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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4 章 萧慎将藏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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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慎已经可以被他妹妹扶着走,虽走不了太快也省了很多事,我和彩云一人背着一个大包袱往大山深处走去,中途四人搭帐篷过夜,走了几日后终于看到一个废弃的小院,我和彩云看了一圈,院里的几间房还算结实,简单的收拾了一番就在这里住下了。
半个月后我将山里的情况摸清楚,前后方圆百里之内只三四家猎户,往东走一天才有一个村子,几家猎户都是朴实人,看到有新的邻居热情的又是送米送面又是送床单被褥,很快我们的院子就有了家的样子,萧芙开始跟我一起狩猎,半年后萧慎加入进来,这两个孩子对山林的喜爱和我当初一样。
彩云被一个年轻的猎人看上,那姓哈的憨直小伙专门打了两只梅花鹿作为彩礼,彩云气得将他赶了出去。
之后哈猎人时常来帮我们做些粗重活,帮助彩云浇浇菜地,帮我们从山下的村子里抗上来一袋袋米面。
在我们住进山里一年后,萧芙萧慎已经七岁半。萧芙已经可以随便打到野鸡野兔之类的猎物,萧慎对狩猎兴趣不大,却格外喜欢在林间奔跑,四处寻找景色不一样的地方,回来时会用毛笔在旧衣服上画下他走过的地方,这大概是随了他那喜爱收集地图的爹爹。
每天晚上我们娘三就裹着一条毯子坐在院里看星星,时而回忆起一年前在皇宫的事,萧芙说简直是做了个梦,而萧慎却说在他的记忆里皇宫永远是他最不喜欢的地方。
这天哈小哥和他的一位猎人朋友章武打到了屡次伤人的一只猛虎,俩人去领了赏钱,买了酒水笔墨珠花来到我们的小院。
笔墨是送给萧慎的,珠花是送给萧芙和彩云的。
章武是个三十四五岁的猎人,老婆前几年没了,哈小哥一直想撮合我和他,章武见了我后没有说两床被子搬一起过日子的话,只是隔两三天一定会来一次,每次都带不少东西,见我忙着就立刻将我手里的活抢走。
这天他们边吃边喝水酒,哈小哥把从镇子里捎回来的布料递给彩云后忽然一拍大腿道,“哎呀,彩云,你让我留意的事,我今天还真听到了一些。”
我立刻瞅了眼彩云,就见她狠狠拍了哈小哥两下,“一惊一乍的做什么,我只让你留意官府的公告,我和姐姐是为逃避仇家才躲在山里,你这么嚷嚷……”彩云说着便满脸委屈的看了眼章武。
一旁的章武早有些坐立不安,连忙安慰道,“彩云姑娘,你放心,哈小哥就和我好,这事你看……我都不知道。既然是逃避仇家,你们就放心住在这,要是有人打听你们我章武一定不会说,还会把他们骗走的。”
我和彩云连忙谢过他二人,哈小哥这才一脸无辜的道,“你们莫要紧张,我听到的事与你们无关。咱们这里消息太不灵通了,今天听包子铺的刘伯说前阵子官府贴出告示,说那个身世颇为神秘的大美女黎王妃已经病故啦,你们想想啊,这个大美女和咱们勋王曾经是一对神仙般的夫妻,和东夏王又有那么催人泪下的故事,如今她死了的消息传了开,大家就都开始议论了,有说勋王已经数月不曾上朝,有说其实他是旧疾复发,说着说着就又有人说定东王死后姬王后也疯了,你们看看,刚刚建立的大雍朝才两年多就出这么多事。”
彩云悄悄捏了捏我的手,转头对哈小哥笑道,“吓我一跳,还以为什么事。公告上就只是说黎王妃病故了么?”
章武摇头道,“黎王妃病故的公告已经贴了几个月了,是旧的,现在新的公告是齐王的,就是射都三杰之一的赢伯州,他好像在找人。我们赶着要回来就没细看。”
萧慎走到我身边,将我手里的珠花拿过去看着仿佛随意问道,“听说齐王是个很不错的王,他若是寻人,定是有急的不得了的事了。”
章武仰起头回忆了一番,“好像说是他亲戚的孩子走丢了,一儿一女,我也不识字听旁边的人念得,大概说多么着急多么想念之类的话,让大家都帮着留意。”
萧慎哦了一声,“怪可怜的,希望他能早日找到。对了彰武叔叔,这两日我将东山的地貌也画下来了,你来帮我看看对不对。”
章武对萧慎萧芙一向有求必应,立刻笑呵呵的跟了过去。
晚间他二人走后,彩云见我又呆呆立在窗边,过来挽起我的胳膊叹道,“夫人,咱们是不是该走了?告示里说一儿一女,我怕迟早有人会想到咱们。”说完见我垂首不语,连忙抚着我的后背,“夫人,你是担心勋王真的病了么?”
我心里一叹,无奈的看她一眼,“章武和哈小哥应该不会怀疑我们,咱们暂时就住在这吧。”
一个月后我差不多以为这事过去了,这天萧芙和彩云去山里采野果和蘑菇,就我和萧慎在家。章武忽然急匆匆的跑来,一见我就把我拉进屋,萧慎眉头一紧跟在我们身后也进了屋。
我连忙对他使眼色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又笑着抽出自己的胳膊,“章大哥,什么事这么急乎乎的?吓着孩子了。”
章武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忙后退两步尴尬的笑了笑,“雎大姐,我……唉,长话短说,你是不是认识齐王?你是不是就是他要找的那个亲戚?”
