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AD/GGAD]变形》白柠

1、第一章：又一个调皮鬼（捉虫）

　　入学三个月零十七天后，霍格沃茨一年级新生阿不思·波特第一次来到校长办公室。
　　准确地说，是被抓到校长办公室接受麦格校长的处分，罪名是破坏邓布利多校长的坟墓。
　　破坏邓布利多校长的坟墓！这在霍格沃茨，不，整个魔法界可是一项滔天大罪！看门人费尔奇先生怒气冲天地抓住在坟墓前鬼鬼祟祟的小阿不思，跳着脚红着眼睛对他大吼大叫，小阿不思从来没见一个人发过这么大的火，而他可是在外祖母莫丽·韦斯莱身边长大的，这可是很能说明点什么问题的。
　　拎着小阿不思到校长办公室的一路上，费尔奇都在嘟嘟囔囔，在他的描绘中，小阿不思俨然已经成了霍格沃茨那群调皮捣蛋鬼中的新秀，在细数了小阿不思他爷爷爸爸舅舅哥哥读书时犯下的一长串足以写满十二英尺羊皮纸的罪行，预言了他会成为波特与韦斯莱家捣蛋传统的集大成者，痛斥了小阿不思对霍格沃茨历史上最伟大校长的不敬，其间还顺便掏出手绢擤了两次鼻涕后，费尔奇终于把小阿不思拎到了守卫校长办公室的石像前。
　　“邓布利多”，看门人气喘吁吁地说出了口令。
　　“我想我知道这是谁家的孩子，又是一个捣蛋鬼，不是吗？”一个石像一边转动让开路，一边欢快地说。
　　“是啊，红色的头发，奇妙的绿眼睛，我想我知道你指的是谁，历史总是以不可思议的方式轮回。”另一个石像以一种若有所思的口吻说到，仿佛它是个哲学家什么的。
　　“嗨，小子，希望你不要像你爸爸那样淘气，以前他总是不知用什么方式弄到口令到这里来烦人。”
　　“其实以前还好，口令经常更换，让学生们通常猜不到。现在这个已经有二十年没换过啦……”
　　小阿不思哭丧着脸，在石像们欢乐的聊天声中，被费尔奇拽上了旋转台阶。”
　　“请进”，一个明快有力的女人的声音回答了费尔奇重重的叩门声，走进门，迎面而来的是麦格校长犀利的目光，小阿不思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校长”，费尔奇忿忿地说，“刚才我看到这小子在邓布利多校长的坟墓前捣蛋……”
　　“什么！”麦格看起来像是吃了一惊，“你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一回事吗？”她看向小阿不思的目光似乎更严峻了。
　　“我没有捣蛋！”小阿不思急忙用尖尖的童声高声争辩道，“我只是，只是……”他绞扭着双手，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不知如何，也不想陈述他到坟墓那里的真实目的。
　　忽然，他尴尬的沉默被一阵敲门声打破了，从比小阿不思低一头的水平上，探进来弗利维教授的脸，“米勒娃，今年圣诞晚宴的准备出了点问题，我想你最好来看下。”
　　“我这就来”，麦格答应着，双眼却依然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小阿不思，令他不由得又打了个冷颤。
　　“希望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你可以考虑清楚，在我回来时给我答复，阿格斯，我们先走吧。”说完，她和费尔奇转身离开了，费尔奇依旧是一脸的不高兴。
　　望着校长高高的发髻离开门口，小阿不思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还好，事情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编一个合情合理的故事给校长，当然不能把他的真实理由告诉她，绝不。而且这一趟校长室之旅并非完全没有好处，他甚至可以为他的终极目标再做点什么，真是因祸得福，可以进到除他之外别无一人的校长室，想到这里，他不由得俏皮地笑了·……
