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锁爱》一口舍予

8、 第八章

　　泗芳亭可不是一个普通的亭子，这是洛城里头最有名的古迹，洛河与其他几条小河汇聚起来成了湖，洛湖里头一座天然的小岛，也不知道哪个朝代的文人墨客开了头，因此倒成了清客相公们聚集的好地方，岛上住宿吃饭应有尽有，更有一些样貌清秀走投无路却不愿沦落风尘的女子在此卖艺，因此每日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柳奚笙除了作画，是最不通庶务的，顾时彦也是头一次来，误了点只好租了两条小船游湖。
　　语容最是胆大，却也不好两个女子自己撑船，也不用商量，语容不太情愿的上了顾时彦的船，顾时彦倒没什么，将竹篙打在水里，先撑了开去，嘴里还大声道：“柳兄，咱们在泗芳亭汇合吧。”
　　柳奚笙背着手站在阳光里，不置可否的笑笑，眼看顾时彦与语容有些远了，才对正在发呆的玉槿道：“妹妹要是不愿意，我们等下一班渡船吧。”
　　玉槿看着洛水，正有说不出的愤懑，她是死在这条河里的，虽与这里相距一段路程，说不定她的尸体曾漂到这里也说不定，她毕竟是不安心的，也不知道这场阴谋是多少算计她。
　　玉槿忽然觉着恐惧，娘亲曾经说过，“槿儿，千万不要在你大娘和姐姐面前露出你的聪明，你越是愚钝她们越是放心。”
　　可是玉槿不明白，她一直是这么做的，而且她一直认为自己做的很好，连爹爹也说“这孩子要不得，太懦弱了。”
　　可是她都已经这样低头了，为何还是这样一个下场，如今她还有必要装的软弱，向她们低头么？
　　“妹妹…”柳时彦又唤了声，才将玉槿的思绪叫了回来，玉槿一眼不见，柳奚笙已经在船头了，正伸着手要接他的样子。
　　那只手在阳光下显得更加苍白，玉槿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强自压下心头的恐惧，这只手她熟悉的很，怕是以后要夜夜入梦的。
　　玉槿定了定心神，躲开柳奚笙伸出的手，自己摇晃了几下才在船上站稳。柳奚笙伸着手有些尴尬，却也只是一会儿，他很快便恢复了神色。
　　玉槿心想：“难得找到独处的机会，也该旁敲侧击的告诉他，自己晓得他的心思，叫他不要乱来才好。”
　　柳奚笙看着文弱，撑船却是有模有样，连嘴角也带着笑意，仿佛是脱了缰的马，出了笼子的鸟，脸上有着意味不明的惬意，少了平日里的抑郁寡欢，玉槿心头一动，这一幕，既陌生又遥远，玉槿告诫自己，一定不要被他的假象蒙蔽了。
　　“姐姐若是能与姐夫一道游湖，一定是高兴的。”玉槿说话带着试探的意思，却极度安抚自己躁动的心，她应该是头一次正大光明的与柳奚笙独处。
　　柳奚笙温柔的笑着，玉槿发现，柳奚笙笑的时候，独有一种安静的味道，正有些与世无争的意味，“玉茵不会喜欢的，湖面的风会引发她的哮喘。”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出奇的安静，虽然他平时也是有些死气沉沉的，可是方才他给玉槿的感觉，竟像是他在说些别人的事情，仿佛玉茵这个人，与他是混不相干的。
　　玉槿暗暗咽了口气，俗语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柳奚笙看着外表温和，内里却是铁石心肠，即便是她，在玉茵母女手下是吃过苦头的，也不会在外人面前这般冷淡的说起。
　　她冷笑道：“我今日听着，姐夫与姐姐恍惚也不过如此的光景，好男子向来是富贵不能淫的，我总以为姐夫对姐姐是有特殊的怜爱才肯入赘，现在听来，姐夫倒是颇有些抱怨。”
　　柳奚笙一愣，他方才只是依着实情说而已，即便真有些抱怨，他认为方才是肯定没有露出一星半点的，这女孩儿好灵敏的心思。
　　一想至此，柳奚笙又忍不住多看了玉槿两眼，这个女孩子是他认识的那个唯唯诺诺的二小姐么，他无意中也瞥见过她在玉茵面前懦弱，丢开手却也有主见的时候，但是他向来以为这位二小姐是要掩藏到底的，如今看来，竟有些要露头了。
　　柳奚笙淡淡笑道：“二小姐说的不错，只是柳某与二小姐应是柏府顶失意的两个人，失意的人又有何资格去谈情说爱呢？”
　　玉槿心里大怒，如果不是老天有眼让我重活一次，让我看清你们丑恶的心，说不定不久以后便是我沉尸洛河了。
　　柳奚笙见她不说话，眉宇间隐隐有些怒气，却并不在意，接着说道：“我只盼妹妹看清楚一些事情，在柏家，示弱与示强，结局是一样的。”
　　玉槿心里一凛，这人竟看得出她以前是在示弱么？可是他与玉茵成婚半年多，她仿佛从未与他有过什么接触。
　　玉槿避开话题，浅浅笑道：“我再是小老婆养的，也是柏家的人。”
　　柳奚笙“嗯”了声，不置可否，过了会儿才道：“二小姐迟早不是柏家的人。”
　　他说这话像是沉思了会儿才说出口，却并不看玉槿的眼睛。
　　玉槿被他说中心思，早变了脸色，手上拽着绢子又紧了紧，她记得她是后来匆忙之间嫁到池家的，如果事情总要照着以前的轨迹发展，哪怕她能以完璧之身嫁给池洵易，这般铁石心肠的人，叫她如何与他过一辈子？
　　“听姐夫这么说，倒是有些为玉槿打算的意思？”玉槿抬起头，故意笑的暧昧不明，她想这个男人一定是对自己有心思的，要不然绝不能说出这些话来，如果不是自己知道的一清二楚，倒要被他迷惑了去。
　　柳奚笙停下手上的活儿，“眼下不就是一条极好的路子。”
　　玉槿一愣，没想清楚，却也不愿跟着柳奚笙的思路往里套，只勉强道：“姐夫有话直说便是。”
　　柳奚笙并不在意，只笑道：“妹妹这般冰雪聪明，若是帮助老爷管管丝绸坊，你好歹也是柏家的人。”
　　玉槿心中一动，是了，为何娘亲在柏家如履薄冰，却次次都能化险为夷？还不是父亲离不开娘亲的帮助，而自己从小跟着娘亲，这些事情上一学便能懂的。
　　但是她很快否决了自己的想法，柳奚笙不可能这般好的，不可能，她怎么会为自己打算？不要算计自己就不错了，他与玉茵一定是一条心的。
　　玉槿想着便开了口，“我今天头一次知道姐夫肯为小姨子打算。”
　　柳奚笙站着，似在欣赏湖光景色，他眯着眼睛，没有认真的看过玉槿一眼，可是玉槿却觉得，他无时无刻不在看着自己，她能感觉自己心里头生出来的毛。
　　“况且，别说爹这一头，太太先不回答应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