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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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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容随着玉槿走出好一段路,才敢低声道:“你不要告诉我这个秀如就是峻宁的妻子?”
玉槿抬头看了看天,只见天上的云彩洁白如缎,嵌在碧蓝的天上,看着便让人心旷神怡,可是她心头压了块石头,气只吐到一半,便有些窒闷起来。
“果然是,峻宁才活了三岁,娶什么妻,我去岁听我娘说起,还不肯相信,真的就这样买了个女孩子?”
玉槿还是不说话,却只是点了点头,脸上有些意味不明的表情。
语容惊诧的睁大眼睛,喃喃道:“舅舅也是同意的么?太伤阴鹜了。”
“太伤阴鹜”四个字是语容母亲曾说过的,语容此刻发现,再没有比这四个字更贴切的了。
玉槿轻声道:“现在虽然是午睡时节,你也轻些,别把太太那头的人都招来了。”
语容怒道:“就许他们做得,不许我说得,我想着这个秀如,大约也是和我们一般年纪的女孩子,我们是自由的,而她,这一辈子却完了。”
玉槿了解语容的性子,也只好随她说去,索性语容一时气愤填膺,也便没有问起玉槿缘何会提出让秀如出来走动一说。
两人又走了几步,语容忽道:“趁着舅母休息,我们去看看她吧。”
玉槿吓了一跳,忙问道:“哪个她?”
语容嗔道:“明知故问,自然是秀如啊。”
玉槿眼见四周没人,才缓声道:“我的好姐姐,她就住在东院后头,那里都是太太的人,我们还没进去,就有人报告太太去了,况且你再等等,晚上也便见着了。”
语容却道:“不行,我一定要去看看她,她和我们一般都是女子,怎么她的命就这般不好?下人们也是要休息的,我们去看看她,或者螚成为朋友也说不定。”
玉槿眉眼一抬,正碰上语容一副急切的面容,她心里一惊,原来那些事儿真让自己成了铁石心肠,即便连秀如,这样一个可怜的女人,都被她利用上了。
她瞬间被内疚包围了,也拗不过语容的哀求,只好轻声道:“我们去看看,要是有人守着,我们便回来,不好硬闯进去的。”
语容满口答应,“话说回来,你有没有见过秀如?”
玉槿想了想,“见是见过的,那会儿她刚进门,太太叫我送合卺饽饽进去,她不哭也不闹,看到我还笑了笑,长的十分秀气。”
语容叹了口气,“你这么一说,我更要见见了,说不定是位奇女子呢。”
两人一头说,便到了东院后头,门廊上不见一人,语容喜道:“我说呢,大正午的谁这般小心当差呢,她是柏家的媳妇儿,又不是犯人,何苦这么关着她?”
玉槿却奇道:“我每次上这边走,有时候故意多瞧两眼,门上一直守着个老姑婆,今天怎的不见了?”
语容笑着道:“正好便宜了咱们。”说着便指着西首的一溜厢房道:“也不知道是哪一间?”她话音未落,便被玉槿一个大力拽了过去,按在廊上的拐角处。
语容正要发问,玉槿赶紧使了个眼色,再看哪一溜厢房,为首的一间出来个男子,穿了玄青色的长衫,面容俊秀文弱,衣着却狼狈,他正整理自己的领口。
语容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再看玉槿,也是十分惊诧的样子,却并不像她这般跟见了鬼似的。
男人整好了衣衫,仰头看了会儿天,表情似十分抑郁,他双手背在身后,在门上站了足有一炷香的功夫,吓得玉槿与语容动也不敢动,脸却一时成了绯红色,他这样从秀如的房间里出来,再也明显不过。
他站了会儿,叹了口长气,便拾步而下,玉槿几乎将心吊到了嗓子眼,她也并不惧怕被他看见,可是,心里却无缘无故的打着鼓。
他却并不向门廊多看一眼,而是直接穿过花丛,径直出了院门。
语容再也按捺不住,手上绞着手绢,眼眶却有些红了,半晌才道:“槿儿,怎么是他?”
玉槿却白着一张脸,缓缓道:“柏家藏污纳垢的事情多了,你当不知道就成了。”
“我明明看见了,怎么能当不知道?想不到柳奚笙是这样道貌岸然的畜生,可叹…可叹时彦还对他这样好,把他当成知心好友。”
语容说这句话的时候,虽因为顾及声音有些轻,却带了极重的鼻音,怕要不是此时此地,她真会不顾一切的哭出来。
玉槿也不做解释,柳奚笙衣衫不整的从秀如房中出来,她觉得没有可说的,也许她以往的命运会降临在放里头那个可怜的女子身上。可是她觉得对于语容,或者并不是一件坏事,让她及早认识柳奚笙的为人,也许正能把语容从她那点可怜的爱的萌芽里头拔出来。
玉槿缓缓道:“很多事,我们也许并不用知道的很清楚,如今看清楚了,倒成了心里的一桩病。”
语容喃喃道:“我得去问他,问问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玉槿急着拉住她,轻声道:“你还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个话是你问的么?要问也是玉茵问。”
语容面色一呆,半晌终于冷冷笑道:“你说的对,原来我连问的资格也没有,我这是作的哪门子的疯?”
玉槿见语容一头笑,一头眼泪却止不住流了出来,眼神空洞茫然,心里头也不是滋味,却一时也搜索不出安慰的话来,加之到底是在东院,她们都是压着喉咙说话,更觉得心胸郁闷。
语容整了整鬓发,拭了几欲滴下来的眼泪,笑道:“不管怎样,先回去再说吧。”
玉槿大感奇怪,正不明白语容缘何态度大变,忽然从西厢房内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吼,竟不像是女人在哭泣,倒有些像困斗中野兽,濒临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