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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番外1:月亮下的秘密(捉虫) ...

  •   疯姑娘卢娜有个从未对人说起过的秘密。
      她喜欢独自一人在夜间的霍格沃茨徘徊。她喜欢倾听安详入眠的画像们平静的呼吸,喜欢抚摸盔甲们被岁月与尘埃打磨柔和的身躯,喜欢探寻神出鬼没的楼梯与回廊隐藏的久远秘密。偶尔,她还会趁机会溜到城堡外面去,那时候冰凉的月光银粉似的涂抹在大地上,墨色的禁林笼罩着灰蒙蒙的雾霭,不时显现出未知生命的翕动。
      她熟知城堡那些为人们忽略的秘密,她和每个寂寞的画像与幽灵交谈过,她认得禁林那些默默无闻的神奇生物,她嗅过庭院角落里羞涩而顽强地生长的那些细碎花朵。她总是有善于发现那些通常被忽略的细微美好。她从未与别人分享过这些细小的喜悦,因为她清楚,这些只不过又是疯姑娘卢娜疯癫的证明罢了。是的,她一直都知道他们叫她疯姑娘,但那又能怎么样呢?那又与她有什么关系呢?她的内心世界已经可以自给自足了。只要想通了这一点,她就可以总是坦然自若地无视那些谑意的眼神和咯咯的笑声,依然自顾自地做一些她喜欢的事情,比如带上胡萝卜的耳环。这也许就是不在乎他人眼光的好处,她微笑着想。
      在这个新学期的某个晚上,她又一次独自徜徉在霍格沃茨城堡里。她早就善于凭她敏锐的感官捕捉费尔奇和洛丽丝夫人的蛛丝马迹,因此,她几乎是悠然自得地在一条又一条安全的秘密通道中走过,来到了湖边。
      这是个静谧的清爽夜晚,璀璨迷离的星河高高悬在夜空之中,湖面粼粼地泛着细碎的银光。卢娜微笑着注视着湖面倒映的月亮,当风吹起的时候,它就碎成了一条条摇动的银鱼。和煦的晚风温柔地抚过她及腰的淡金色长发,把它们吹拂成流动的光彩。
      然而今晚,一反常态地,她不是独自一个人。凭一贯敏锐的直觉,她感到了身后的注视,转过头去。站在她身后冲她温雅地微笑的,是那个她几乎可以说不认识的转学生——阿尔·布赖恩。
      阿尔动作轻缓地走上前一步,俯下身看着水里晃晃悠悠的月亮,然后侧过脸对卢娜说:“今晚的月亮很漂亮,不是吗?”月光下,他褐色的长发垂落下来,轮廓柔和的面孔有一种雌雄莫辨的和谐的美。
      卢娜用朦胧的银灰色眼睛注视了他一会,似乎想弄清那眼镜片后深邃莫名的眼神,然后笑了起来:“是啊。”
      然后他们一起肩并肩地看了很久皎洁的月亮,直到卢娜恍恍惚惚的声音打破沉寂,在平旷的湖边回响,听起来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我不知还有人喜欢和我一样,在夜里一个人出来看星星和月亮,要知道很多人都会说这种行为很古怪。”
      阿尔笑了,若有所思地说:“嗯,他们都说我有些疯疯癫癫的。”
      “为什么呢?”
      “因为很多事情啊,比如说我喜欢吃蟑螂堆,还有我喜欢蝴蝶结。”
      卢娜朦胧的眼睛里浮现出了晶莹的笑意:“他们也常这么说我,因为我喜欢和动物与植物说话,还有我相信弯角鼾兽的存在。他们都说疯姑娘Luna,一定是受了月亮魔力的影响。”
      “也许,那是月亮对你的祝福呢。真心诚意地相信每个生命、每个存在体的尊严与灵魂,与自然融洽相处,相信奇迹的可能,这些都是月亮告诉我们的秘密不是吗?只有相信的人才会看到它。”阿尔的蓝眼睛反映着皎洁的月光。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卢娜笑得更开心了,她淡色的眉毛和眼睛在月光下亮闪闪的。
      “你一个人到这里来,不感到害怕吗?没有朋友陪你来吗?”阿尔温柔地问。
      “黑夜和神秘从来都没有什么可怕的”,卢娜笑了笑,“朋友,我当然有朋友,哈利、罗恩、赫敏、金妮、纳威……他们都是我的朋友。”卢娜脸上浮现出一种出神的表情。
      “是啊,有朋友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阿尔若有所思地说着。
      “你呢,你的朋友呢?”
