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使》红鹿

2、第二章 水难

　　京杭大运河，又称京杭运河，是由人工河道和部分河流、湖泊共同组成。运河两岸风光旖旎，耳边丝竹声声，极目远翘，龙灯、旱船、高跷、面塑、泥塑、纸扎、葫芦、土布印花、编织……繁花似锦，南北荟萃的运河文化如点点繁星，在两岸熠熠闪光。
　　京杭大运河全程可分为七段：通惠河、北运河、南运河、鲁运河、中运河、里运河、江南运河。
　　中运河的枢纽之地——江苏徐州，古称彭城，自然形势险要，大运河开通以后，这里的战略地位益显重要，一向有“五省通衢”和“兵家必争之地”之说。
　　古诗云：“自古彭城列九州，虎争龙斗几千秋”。
　　而位于徐州的大运河有二险，其一为徐州洪，宋元时称百步洪，在徐州城东南二里。
　　“巨石盘距，巉龃龉，汴泗流其上，冲激怒号，惊涛奔浪，迅疾而下，舟行艰险，少不戒即破坏覆溺。”“中曰中洪，西曰外洪，东曰里洪，亦曰月河。下水之舟，悉从外洪顺放。而里洪东有縴路，逆水之舟，从此挽焉。若水落石出，即里外二洪俱先浅阻，而舟楫上下，悉从中洪矣。外洪自东北而西南，水道颇宽阔，下皆大石，连亘不绝，迤西漫滩大石，森立如群羊然。中洪自北而南少西，向后转屈而东，汇里洪，同流于吕梁，水道仅容一舟，两岸皆石，复有怪石暗藏水底，每为舟楫之患，屡经管洪官渐次凿去，然后舟楫过者，无破坏之虞。里洪原为月河，尝于此置闸，官吏之设，摄此闸也，水涨闸废遂为里洪。”［注：清?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
　　苏轼对百步洪的悬流迅疾、乱石激涛最为激赏，在宋神宗元丰元年先后与诗友王定国、参寥禅师放舟于百步洪下，更作诗分赠参寥、定国：
　　长洪斗落生跳波，轻舟南下如投梭。
　　水师绝叫凫雁起，乱石一线争磋磨。
　　有如兔走鹰隼（sun）落，骏马下注千丈坡。
　　断弦离柱箭脱手，飞电过隙珠翻荷。
　　四山眩转风掠耳，但见流沫生千涡。
　　险中得乐虽一快，何异水伯夸秋河。
　　我生乘化日夜逝，坐觉一念逾新罗。
　　纷纷争夺醉梦里，岂信荆棘埋铜驼。
　　觉来俯仰失千劫，回视此水尚逶迤。
　　君看岸边苍石上，古来篙眼如蜂窠。
　　但应此心无所住，造物虽驶如吾何。
　　回船上马各归去，多言譊譊（nao）师所呵。（百步洪?其一）
　　“果然是个不错的地方。”
　　空旷的运河河面上蓦然翩来一句赞词，还没有传出多远就消逝于涛涛的河水中。
　　仔细往薄薄的晨雾中搜索，竟有一只带篷的小船怪异的位于河中，船身随湍急的河流摇摆不定却没有前进或是后退，莫非这不是渡人之船么！
　　伴随着薄雾的清晨清冷异常，一名儒衫少年立于船头环视着四周，刚刚那句赞词就是他发出来的，看他也就正值弱冠面对周围悬流迅疾、乱石激涛他不但不惊惧还颇为欣赏，真是胆量过人。他身后还站着一位中年妇女，看起来一副管家的气势，少年刚刚说的话逝去虽快仍是被她给听到了，只见她一脸得意之色，仿如此处是她开凿的一般。
　　“使者放心，徐州执事对百步洪早已知之甚详，得知使者要办事，三更时分他已亲自带人在百步洪内设下陷阱，如若船只不小心通过就会被引到一旋涡处，丝毫看不出人为迹象。船只虽然损伤程度不大可要自行脱困仍要很长时间，届时再驶船就可顺理成章的将他们救出，如此，使者这出‘英雄救美’便可顺利落幕了。”中年妇女越说越高兴，说到兴奋处还咯咯直笑，丝毫没看出面前的少年已满脸不悦。
　　少年看着岸边的石头，思索良久后对中年妇女道：“飞鸽传书给江鳄，叫他在最短的时间内重设陷阱，让船只触礁的陷阱。”虽然会与原本的计划不符不过也无所谓了！
　　中年妇女呆了呆，惊叫道：“可是那样的话人会死的，死人是没有用处的。”
　　他转过身对她怒道：“闭嘴！本座不需要你来告诉本座应该怎么做，等本船到达徐州后你和江鳄自行到刑堂领罪。”江鳄就是负责徐州一切事务的执事，而年纪不大少年却自称“本座”真是有点怪异！
　　少年弯下腰带着怒火进入船舱休息，中年妇女随后也进入舱内，边遵照少年的命令飞鸽传书边跪着向少年告饶，中年妇女虽然没进过刑堂却见过从刑堂走出来的人，那已经不能称为“人”的人，当时她就告诫自己就是死也不能让自己进去，真是一“言”失足千古恨，只希望使者能往网开一面，饶了她！