　　“第一次到校长办公室来，是吗？”身后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
　　小阿不思被吓得差点跳起来，回头看去，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他感到背后的汗毛一根根立了起来。
　　“孩子，你要再向上看一点才能看到我。”那个声音轻轻地笑着说。小阿不思顺着那个声音抬头望去，终于发现了那个声音的主人，是墙上的……一幅画像……
　　画像里是一个披着柔顺赤褐色头发的青年，那张脸第一眼看上去并不惊艳，只能说是清秀，但却有什么东西吸引你再回过头去看第二眼，而这时你就会为之迷惑，那双湛蓝的眼睛里的犀利与嘴角微笑的柔和形成了奇妙的对比，让你觉得这一定是个谜一般的人物。
　　小阿不思一直觉得，罗恩舅舅虽然长得不帅，却有一双生动的蓝眼睛，看到美食的时候会放光，爸爸也说到过这一点。而这是他生命中第一次，看到真正闪烁的蓝眼睛，就像，就像是湖水里倒映的熠熠星辰。
　　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似的，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亲切感。
　　“哦，你是……哈利的儿子……”看着小阿不思怔怔的面孔，画像脸上浮现出一种顿悟了的神情，眼睛里渐渐溢满了晶莹的笑意。
　　“哈利·波特是我爸爸”，小阿不思有点怯怯地说，他早就习惯了很多人见到他先问起他爸爸，很多时候在大人口中，他的名字是哈利·波特的儿子。
　　墙上的其他画像们发出几声轻轻的感叹声，紧挨着红发青年的一副画像里，一个黑发看起来油腻腻的黑袍男人眯起了眼睛，眼神危险地死死盯着他的绿眼睛，看得他有点不知所措。
　　“当然，我早该想到……”红发青年修长白皙的十指对在一起，若有所思地说，看到黑袍男人的表情，他眼睛里的笑意更浓了。黑发男人冲他哼了一声，背过身去开始鼓捣他后面的坩埚，然而依然时不时地回过头来望一眼，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小阿不思觉得黑袍男人的魔药熬制得有点心不在焉，因为里面开始飘出奇怪颜色的泡泡，作为斯拉格霍恩教授口中继承了祖母和父亲魔药天分的新一任魔药小王子，他对自己的眼力还是有点信心，但鉴于自己现在的处境，他忍住了没好意思提醒。
　　“你的眼睛，很像你爸爸，而他当然继承自他的母亲。”红发青年望了黑发男人一眼柔声说。小阿不思觉得黑袍男人搅动坩埚的幅度越发大了，现在里面开始溅出五颜六色的火星。“甚至你的头发的颜色都像她，不过当然，应该是继承自你妈妈吧。”
　　“大家都这样说。”小阿不思回答，漫不经心地扯了扯头上扎起的一簇红发，他的发色，应该是继承自母亲金妮·韦斯莱，却与韦斯莱家经典的火红色头发不同，有着更为丰富的色泽层次，从金红到褐色，他当然没见过外祖母莉莉·波特，倒是觉得自己的头发颜色与韦斯莱家比起来更像画像里的这个青年。不过可惜，自己的头发像父亲一样乱糟糟的，要是能像这个人的头发一样柔顺就好了。想到这里，小阿不思又懊丧地扯了扯自己的头发。
　　“不喜欢乱糟糟的头发，嗯？你的头发可是和你爸爸一样呢。”红发青年笑着说，眼神变得有点恍惚，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是啊”，小阿不思沮丧地说：“妈妈总是徒劳地试图把它弄整齐。”
　　“像你爸爸一样不是挺好的吗？”
　　“他的黑头发乱蓬蓬的没什么不好，可是乱糟糟的红发……”他绝望地想起了乔治舅舅的嘲笑：“乔治舅舅说就像炸毛的炸尾螺。”
