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无痕》指甲草

4、第 4 章

　　时间在这平凡的幸福中慢慢流逝，丫头和爷爷迎来了他们的第一个春节。爷爷是外来户，年纪大了，也不善于交际，往来的人也只有锤子关系比较好。年三十儿，天还不亮，丫头和爷爷就都起来了，一切准备好以后，丫头换上新衣服和花花一起发疯，爷爷边下饺子边乐呵呵的看着。放过鞭炮，爷孙俩开始吃饺子了，丫头吃到了带钱的饺子，乐的爷爷一个劲儿的夸她好运气，是个有福人。饭后，爷爷换上了他的新年专用衣——一套半旧的中山装。丫头和花花又疯作一团了，疯了一通，丫头歪在床上大喘气，花花躲在桌底下不出来了，只偶尔“喵……”的叫一声。看着她们，爷爷默默的念叨着：“这个年真好……”
　　丫头要去给锤子叔拜年了，“天黑，走路小心点儿……”爷爷不停地唠叨着。“放心吧，这条路我走了多少趟了，闭着眼睛都没问题的。”说着丫头便领着花花跑出了家门。天刚蒙蒙亮，依稀可以看见道路两侧光秃秃的梧桐树。“新年好，给您拜年了。”丫头一路不停的向梧桐树拜年。很快便进村子了，村里放鞭炮的、拜年的、戏耍的，热闹极了。丫头却默默地领着花花赶路，终于到锤子家了，丫头在门口叫了声：“锤子叔在家吗？”“在，吆、丫头来了。”锤子胖胖的脑袋探出门来，“快进屋，外面冷。”丫头进屋后发现锤子家并没有铺磕头用的席子。“坐、坐呀。”锤子边说边给丫头抓瓜子、花生什么的。“锤子叔，新年好，我来给您磕头拜年的。”“吃瓜子儿，咱两聊聊就行了，磕头就不用了。叔年纪也不大，还要给老一辈儿磕头呢，可不能让你把我给磕老了。”丫头笑了笑，在凳子上坐下，伸手拿了个花生剥开，问道“婶婶她们不在家？”“去拜年了，我一会儿也过去。”“那我先回去吧，不打扰您了。”“行，回去告诉你爷爷我改天去陪他喝两杯。”“嗯，锤子叔再见。”“路上小心点儿……”“知道了。”丫头带着花花风风火火的往家赶。
　　此时天已大亮，只是冬日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仿佛门口坐着的老太瞌睡的眼睛。出了村口没多远，便看见三个孩子挡在路上，是哪天虐待小猫的人，丫头一眼便认出了他们。“我要过去，你们让一下吧。”丫头直视着他们。“好呀，把小猫留下就放你走。”小男孩儿接道。“不给。”“那就别走了。”男孩儿的妹妹与另一女孩儿相视一笑。丫头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路两旁。突然抱着花花从三人左侧跑了过去。小男孩儿反应很快，在丫头跑过他们大概十米的地方追上了她。丫头在他拦住自己前，把花花放在地上，让它快跑。花花一溜烟儿的跑了。男孩儿和丫头扭打在一起，男孩一把把她推倒在路边，丫头扯下了男孩儿一粒扣子。这时两个女孩儿已赶到，只见男孩儿大喘着气。丫头从地上爬起来，也大喘着气。双方就这样对峙着，丫头狼一般凶狠的目光扫过三人，两个女孩儿都怕了，只有男孩儿与她对峙着。突然，“丫头……”“喵……”身后传来爷爷和花花的叫声。“快跑。”男孩边说边拉着两个女孩儿迅速逃离现场。爷爷赶到时只见丫头衣服、裤子上满是泥，裤子湿了一大片。原来路边有一个小坑，前两日下的雪化后积了满满一坑水，水面结了薄薄一层冰，丫头这一摔刚好坐在坑里。“快回家换衣服。”爷爷冲低着头发呆的丫头说。
