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离灯火》哔君万岁

2、醉生梦死（2） 她说,我对

　　我又一次的回想起这段往事，然而现在或许在许多人看来，这只是一个看到开头便能猜到结尾的故事吧。
　　那一年。
　　我是怎么也没有料到我是会有这般狼狈的一天的，周遭人看我的目光，甚至要比看街边的乞儿还要充满不屑，与鄙夷。
　　“醒醒吧，你早已不是富商家的公子汪清平。”我对自己说。
　　那一年，若说起京都最具有传奇色彩的人是谁，人们第一时间想起的，大都是何子诗，掌握着整个都城的经济命脉，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富可敌国的人，怎能不令人称奇，更何况，她还是个女子。
　　假若何子诗是属于不食人间烟火的那一种类型，那么凭她的相貌，她的能力，定会被众人所敬仰，但事也凑巧，她却偏偏是一个荒淫无道的人。
　　我汪家的基业，便是毁在了何子诗的手上，同时，也不知道是死了多少无辜的人。
　　然而，为了接近何子诗，为了复仇，我却只有这一种办法。
　　“去吧，以你的这副皮相，足以把她迷得神魂颠倒。”我仍然记得那人给我出的这么个馊主意，我不愿接受，可又无力反驳。
　　“这是最简单的办法。”
　　深吸一口气，就这么踏入何子诗的府邸。
　　“都说汪清平美，也不知道美成什么样。”面前的人画了极浓的妆，身上更是戴着价值连城的珠宝，然后，何子诗朱唇轻启，“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简直是比得上青楼里的花魁了。”
　　我心下虽然不悦，但也只能应和道：“言重了。”
　　何子诗淡淡的瞥了我一眼：“你可知坊间对你的评价如何？”
　　心中不由的一沉，半晌，才听见何子诗开口：“我用四个字概括一下吧，那简直就是……猪狗不如，不过你大可放心好了，凡是在我的府邸里，只要有人说你的一字坏话，只要是让我知道了，定不会让他们好过。”
　　何子诗不可能不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那么她又为何对我这般客气？毕竟如今在我身上，可是再也捞不到一丝一毫的油水。
　　“但是呢，你可要护好了你这张脸，我一向对美丽的东西可是一点儿抵抗力也没有。”何子诗抿一口茶，“只要你这皮相仍在，就算犯下天大的事，只要我能扛的，就会替你扛下来。”
　　那一年，我成为了何子诗府中最美的面首，最美的……男妾。
　　我的住处意外的很是清静，何子诗说，这是为了让我少听一些别人的叨叨，因为，人一旦心烦了，就会变丑。
　　这对于我来说，既是喜，也是忧。
　　我必须在这里打探情报，也必须尽我所能的去接近何子诗，然后，一点一点的……把她的底细摸清，再把情报交给与汪家几世交好又无比忌惮何子诗的苏家。
　　何子诗是一个极忙的人，所以府中虽然面首众多，也很少有时间同他们一起寻欢作乐，但令我惊异的是，她来我这里的次数竟然还算是不少。
　　用她的话说：“你是最美的人，不来你这里，我还能去哪？况且，你不是也想在我身上知道点什么东西来着么？这样一来，你我之间岂不是一举两得？”
　　然后何子诗打趣道：“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大都习武，但看你文弱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身怀绝技的高手，而你偏偏又长得像个姑娘一般，琴棋书画，可有精通擅长的？”
　　我心下有些尴尬，刚想对她的不敬之言反击回去，却又想起了自己现在的身份，于是只能答道：“虽算不上是精通擅长，但也都略通一二。”
　　“这便好了。”说罢何子诗拍拍手，唤来几个侍仆，道：“取棋盘来。”
　　那几个人倒是手脚麻利，将东西备齐后，便识趣的退下，何子诗道，“我这人别的没有什么擅长的，却唯独擅长下棋，今日不妨一决高下？”
　　“只要您高兴。”我强忍着见到她时心中的不悦，应道。
　　这一局棋，从日薄西山，一直下到星辰漫天。
　　何子诗的棋艺是出乎我意料的，我没想到一个终日在商场里摸爬滚打的人竟能缔造如此高深的棋艺，我从小学棋，至今已有十多年，在棋盘上，可以说是未逢敌手，那一次竟是险些赢不过她。
　　“看样子，你是险胜。”何子诗道，“你胜在了手法，但是，不得不说，你下的还是很不错的，学棋多少年了？”
　　“十一年。”我答道，心中想着她必当也是学了许多个年头了吧。
　　然而我却听见她说：“哦，如此啊，你猜我学了多少年？算了算了，还是我直接告诉你吧，我学了四年。”
　　“那您的天赋必定是极高的罢？”惊讶之余，我也不由的暗暗钦佩起这个自己将来要抱负的人，虽然心中确是很不不情愿。
　　“我的天赋不用你说那也自然是极高的，不过，下棋，其实也是考验一个人心智与城府的东西。”何子诗道，“在对方落子的那一刹那，便在脑中缔造构思出他下一步落子的方向，在自己落子的那一刹那，也要对对方的下一步棋做好构想，以作到，知己知彼。”
　　想着她的话，我终归还是有些似懂非懂。
　　何子诗看着我，突然笑出声来：“其实呢，要说起来，也只能是一句话，你还是太嫩了。”
　　秋日的风渐渐转冷，尤其是在夜晚，那风似乎要钻进人的骨头里一般。
　　“你冷不冷？”何子诗伸手在我额头上摸了一下，“看来是不大冷了，你额头上可都是冒汗了，和我坐在一起，你就这般紧张？”
　　“说实话，确是有些紧张。”我答道，心下竟有些不好意思。
　　何子诗轻笑道：“看你这表现，总归还是不大会讨人欢心的吧？但这份腼腆羞涩，不得不说，还是有些意思的，我一个大姑娘都不害羞，你害什么羞，就好比闺房里的丫头第一次看见生人似的。”
　　“见笑了……”虽努力装做镇定，但最后还是败在了她的言语中，于是看着何子诗一脸奸笑，终归是又气恼，又无奈于自己现在这寄人篱下的遭遇。
　　“给你个探测我的好机会。”何子诗双手托着腮，“你不管怎么说也是出身于商贾之家，最基本的东西肯定是会的了，前段时间我这里管账的先生贪了些钱，被我杖责三十赶了出去，正愁着没有好人选，就想起了你，你必定是不会贪我的钱的，因为你怕得不到我的信任，也就刺探不到我的情报，这样一来，一是我不用怕损失些银两，二来对你也有好处。”
　　我惊异的发现自己的抗压能力竟然在与何子诗的相处中提高了不止一点半点，若是在以前有人这么揭穿我，我定会急得不知所措，然而现在竟是能强压下心情道：“定不负您的一番美意。”
　　后来，我一直在奇怪，既然我的身份如此明显，目的也肯定是让知情的人一目了然，当初苏家的人又为什么要把我送来；以及何子诗为何在知道我的目的的时候又故意给我刺探她的机会。
　　直到有一天我在不经意间想起她的一句话。
　　“我对美丽的东西可是一点儿抵抗力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