      “我吗?”阿尔做出一副沉思的表情,“以前也许有过,而现在,我不知道。”
      “也许是因为别人不了解真正的你。”
      “也许他们知道真正的我是什么样的,就会与我保持距离也说不定,或者说,了解真正的我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阿尔的嘴角挂着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
      “我想这一点你说得对。你瞧,因为我并不在别人面前隐藏我的与众不同,他们才觉得我疯疯癫癫的,不想和我走的太近。”卢娜拨弄着她的胡萝卜耳环。
      “我嘛,有时候我喜欢用疯疯癫癫的举止和别人保持距离。”阿尔的嘴角依旧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不过我并不在意别人说什么,因为我知道,我看到的是他们无法看到的东西。”卢娜自顾自地说着,绽出一个朦胧的笑容,在银色月光的晕染下,看起来有种精灵般的味道。
      “嗯,我也是。事实上,我倒觉得这种感觉有时候挺苦恼的。”阿尔躬身坐下,毫不在意草地上的露水沾湿了他的长袍,卢娜也坐在了他的身边。“那种只有自己才看得到秘密,紧紧地守着它,不能向他人特别是他所珍爱的人透露的感觉。”
      “事实上,我已经习惯这种感觉了”,卢娜甩甩她淡金色的头发,“不过有时候,我也会和我信任的人说说。比如我告诉过哈利,我知道,那些去世的我们所爱的人只是藏在我们眼睛看不到的地方,这并不意味着我永远都不能再见到他们。谁知道他们不能以某种形式回来看看我们呢?”
      阿尔凝望着她,这种朦胧的精灵般的微笑,这样在月光下散发着柔和光泽的金发,带着露水的青草的芬芳,以及头顶漫天熠熠的星辰。这些让他想到了一个人,而那已经是多久远的事了啊,耳畔的风仿佛是从一个世纪以前来的,悠悠地吹着。
      “你知道吗?你让我想到了一个人。”他缓缓地说着,眼神前所未有地温柔,却又带着淡淡的哀伤味道,“我去世的小妹妹,她还健康的时候,也有你这样的眼神和笑容,就像个,捉摸不定的小精灵。你比她要幸福。”
      卢娜淡色的眼睛望向阿尔,里面盛满了柔和的月光,“也许,这个小精灵正透过我的眼睛看着你呢。要知道,月亮特别明亮的时候会发生奇妙的事,我相信它们会发生。”
      阿尔的蓝眼睛在月光下显得异常明亮,他微笑着说:“我也是。”
      卢娜认真地看着他闪烁的蓝眼睛,若有所思地说:“你知道吗?其实你也让我想到了一个人。”
      “是谁?”
      “邓布利多校长,我在你的眼睛里,看到了和他类似的东西,虽然我说不清那是什么,但我一向相信我的直觉,我知道那是相似的,我就是知道。”
      阿尔柔和地说:“可是他已经去世了不是吗?他的坟墓就在那边,你知道。”
      “他在坟墓里,可这并不表示他不会回来了,不是吗?”阿尔第一次觉得,卢娜朦胧的眼睛里,有一种奇妙的穿透力。
      “嗨,你们两个谈情说爱的小鬼,在那边干什么呢?!”
      两个人回过头去,看到了怒气冲天的费尔奇。事实上费尔奇有点恍惚,因为走近几步后,他看到的是两个都披着飘逸长发的身影,两个女孩子?
      阿尔低低地举起了魔杖。
      几秒钟过后,费尔奇喃喃自语地转过身,向城堡的方向走去了。
      卢娜用欣赏的眼光看着阿尔:“混淆咒?干的漂亮!”
      阿尔轻轻地笑了笑,“好了,我想我们也该回去睡了。”
      “也许下个可以看到明亮月亮的时候再见?”
      阿尔的蓝眼睛闪了闪,“好,就这样。”
      卢娜·洛夫古德一路遐想着回到城堡去了。疯姑娘卢娜有个从未对人说起过的秘密。她心里有个滋蔓疯长的自己的世界,那里奔跑着她那些就连魔法也无法满足的最疯狂的想像。现实冰冷残酷的边界都被热烈的火焰消溶了,敞开无垠的宇宙任凭她恣肆徜徉。那些精确而乏味的人都被自己的狭隘与不相信束缚在了这个世界之外,他们被那些现实生活告诫他们的不可能吓到了,从来没有鼓起勇气放纵过自己的心灵去自由翱翔。每当人们用嘲笑或怜悯的目光注视着疯姑娘卢娜时,她总是用同情的眼光看着他们,多么可惜啊,在他们的生命中,从未有一秒钟看到过那世界的奇景,那里有比极光更流光溢彩的辉煌,那里有比海洋更浩瀚无垠的宽广,那里我们所爱的人们都在微笑着注视着我们。只要你相信,它就一直明明白白地在那里等着你,很多人小的时候曾经见过它地平线上的存在,却在成长的蹉跎中迷失在了追寻的路上。也许你管那叫疯狂,但她却知道那叫梦想。也许你嘲笑她天真,但她却坚信那是希望。
      有人说,月亮特别明亮的时候会有魔力,你可以看到很多平常看不到的东西,可以做很多不可思议的梦,甚至还可以许下愿望。
      梦想和希望,这就是我们月亮下的小秘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番外1:月亮下的秘密(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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