　　少年依旧躺在暖被中没有任何表示，任何一个上位者都不喜欢下属自作主张。他，不巧比中年妇女的职位高，并且高很多。
　　一直在岸边待命的江鳄进入百步洪没多久就独自划着一只小舟前来向少年复命。少年很满意他的速度，离开温暖的被子要江鳄详细的讲解百步洪内的情况，尤其是它的环境，毕竟这个计划是临时想出来的，得到的资料越多对计划的顺利进行越有利。
　　带着对刑堂的恐惧中年妇女在江鳄进入船舱时就退到角落里顾着火红的碳炉，偶尔往里面加些新碳。
　　没多久，在船尾负责划船的下属的声音传来：“禀使者，时辰已到。”
　　“砍断铁索，快速驶向百步洪。”
　　一阵唏哩哗啦的声响后铁索被扔到河里，船顺流飘荡了几米便快速向百步洪驶去，江鳄改划篷船而他来时的那只小舟由下属负责跟在旁边，只是原本空荡荡的小舟现在则放上了些小物件和木箱。
　　少年离开船舱欣赏着沿途的风光，百步洪，果然是一个很美、很漂亮的地方。若是在此处弹琴的话，不宜弹凑温婉细腻的曲风，那对此番此景是个侮辱，嗯……哪些曲目较为激荡澎湃是最为适合的了，若是一般的曲目……哼，根本不配！
　　记得峨嵋师太有本上古的琴谱，或许会有新一些的曲目，上次去峨嵋的时候真就应该顺手拿出来，四川……离江苏还真的是有点遥远！
　　船只从里洪进入中洪，又从中洪进入外洪。此时，天际已有此微的朦胧，透过薄薄的晨雾，宽阔的河面隐约可见。
　　不知何时，远远的河面上又出现了一只小船，遥遥的跟在后面。
　　少年看着在疾流中稳稳行驶的小船，两船距离过于遥远，他依稀能看到船上的一男一女。那个男人真是个划船的能手，看样子这个男人对这片流域的河面很熟悉，从中洪开始出现到现在的外洪都是缘走于陷阱的边缘，行驶间多次与陷阱擦身而过一点都不大意。
　　看来是他对这些人的能力过于期待了，难怪一年多了也打不进百花谷内部，有这种部属在身边真是一大拖累。也罢！如若不是他们的无能他也不会坐船游百步洪，那么，就当作是交换他就帮帮他们的小忙好了。
　　少年对中年妇女吩咐道：“把我的琴拿来。”
　　中年妇女一愣，依言从船舱取来少年的红木琴，虽然不知道少年这时候为什么要弹琴她却不敢多嘴的一问。
　　取过琴后，少年抱琴盘膝而坐十指平放在琴面上，手指拂掠过琴弦，一阵流水似的清脆声音浅浅细细的流溢出来，伴随着涛涛水声融入河底，远去，散去。
　　要比对水流的熟悉程度，人类再怎么有才能也比不过天生在水下生活的动物。
　　他从小就养了一只龟在身边，形影不离直到它越发庞大不再适合待在池塘里生活，他才把它放到湖里饲养，这些年为了任务东奔西跑，很多时候无法让它近距离的跟在身边，于是他专门作了这首“锁灵曲”以便能随时召唤它。
　　拨动琴弦的十指时缓时疾，清冷的双眼看着绿龟踏着暗流游到船边，坚实的龟壳浮出水面向船身狠狠的撞击，毫无防备的船手没来得及调船避开，船已触礁。
　　惊慌的少女在男人的授意下向自己的船大声叫喊着求救，男人解开用来固定船身的绳索试图在船沉没以前能套住凸出水面的石头。
　　“现在正是河水开始退下的季节，外洪河底的石头开始显现，也是个长期等待求援的地方，嗯……这时候码头应该有不少船只开始准备出港了吧？”
　　琴声蓦然一停，喃喃自语的少年抱琴站起来指示江鳄把船往回开，正要把两人拉上船，一个疾流从上冲下卷走了柔弱的少女，突变来得如此迅疾，惊慌、恐惧深深印在少女的眼里。
　　抓起绳索缠上腰间，少年纵身跃下船向少女游去，他伸出的手故意滑过少女的手心，伸长的手技巧的多次与她交错而过。
　　终于，坚持不住的少女开始无力的往下沉，双眼合上的瞬间看见了一双焦急的眼睛，心蓦然一跳，下一刻即遭灭顶却又立即被人往上托起向船游去。
　　中年妇女从木箱里拿出两套衣服放在小矮桌上，再添些新碳进碳炉里让它更旺后就退出去。
　　少年指指衣服说：“快把湿衣服换下，船上虽然有碳炉也要防着不能让身体受凉。放心，这衣服我还没穿过呢。”当着少女的面就解开湿漉漉的衣服。
　　少女惊叫起来：“啊你……耶？咦？啊？”她睁大着双眼盯着站在面前的少年，他已换上一身干爽的衣服。微微一笑，少年说：“此次来投靠亲戚路途遥远，扮作男生比较安全。”
　　“你好聪明。”

作者有话说

　　这章节还好，没有费我多大的力，后面就……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