　　“呵呵”，墙上的红发青年笑出了声，若有所思地说道：“确实很像乔治的作风，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他读书时的形象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的头发为什么这么顺滑呢？”小阿不思鼓起勇气问，他渐渐觉得墙上这个年轻人很温和，也没有什么架子，蓝眼睛里闪烁的光芒甚至有点，怎么说呢，调皮？总之这个青年和麦格校长给他的印象简直有天壤之别，完全不像个德高望重的校长，也许他根本就不是霍格沃茨校长，说不定是哪里的画像跑来串门的。
　　“我吗？”青年似乎对小阿不思主动问他问题有点惊讶，然后笑得更开心了。“这个嘛，我年轻的时候（年轻的时候，好像他多大了似的，小阿不思暗想）发明了一个魔咒还挺管用的，你要不要学？”
　　小阿不思睁大了眼睛，“真的可以吗？”
　　红发青年修长的手指从长袍里摸出一节魔杖，“当然”。
　　“咒语是：‘速速顺滑’，像这样挥舞魔杖。”
　　小阿不思试了一下，砰的一声，头发像一团红色的烟雾一样炸开了。
　　“不，亲爱的孩子，应该是这样。”一个被逗乐的声音说，他又用慢动作挥舞了一次魔杖，让小阿不思照着做了一次，这次小阿不思的头发变得乖顺多了，虽然不如红发青年的那样丝绸般披散，却至少是服服帖帖的。
　　“很好，孩子，你学得很快。呵呵，我记得，你爸爸像你一样大时可没你学东西这么快。”
　　小阿不思不好意思地拽了拽变得顺滑的头发，摇了摇头，“我觉得我一生都不可能有一点半点赶得上爸爸的。”
　　“哦？”红发青年扶了扶挺拔的鼻梁上半月形的眼镜，眼神变得有点严肃了。
　　小阿不思觉得眼前这个陌生人似乎是一个可靠的倾诉对象，而且应该也不会把自己的秘密告诉其他人，还有什么树洞比挂在墙上不能跑到你家去告密的画像更可靠呢？他决定对这幅画像倾吐一下自己的心事。
　　“你看，爸爸是救世之星，傲罗司的司长，他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能打败伏地魔保护魔法石了，还成为了霍格沃茨百年来最年轻的魁地奇球员，而我，什么都不是……扫帚也骑得一团糟……”小阿不思沮丧地说。
　　小阿不思继续说下去，速度越来越快，好想这样就能减少一些他脸上明明白白流露出的不安，“爸爸总是那么勇敢，那么从容，那么有气概。还有妈妈，妈妈是职业魁地奇球员，总是风风火火，勇往直前。我的哥哥妹妹都比我更像他们，只有我，胆小又犹豫不决，和他们一点都不像……”
　　墙上的青年笑着叹了一口气，“亲爱的孩子，你知道吗？看到你的第一眼，就令我想到一个人？”
　　“是谁？”
　　“刚刚进入学校的十一岁的哈利。”
　　“怎么可能？……”
　　“是真的”，红发青年眯起双眼，嘴角微微上扬，仿佛陷入了什么柔软的回忆。“你的眼神和他那时一样，带着一丝不安，一丝困惑，一丝……不确定感。那时他对我们这个世界还所知甚微，对自己的过去和未来还充满迷惘，对自己的能力并不确信……”
　　原来爸爸也有过这样的时候啊，小阿不思暗想，“那后来呢？”
　　“后来？”红发青年柔声说：“后来啊，他渐渐长大了，勇敢地去迎接人生的挑战，去面对命运的无情，去直面未知的死亡，去守护他所爱的人们，去成为你现在看到的他的样子。”
　　小阿不思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了。
　　红发青年温柔地注视着他：“其实，在他十一岁的时候，我在他的绿眼睛里，在不安、困惑与不确定感的后面，还看到了一些东西，这些东西让我相信他今后会成为一个足够好的人。”
　　“是什么？”
　　“纯粹、信念，还有对爱的渴望，就像我现在在你眼睛里看到的一样。”
　　小阿不思觉得自己愿意一辈子沉浸在眼前的微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