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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落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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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砖立时哗啦啦的倒了一大片,屋内的主人不在。铁掌离无处发泄,又直接走进别人的房间,大喊大叫乱挥乱武,把别人家里的东西破坏一番。
嫪月仙知道这是说服了他,终于松一口气。
慕容箫却没见过如此癫狂失控的铁掌离,虽然隔了一副铁面具,他没法看得见铁掌离的表情,但从这种状态上看去,当真是伤痛欲绝才会有的举动。毕竟凌青远是自己误杀的,此后的恩怨也因自己而起,慕容箫其实没太多的理由去憎恨这个人,如今瞧见他这副模样,自也不禁心生同情,好言相劝:“铁掌门,你这又何必呢?”
哪晓得铁掌离听了他的话,越发抓狂,随手带过别人的床闱就是一扯,发了狠地撕闹:“你怎会明白!你怎会明白!你和你老子都不会明白!”
是的,慕容飞燕不会明白,但他的父皇在离世之前,其实已经知道真相。
嫪月仙深深地叹了口气,孽缘。人死不能复生,垂王就是知道了,也只能徒自伤愁。还是劝慕容箫安静地离开好了。
怎知道,乍一回头,他竟然看见慕容箫抛开了宿敌的仇分,放下了尊贵身份,小心翼翼地把昏迷中的铁凌扶抱起来。
“嫪大人,他到底被打伤哪里,你快来看看!”
果然是血浓于水,嫪月仙摇了摇头。
“你走开!我和凌儿都不需要人可怜!”铁掌离三两步欺过来,把铁凌的身体强抢了去。慕容箫和嫪月仙看见他的形容,都不禁沉默下来,任他而去。
铁掌离横抱着铁凌悲愤难平地踏了半个晋阳城,才稍微接受不能杀仇人泄恨的事实。他也想不到自己会那样激动。他本来就在闭关时告诉过自己,要学会放下,在出关后,得知凌儿曾去寻慕容箫的晦气,还亲口说过自己已经不想追究。
只想不到,一旦遇上那张曾令凌青远受尽折磨的脸,他就无法自已!
凌儿也有同样的容貌。
凌儿本也是俊俏无比,自小可人,然而他没有慕容箫的命好。
慕容箫能够得到父爱兄怜,能够坐享燕国江山,而凌儿则一直孤苦伶仃,粗衣陋食。原本好端端的一张脸,还被家人烙下了伤疤,过去常被同门的师兄弟取笑。
往事如烟,心思尽在记忆里恍惚,直至看见前面有一家医馆,铁掌离才收拾起心情进入。
那些正在捣药,点库的学徒瞧见了铁掌离,纷纷扑倒跑进内堂。铁掌离也不多想,直接就迈进内堂找大夫。
这阵子大夫还在为一个病人诊脉,两个人看到他的模样,慌得几乎抱作一团。
铁掌离并不知道,自己本来就戴着严酷的铁面具,刚才发泄的时候还乱摔乱扯,把自己的头发也给弄得散乱不堪,整个人看上去就像只铁面狮那样,谁不害怕?
其实刚才在大街上遇见过他的人,大多都被吓得仓皇躲避,只是他独自沉浸在记忆中,浑然不觉。
“大夫你莫怕。”
这情景,彷如回到了昨日背着凌清远求医的时候,铁掌离酸得鼻子都要发麻。
“大……大夫我改日再来。”
原先在看病的人扔下诊金就逃了出去。铁掌离也不客气,立即就把铁凌放到床上,打了个“请”的手势。
大夫迟疑了一阵,战战兢兢的上前诊脉,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大夫又换了铁凌的另一只手腕把脉,不时又打量着铁凌的胸腹,刚想伸出手要做什么,看看铁掌离又收回,继续若有所思地探脉。
“大夫尽管说,不用顾虑。”
此际,铁掌离的声音平和得与他的外貌判若两人。
“呃……嗯……”
大夫刚一按下铁凌的小腹,铁凌就发出了难受的呻yin声。
“敢问这位仁兄,他可是个男子?”
“是。”
“奇怪!”
大夫立即探入铁凌的□□,在他大腿内侧抹了一下,再摊出红沾沾的手指来向铁掌离展示:“他这可是早孕落红的迹象,是妇人,妇人大动胎气的病症。”
铁掌离心头一颤,不禁握起了铁凌的手,陷入沉默。
大夫见铁掌离不作声,一下又没了底气:“……老夫年纪已大,耳鼻不灵……晋阳城西医家多,你还是跑去其他……”
“荒谬!探脉与你的耳鼻何干!就按你诊断的病症医治!”
大夫听到后半句,愣了一下:给个男人保胎?从前师父可没有教过,自己也没有试过……
不料铁掌离已经跑到了外面药堂上,自己找药:“净砂仁,炒山药,太子参,盐杜仲,紫河车,熟地黄,苎麻根,桑寄生……大夫,还要用哪些药?还有的还有的不止这么少……大夫!这些药都在哪!熟地黄在哪!太子参在哪!”
大夫跑出来一看,只见铁掌离翻箱倒柜地胡乱找药,好不生气:“你既然自己都晓得的何必找我!把我的徒弟都吓跑了,还把药堂搞得这样乱!”
铁掌离头也不回,一下就伸出手往身后抓去。手刚越过柜台摸到领子,干脆把大夫整个人提了起来:“快点帮忙!我要他平安无事,不然就将你碎撕万段!”
他实在是心慌啊,凌青远就是大动胎气早产,被疼痛折腾死的!想到这里,他忽然松开了手,又跌跌撞撞地扑入内堂去。
“喂咳咳……你……”大夫被弄得透不过气来,一下被扔到地上更是屁股受罪。无奈,今天摊上个这么疯癫的客人实在无奈。医馆的主人,是不可以像学徒那样跑掉的,那只得摸爬着起来,又赶过去看他要干什么了。
走进内堂,只见床上男人的上衣被他完全扒开,裤服也被褪到了膝上三寸,露出结实的胸肌与腹块。
“你要干什么?你……你这样会冷着他的。”
大夫这是实话,虽然时值五月,天气转热,但铁凌动了胎气,还有落红现象,身体虚弱不堪,袒胸露腹着实是百害无利。
铁掌离用一双厉目盯住那起起伏伏的腹肌良久,才又利索地给铁凌穿上衣服:“大夫,他怀孩子多久了,会有生命危险吗?”
“约莫两个月……我没医过孕夫,这个不好说。”大夫心怯地看着他的铁面具。
“最好大小平安,如果不能,先保大人。拜托。”
铁面狮子温和下来的样子,又令人无法拒绝。大夫不由自主地点下头,认真回应:“我尽力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