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照片、影子以及凤凰，或说是回忆、虚望以及希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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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阿不思猛地扭过头去看那个熟悉的声音的来源。
他的脑子一阵轰鸣，就像一架生了锈的机器艰涩地运转着，他几乎可以清楚地听到头脑里的齿轮在咔咔地转动，艰难地拼凑出那个显而易见的答案。
“你就是邓布利多！”他跺着脚尖声叫道。
“我想是的，孩子。”摆弄着肩头赤褐色长发的阿不思·邓布利多脸上浮现出盈盈笑意。
“阿不思，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那个孩子到底对你的坟墓做了什么？”麦格脸上一片迷惑不解。
“哦，我亲爱的米勒娃，刚才这孩子已经向我解释得很清楚了，这完全是一场误会。”
麦格哦了一声，“还有，你为什么又变成年轻时的样子了？”
“哦，这个”，邓布利多咯咯笑着说：“三楼的女巫大聚会画像里有个派对，我应该打扮得漂亮点去不是吗？”他顺手扯了扯身上绘满星星和月亮的湖蓝色长袍。
麦格脸上是一种无语的表情。
“现在，能否允许我单独和这孩子谈一会？”
“当然，当然。”麦格看了他们一眼，随即带上门出去了。
邓布利多十指尖托着下巴，微笑着看着小阿不思。
小阿不思觉得自己有点提不上气来。
“你是，你是阿不思·邓布利多，而你居然没有告诉我！我还和你说了那么多！”想到刚才自己说过的话，小阿不思的脸上一阵发烫。
“我亲爱的孩子，你并没有问过我是谁，不是吗？”邓布利多眼中闪着俏皮的光，“至于我们刚才的谈话，我想你应该会想和我谈谈的吧，不是吗？”
“我，我没有想到你居然变得年轻了，我不知道你年轻时的样子……”
“是啊，这要感谢我很少有年轻时的照片流落到那些疯狂的出版商手中，除了那一张……”邓布利多若有所思地说，想到了十八岁时在高锥克山谷的耀眼阳光下拍的那张。那么水晶童话般的遥远与美好，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哦不，客观地说，确实也已经是上辈子的事。
小阿不思懊恼地想到了自己家里那本伤痕累累的《阿不思·邓布利多的人生与谎言》，在标注为1898年邓布利多与格林德沃合影的那一页上，照片被整整齐齐地剪下去了。
“等等”，有个困惑他很久的问题忽然浮现在他的脑海，虽然过于大胆，但是鉴于这难得一遇的时机……“我还可以问你问题吗？”
“当然，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一定会尽可能地回答你的问题。”邓布利多的蓝眼睛笑得弯弯的。
“那”，小阿不思停顿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你和格林德沃，究竟是怎么回事？”
邓布利多脸上的表情像是噎住了。
“这个问题……我想在你这个年龄段还是相信权威书本里说的话吧。哈利知道一些，或许等你长大了可以问他。当然，如果哈利告诉了你妈妈或者赫敏·韦斯莱，她们可能会分析得更明白一些……”邓布利多觉得，自己简直可以看到那些女孩子们的窃窃私语，还有偷瞄过来的放光双眼里暧昧的笑，叹了口气。
小阿不思一脸茫然。
“好了，这个问题还是到此为止吧。你还有别的问题吗？”
小阿不思望着他，一个他明明打死都不敢说出口的问题莫名其妙无法抑制地冒了出来：“丽塔·斯基特的书里说你和爸爸之间有一种不健康的关系，是真的吗？（邪恶这个字眼被他仅存的理智生生按了下来。）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房间里响起很多声压下的惊叹和此起彼伏的咳嗽。
邓布利多脸上的表情像是快要噎死了。
“这个……咳咳……孩子（这是谁家的孩子这么没家教问这么多奇葩的问题快拉回去打一顿）……我和哈利之间的关系确实很不寻常，超乎于一般的导师与学生，但不能用不健康来形容……”
“有时候，我觉得，他像是我从未有过的孩子，虽然我从没对他说过……但我也承认，为了战争的胜利，我对他隐瞒了很多，甚至对他有一些刻意的引导，为此我对他感到很抱歉。我曾经不得已而为之地把他推向苦难，但那是为了不让他和别人遭受更大的苦难……如果说为了战争的胜利，一定要有一些人陷入深渊，那么我一直甘愿先跳下去的那个人是我……”
小阿不思怔怔地发现邓布利多闭上了眼睛，年轻的脸上忽然像是有了风霜的刻痕。
……
他慢慢抬起头说：“我好像有些懂了，又好像什么也没有懂……但我觉得，爸爸一定是很想念你的，我是他的儿子，我知道。”
邓布利多愣了一下，柔声说：“谢谢你，孩子。”
“我可以把刚才我们说的话告诉爸爸吗？他一定很想知道。”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会，嘴角渐渐柔软成一个微笑：“当然可以，亲爱的孩子，不过希望你不会传错话，不然可能会很麻烦的。”
小阿不思兴奋地说：“当然不会。”
