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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三世二十一 ...

  •   不知过了多久,夕阳的光辉终于撕破了那层冥界的云雾,阴气在阳光的照射之下消散,渐渐凝成了露珠,结在草叶梢上或渗入了泥里。

      四个年轻人在夕阳的余辉中,走进了这个死寂的小村子。

      三绝忽然觉得身上一阵发冷,隐约感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那种阴冷森然之气,依旧残留在脚下,从鞋底渗入他的体内。

      司马鸿雁和萧城也似感觉到了什么,不由凝神注目,暗中拈着灵符,只有任无泪毫无异样的领着他们走到了村口。

      残阳如血,映得三绝的眸底有些发红。

      村里的人或坐或立的静止在原地,不管男女老少,全都闭目安祥,宛若沉睡,在一片死寂中,一个令人惊艳的白衣少年刚刚放下抚弄的玉箫,立在人群当中。

      他就是提早赶回村中的萧失。

      任无泪有些呆住了:“萧大哥,你在干什么?”

      萧失看到眼前的四人,震动了一下,默然不语,安静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诧异和伤感:“无泪,你终于回来了。”

      “萧大哥,他们怎么了?怎么大家都在这里?蝉儿……”说着,任无泪伸手去扳身边一个眉目十分清秀的孩子的肩膀。

      萧失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孩子应手倒下,稚嫩的眼睛耳朵和鼻子等处都渐渐沁出血来。他一倒下,所有的村民也都纷纷倒毙在地,七窍流血,神色却依旧安祥,血色的残阳下,整个小村都仿佛抹上了一种凄惨而恐怖的血光,就连萧失那点尘不染的白衣,现在在萧城和司马鸿雁看来也好似浸透了鲜血。

      “大家怎么了?到底出了什么事啊?好奇怪,蝉儿,你又玩什么了?”任无泪迷惑的看着四周的人,看着地上的鲜血。

      “蝉儿死了,村子里所有的人,全都死了。”三绝扶着矮墙,轻声而坚定的道。

      “你又胡说了。”任无泪大叫道:“你不是城哥哥,你总骗人,还咒人家死,蝉儿明明……”任无泪忽然看着自己指着三绝的手,上面沾染着蝉儿的血,风中的血腥味也更浓了。

      “不,不是真的……我爹呢?还有我娘去哪了……萧大哥,你为什么不说话?我爹娘呢?”任无泪游目四顾,终于看到在不远处的墙角下,倒在一起的任烈风和素柔心。

      “无泪。”萧城上前握紧了任无泪的手,他当然看得出,任烈风和他的妻子已经是真的死了,叹了了口气,他的右手抚上任无泪的睡穴,任无泪在真正的悲痛袭来之前堕入了昏睡。

      大敌当前,他是不能让任无泪有危险的。

      随后,萧城与司马鸿雁紧紧盯着萧失,出师以来,这一次也们真正起了杀心。

      司马鸿雁冷冷的道:“你身上有魔气。你是到底是什么……”

      萧失面上依旧宁静淡然,但是看着面前这个散发着浓烈杀气的绯衣少女,那种烈焰一般炽热的眼睛,心中忽然感到一种莫名的伤感和痛楚,好像在前世就认识了似的。他忽然后悔了,后悔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见到她。

      她为什么要杀我?我不想让他恨我,我害怕她的恨?

      “不是我……”萧失的话冲口而出。

      本来,他是跟踪着萧失和司马鸿雁到了镜湖的,后来看到三绝已经和他们在一起,想起在人间并没有人知道三绝的身份,他就松了一口气。而他也不想让无泪在哪里见到他,因为他的身上怀着一种魔界的药材,他怕萧城和司马鸿雁会感觉到他身上的魔气,于是便提早赶回村中。谁知他刚回来,已见所有的村民都如发疯一般的撕咬杀戳,他大惊之下,发现所有的人都已失了魂魄。要制止他们的方法,就是要让他们的肉身得到真正的安息,在这些行尸走肉未铸下大错,冲出村外之前,让他们真正死去。否则,就连无泪也不能幸免于难。

      可是,这些事没有人会知道。

      “你是无泪的朋友?”

      萧城沉声问道,他手中紧紧的扣住了剑柄,看着面前这个样子极是好看,神情极为温和的少年,他的眼睛有着不属于妖魔的清澈,但在其中,萧城好像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听到萧城的问话,萧失点点头。

      “那兰叶村的人,是怎么死的?”

      司马鸿雁依旧盯着萧失,两人目光相触,刹那间,司马鸿雁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妙感觉。就像充满了永恒的痛苦,又浸透着隽永的欢乐,以前的生活的种种细节,修练的艰辛,面对未知的彷徨,注定的命运,闪电似的从她眼前流过,就像过了很多很多年,却只是一瞬间的恍惚。

      之后,她被一只手拍上了肩膀。

      几乎是同时,司马鸿雁从仲怔中清醒了过来,想到面对的危险处境,她条件反射一般在那只手拍上肩膀的刹那间拍开了那只手,右手的食中二指之间已经拈了一张灵符,就要施法伤敌。

      “鸿雁,你怎么了?”是萧城的惊叫。

      这时,司马鸿雁才发现自己手指的符咒,正对着身边的萧城,萧城一脸焦急的看着自己,右手上微微发抖,无力的垂了下来,手背上肿起了一块。

      那是曾经断过的手臂啊!

      司马鸿雁心中黯然,抱歉的道:“对不起,师兄,我……”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怒视着萧失:“你……会摄魂术?”

      萧失也刚从迷惘中清楚过来,他不像其他人或妖魔一样练法,他练的是心。修心。而做为一个乐者,他更擅长控制人心的喜,怒,哀,乐,也没有人比他更能控制自己的心神。可是在与司马鸿雁凝视的那一刻,一种巨大的感情冲破了他加诸已心的层层羁绊,重重禁制,如四海倒灌一般的力量涌入他的脑海中,仿佛九天十地,三界众生,任他自由来去,快意恩仇,守正辟邪不惜剑。

      但司马鸿雁的质问,如一盘冷水当头浇下,他握紧袖中玉箫,收束住沉迷在幻镜中的心神,定神道:“我没有,刚才……我没有用任何法术。”说完,他坦然的看着司马鸿雁。

      司心鸿雁已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刚才我若出手,你还能活吗?

      司马鸿雁神色稍霁,却又陷入了迷惑,这个白衣少年的浑身上下无不透出一种堂堂正正,温和蕴藉的君子气度,便是在人间亦属难得。但是在正气之中偏又散出一种魔气。这种极为怪异的情形,令司马鸿雁和萧城顿时感到心神十分难过,他们修练道术多年,对气的感受已臻化境,在人魔难辨的尘世间行走,他们是一直以人气和魔气来区分人与魔的。

      但他,到底是人还是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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