我愣了一刻后笑着摇了摇头,章武仔细的盯着我的脸看了一番,握起拳垂了垂眼,“你不要骗我,今日我去镇上卖兽皮,看到又贴了新的告示,齐王找人画了他亲戚的画像,画上的人明明就是你。旁边人念了上面的字,身材年岁都和你一样,两个孩子也都与他说的不差。上面说只要提供线索就赏金一百,如果能见到人就赏金一千,你们三个人就是三千金。雎大姐,你们要是有难处不得已,要不……就赶紧走吧。我怕哈小哥他……”
“他也看见了?”
章武摇了摇头,“我不知他见了没有,但是迟早会看见。再说,咱们山里几户猎人不都见过你么?”
“章大哥,谢谢你,回去吧。”我笑着将他送出门,章武几次停下想说话见我自始至终笑着,最后摇头叹气的走了。
萧慎将藏在袖里的匕首插回靴子,扶着我坐下后和我一起发了会儿呆。
“娘亲,一定是张志画的你。”
“嗯……”
“齐王如此找法,咱们去哪都会被他找到。”
“嗯。”
“出来一年多爹爹都未曾寻找,或许他真的病了,齐王着急这才发了告示。若真是如此,那……我们是不是该去看望他?”
我扭头无奈的看着我的儿子,萧慎笑着用脑袋蹭着我,“妹妹其实早就思念他了,这次齐王来,就让妹妹跟他回去吧,我留下。”
七岁半的萧慎已经开始替我拿主意,我一边感怀着从三岁起就让他经历了太多苦难,一边又欣慰着他长得这么聪明懂事,那圆圆的脑袋里酝酿的思虑已远远超过了他的年纪。
半月后的一日上午我拎着水桶出门时颇有些意外却又是预料之中的见到了一身华服的赢伯州。我垂下眼继续将水桶提到菜地边上,萧慎拿起瓜瓢一勺一勺的将水洒进菜地。
赢伯州跟过来立在菜地边上,“子雎,大哥病了……”
“严重么?”
赢伯州盯着绿油油的菜苗,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吕大夫说旧疾复发,让他吃药修养。可他每日天没亮就一刻不歇的处理公务,一直忙到傍晚,回到黎宫池塘边和你的那只金斑坐一会儿,之后又在黎宫批阅各郡县的公文来函,深夜才歇。谁劝都不听,药天天熬了摆在手边,他一口不喝。”
萧慎浇菜的动作停住,回头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我的手在袖子里悄悄攥成拳。
赢伯州垂着头又道,“刚开始我们想着先由着他,也许慢慢就会好,后面他连乾飨殿也不去,日日就在黎宫,所有的官员都要去黎宫见他,英王一番好意的去劝却被他骂了出来。之后谁也不敢再说,无奈之下臧先生拜托我一定要找到你们母子,不然……后果他也不敢想。”说到这赢伯州扳过我的肩,一脸凝重的表情,“子雎,大哥之前或许是做错了,可你知道现在我只能在他坐在池塘边时才能和他说几句话么?他后悔当初出谷,后悔把你们扔在勋国,甚至后悔做这个王上,如今见不到你们,才发觉自己的心空了一般,可只要我说找你的话,他就笑着摇头,说你不会原谅他了。”
我垂下头苦笑,赢伯州却将我的肩攥的生疼,“子雎,你回去看看他吧,现在走路都要人扶,动不动就是一头虚汗,你就不怕真的再见不到他了么?”
我含着泪推开他的手,“你把萧芙带走吧。”
“娘亲……”早在一边忍着泪的萧芙扑过来抱住我,“要走,咱们一起,我们一家四口原本可以过得很好,都怪那些女人。这次我们回去把那些女人通通赶走,再不让她们作乱。”
“芙公主,哪还有那些啊,你爹爹现在身边连个侍女都没有,淑妃生孩子难产差点一尸两命,从孩子降生道现在连名字都没给,臧先生和别的大臣都劝勋王何必如此,他却说他的家事不许旁人再管。”说到这赢伯州后退一步给我作揖,“子雎,萧悟并非大哥血脉,淑妃的孩子他一面都未见过。如今只有萧慎一位王子,大哥病重你不回去我没办法,但是这次来就算得罪你这个多年的老朋友,也要把两个孩子都带回去。”
萧慎见我落泪不止急忙过来扶住我,想了一刻便对赢伯州道,“齐王,你先回去吧,明日一早来接我和妹妹。”
赢伯州如释重负的给我们行礼,又歉疚的看了我几眼才领着他的护卫离开。
当晚我按住避开萧芙只收拾我和他包袱的萧慎,从头到脚仔细的将他看了几遍,萧慎含着泪那么难过的握住我的手,“娘亲,孩儿就知道……”
我将他拉进怀里,“回去……好好照顾你爹爹,告诉他我一切都好,帮他管理这个国家,做你该做的事,记住了么?”
萧慎趴在我肩上咬着牙硬是没有哭出声,“娘亲,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回去,等他好了,咱们再回来。”
我摇着头落下一行行的泪,捧着他莲花般的脸看了又看,“娘亲……真舍不得你,你吃了那么多苦却又长得这么好,聪明懂事,以后一定会是一个和外公一样好的君王。”
“外公……”萧慎的眼里忽然有了光彩,可很快就垂下头紧紧的抱住我,“孩儿舍不得娘亲……”
我看着两个孩子一夜未眠,第二天神思恍惚的看他们挂着泪随赢伯州一点点消失在我的视线中,萧芙哭得太伤心,往回跑了几次都被萧慎拉住,慎儿走到最远的时候忽然转过身,喊了一句什么后才招了招手最后一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