身上台。
直到比赛结束,他的养父母都始终没有出现。
李何图的心砰砰直跳,他不停地拨打他们的手机,拼命告诉自己没事的。
直到,他的哥哥出现。
“奥格斯!爸妈呢?”李何图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拽住了他哥的手臂。
“小图,你先坐下,好吗?”奥格斯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低声劝道。
等李何图坐下了,奥格斯坐在他身边,他的手臂已经被抓出了血痕。
奥格斯垂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道:“小图……飞机失事了。”
李何图睁大了眼,他抓着奥格斯的手突然松了,他拿起一边的手机,因为手抖得厉害还掉了一次。
他拨了号,把手机紧紧贴在耳朵边,好像这样就能快点听到回应一样。
“快接啊……快接啊!快接啊!!!”李何图崩溃地大喊起来。
奥格斯紧紧地抱住了他,“小图,别这样……别这样……”
李何图打烂了那场比赛的冠军奖杯,连养父母的葬礼都没有勇气出席。
他得了严重的抑郁症,几乎不说话,也不再拉琴,人一下子瘦得脱形。奥格斯一直陪着他,找了很多优秀的医师给他治疗。
他有好几次企图自杀,有一次他上了顶楼,就快要成功了。
奥格斯站在他面前,说了很多话都不能把他劝下来。
最后,奥格斯红着眼大吼了一句:“李何图,你欠我的!你凭什么死!”
就这么一句,让李何图愣在当场,任奥格斯把他拖了下来。
那是李何图永远不想记起的一段回忆。
之后又过了三年,李何图的抑郁症痊愈了。
他离开了他们所在的国家,远赴异国。只带走了养父母来不及亲手送给他的虎鲸模型。
就从那时起,每一年他都会收到奥格斯送来的一份生日礼物,但他从不回应。
奥格斯知道他在哪里,但除了送礼物,没有和李何图有过任何联系。
这可以说是他对他的一种纵容。
————————————————回忆结束———————————————————
琴房。
午日的阳光透过窗户,微风吹起米白色的纱制窗帘。
嗑答,门开了。
琴音断了,李何图皱着眉抬起头,正要责备却发现来人不是安德烈。李何图看着眼前西装革履的男人,“哥哥。”这一声称呼根本不禁思考便从喉间溢出。
男人笑了,走了过来,温柔地说道:“小图,能再听你这么叫我,就像做了个梦。不过,要见你一面可真是太难了。”
李何图垂下眼,没有说话。
“这把琴还是当年那个样子。能看到你再拿起它,我很高兴。 ”
“对不起,奥格斯。”
“十年了,我以为你已经明白了。小图,我从来没有怨恨过你,当初会说你欠了我,也不过是为了让你活下去。那只是一场意外,和你无关。”
李何图慢慢抬起头,看着奥格斯的眼睛,“奥格斯,这十年,我想了很多。我理智上已经想通了,但感情却不同意。我一边感激着你陪我度过了那三年,一边又极力地想要忘记那三年。我害怕见到你,害怕想起过去。”说这些话的时候,李何图有几度停顿,却仍是逼迫着自己说完。这十年的逃避,他应该给奥格斯一个解释。
奥格斯看着这双漆黑的眸子,心里很疼,疼到怕一说话就会带着喑哑的嘶声。但是奥格斯还是开口了,声音平静而包容。
“小图,那么当你真的见到我,你害怕吗?”
“不。”李何图很快应道,说完自己却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可能要准备个很多个十年,才能准备好自己的心情去见奥格斯。
但见到奥格斯的那一瞬间,他才知道,自己已经不再害怕那段过去了。他很想念奥格斯,想念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等李何图反应过来,他才发现他被奥格斯紧紧地抱住了。
李何图笑了,抬起臂膀拥抱他的兄长。
“迟到的生日快乐,小图。”
“谢谢。”
奥格斯和李何图兄弟两个十年未见,自然是要好好聊聊。
奥格斯说自己在伦敦有一套房子,带了李何图回去。
奥格斯进了家门,脱下衣服,直接往厨房走去。
“怎么了,奥格斯?”李何图跟着奥格斯进了厨房。
“在厨房里,当然只能是做菜了。”
“你怎么会做菜了?”
“不要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一点都不会进步。好了,我要开工了,小图你可以去楼上书房看会书,当然电视也可以。”奥格斯说完还递了一杯水给李何图。
“我正好有些渴了。”
李何图上楼,进了书房,将水杯随手放在了书桌上。
他在书柜上扫了一圈,眼睛一亮。看到了一本大卫波泊尔(大提琴之王)的传记,不过书放的位置有点高,李何图踮着脚,伸长了手才将它慢慢拿了出来。
一失手,硬皮的书眼看着要砸下来。李何图退了一步,书是接到了,可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水杯,水撒了出来。
李何图放下书,慌张地扯了纸巾来擦,桌上有些纸质文件被弄湿,幸好只是一点边角。
可有一个抽屉没关严实,水有些流了进去。
李何图想着快点擦干水,没多想就拉开了抽屉。
里面放着一叠叠的票根。
最靠外面的表面的那张就是最近一次李何图巡演的票。
李何图将那一叠票根拿了出来,一张张往后看,每一张都是按照时间顺序排好的。
李何图将最里面的那叠拿出来,一看,从自己的第一场演奏会开始,每一次的票奥格斯竟然都买了。
李何图将有些弄湿的票根擦干,都原样放了回去,心里隐隐有些怪异的感觉。
这么多票根,那几乎意味着每一场,奥格斯都去看了吗?
他在世界各地演出,奥格斯怎么可能会场场都看呢。或许只是托朋友买了票来支持他吧。
“小图,下来吃饭吧。”
李何图应了一声,转头看了一眼书桌,下楼去了。
李何图在餐桌边坐下,并未提票根的事。
“尝尝吧。”
李何图尝了一口,停止了咀嚼。
“怎么了?”
李何图摇摇头,接着又吃了好几口。
“奥格斯,你怎么会做?”
“嗯?只要学了就会了啊。”
“不,不是的,你做的和妈妈做的是一个味道。”李何图说着又吃了好几口。
奥格斯愣了愣,才有些无奈地笑了,“怎么三十几岁的人了,还和小孩子一样。说你没长进,还真是说对了。”
“以前我们两个不是会在厨房帮忙做事吗,看久了大概就记在心上了。做出来的味道相似也很正常。”
“嫂子嫁给你一定很幸福。”
奥格斯坐了下来,将几盘菜都往李何图那边推了推,才淡淡地说:“小图,我还没结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