　　换好了衣服，丫头坐在爷爷对面默默的喝姜汤。一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丫头的姜汤都以最慢的速度被喝光了，责罚还没来……丫头偷偷的拿眼角看了看爷爷，只见他很认真的吸着旱烟袋，似乎忘记了什么……丫头终于沉不住气了，“爷爷，是我不对，我不该跟人打架。”“你真的觉得自己不对吗？”爷爷怀疑的看着他，丫头的头变得更低了。“嗯……嗯……我只是觉得我跟他们都不对。”“是吗？”“嗯……我是觉得他们不对的多点儿。”爷爷笑了笑，问道：“上次就是他们欺负小猫的吧？”丫头点点头，“你救小猫没错，今天跟他们打架也没错。”丫头吃惊的瞪大了双眼，“只是以后做事要考虑一下自己，不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才好。还有，都是小孩子，不要记仇，明白吗？”“明白。”丫头嘴上这样回答，心里却完全不这样想：这笔账她记下了。
　　新学期开始后，丫头便留心记住三人的名字：男孩儿叫陈志强，他妹妹叫陈晓娟，另一女孩儿叫王丽。当然，丫头并没有去找他们报复，她一个人是打不过他们三人的，丫头学会了不轻易冒险，有句话叫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而他们三人也没有再找丫头的事儿，也许那天丫头发狠的样子很是让他们记忆深刻吧。
　　冬去春来，四季交替，王涛小学毕业后因为成绩不好，也实在不愿意学习，同父亲一起谋生计去了。丫头和王晶却成了要好的朋友，常常一起学习、玩耍。王晶因为成绩好，毕业后去城里上初中了，临走时告诉丫头：好好学习，来城里找我。丫头认真的点了点头。当录取通知单拿在手里时，丫头的喜悦无以言表。随着报到的临近，丫头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不能天天回家，这意味着……她反悔了，不想去城里上学了。爷爷狠狠的吵了她一顿，丫头委屈的蹲在墙角流泪，爷爷看着她的样子，心疼的说：“傻孩子，总不能一辈子不离开爷爷吧，再说星期天就可以回来了。”
　　论你喜或不喜，时间一如既往的走着，不快也不慢。报到那天，锤子一早就来了，丫头红着眼睛默默的跟着他，完全没听到爷爷在嘱托些什么。初一新生一共有四个班，丫头分到了初一（二）班。城里的教室比农村的干净、明亮，在丫头看来因为陌生反而不如农村的。锤子很快办好了一切事宜，领着丫头去宿舍了。宿舍一楼住的是初三学生，二楼住的是初二学生，三楼才是初一新生。丫头住在309宿舍，宿舍里有四张床，是上、下铺，一张桌子，没有柜子，衣服什么的只能放在床上，丫头选了挨窗户的上铺。送走锤子后，丫头一个人窝在被窝儿里想爷爷，外界的喧嚣于己无关，许久不曾有过的孤单感涌上心头，不自觉中流下了眼泪。突然，有人掀开了自己的被子，丫头的眼睛对上了一张笑的见牙不见眼的脸，不过不认识。“我叫方晴，大方的方，晴天的晴，你呢？”“刘兰香。”“我住你下铺，别睡觉了，咱们出去转转吧，然后一起去吃饭。”“……”“发什么呆呀！快下来。”丫头是不想去得，她正伤心呢，何况这个人她也不认识。可当她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下铺，偷偷的看了方晴一眼，只见对方看着自己，笑容依旧，似乎对她的听话很满意。丫头也笑了，觉得今天的天气挺不错的。
　　回到宿舍后才发现王晶在等自己，丫头很是不好意思。“还习惯吧？”“还好。”“我还怕你不习惯呢，吃过饭了？”“吃过了，这是我同学方晴，我跟她一起吃的。方晴，这是王晶，初二的。”方晴和王晶相互认识了一下，王晶和丫头就一起钻被窝里了。被窝外笑声不断，被窝内私语不止。这个午休注定是泡汤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