邓布利多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孩子，和西弗勒斯打个招呼吧，他也应该有话想对你爸爸说呢。”他指了指旁边黑袍的巫师。
西弗勒斯·斯内普哼了一声，用一种不可捉摸的神情望着他，小阿不思不知所措地看着那深邃的黑眼睛，觉得那里面半是恼怒，半是某种他看不懂的情感，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一定与恨完全相反。
“我对那小子没什么话好说的。”
邓布利多一边的嘴角向上挑了挑。
“对了”，斯内普淡淡地说：“上次听斯拉格霍恩说，波特家的小儿子魔药学得还不算差，你那个讨人厌的爸爸手里有一本我的魔药课本，你可以拿去看看，不要给她丢脸。”说完，他拉紧了黑袍子，匆匆地飘走了，身后的坩埚看起来快要爆炸了。
她（Her）？小阿不思歪了歪脑袋，难道不应该是他（him）吗？斯内普校长用错了人称代词吧。
邓布利多笑着目送斯内普离开，又回过头对小阿不思说：“对了，能帮我带件东西去给哈利吗？就当是圣诞礼物吧。”
“当然。”
“在你左边的第三个柜子最底下的抽屉里，有一个相册，请把它拿来好吗？”
小阿不思在邓布利多的指点下很快找到了那本相册，里面有很多邓布利多的私人照片。
“翻到最后一页。”
小阿不思翻过来，发现里面只有一张照片，他端详了一会，然后轻轻地笑了起来。
照片上是读书时的哈利，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穿着魁地奇袍子，看上去像是刚从扫帚上下来。他站在一个像是领奖台的地方，有些紧张地向前走去，像是要接过面前邓布利多手里的魁地奇奖杯，然后……踩到了邓布利多长长的袍子，差一点跌在了邓布利多怀里……邓布利多脸上是一副又惊讶又好笑的表情，用空着的那只手扶起了哈利，哈利手忙脚乱地挣扎着站起来，小阿不思觉得自己简直可以感受到他脸上的热气……
“这是科林·克里维偷拍的，当时我觉得很可爱，就用一整块蜂蜜公爵的巧克力和他换来的。可惜科林在战争中牺牲了，不然看到它一定会很开心的。”邓布利多有些怅然地解释道。
小阿不思从照片上抬起头看了看邓布利多，轻声说：“谢谢，爸爸一定会很高兴的。”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闪过一道光芒。
“好了，孩子，我想我们不应该打扰麦格校长办公了，如果你没有别的问题，我们就下次再聊吧。欢迎你随时到这里来找我聊天，我想你知道这里的口令？”
“当然，是你的名字。”
“哦，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个，我想我们应该换个口令了，这样会给后人造成某种压力不是吗？我不应该强占你们太多的记忆。我会建议米勒娃改成她喜欢的口令，或许是虎斑猫？”
小阿不思想到了麦格校长的阿尼玛格斯，轻轻地笑了，然后他想到了自己的最后一个问题。
“还有一个问题，先生。”他低着头缓缓地说：“爸爸明明一直很想念你，可为什么，他从来没有来看过你呢？”
他没有抬头看墙上的表情。
一阵沉默过后，画像里的青年开口了：“因为我不是真正的邓布利多。我只是他在这个世界的一个影子，一种回声。我拥有他的形象、记忆、思维方式甚至性格气质，但始终不是真正的邓布利多。你爸爸知道这一点，他不能忍受一个替代品提醒他所失去的。他知道，我也知道，真正的邓布利多，无可取代。”
小阿不思忽然觉得，如果画像表面可以渗透的话，在眼睛的位置一定会渗出几滴水。
“告诉哈利，放下过去，过他自己的生活吧。他还有漫长的路要走，不应该被太多痛苦的回忆牵绊。真正的邓布利多也一定希望他这样。哈利说得对，只要心里有他，他就一直在，不是吗？”
小阿不思注视着他，他看到了那些年他曾见过的绿眼睛里的爱与泪。
“我想，有一点你也许错了。”小阿不思低下头踢着地面轻声说：“爸爸也许真的盼望邓布利多能活着，和他一样，在这个战后和平的世界。不管死后的世界是一场多么伟大的冒险，他们都更懂得活着的可贵，不是吗？”
画像凝望着小阿不思，然后和他对视着笑了，“也许吧。”
“我真的该走了，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再见，阿不思。”画像微笑着说。
小阿不思从门口回过头，“再见，阿不思。”然后轻轻地关上了门，在合上门的一瞬间，他仿佛看到窗口有一只银白色大鸟的影子闪过，然后门紧紧地闭上了。
在门的合拢声中，他没有听到一声轻柔的、类似竖琴鸣响的声音，就像是，凤凰的鸣叫。
屋里黄昏柔和的光线中，画像轻声说：“你都看到了对吗？其实你一直都知道，不是吗？”
然后仿佛像看到了什么人点头回应他似的，他继续说道：“我想你是对的，后来的人们，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但我也相信，他们一直都记得。再见，阿不思。”
是哪里路过的什么蓝色流星吗？窗外仿佛有一道湛蓝的光一闪而过。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照片、影子以及凤凰，或说是回忆、虚望以及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