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女幽魂]倩女幽魂臆想之七世姻缘》蒸鱼

30、第三世四

　　眼前一片白茫茫的，当萧史和弄玉再次睁开眼睛，看到了一个令他们窒息的情境。

　　风呼啸着刮过荒凉的城镇，卷着一团团的荒草和四处散乱的书卷竹简，四周寂静无声，完全没有生命的气息，萧史心中一冷，他是个修道的人，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气息。

　　“相公，这里是什么地方？”

　　“死城。”

　　“死城？”弄玉吃了一惊。

　　“除了死，我感觉不到别的……不，还有悲哀，令人不能呼吸的悲哀，弄玉，你感觉到了吗？”

　　弄玉目光闪动，点了点头：“我忽然觉得好想哭，……好像有一个悲剧在眼前发生了，令人心痛。”

　　萧史心中一动，因为，他也感觉到了弄玉所说的一切，他拉着弄玉的手：“我们不能呆在这里，一定要离开，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这座城开始愤怒了，它要杀死我们。”

　　他们不住退后，忽然间，一声巨响，大地似乎也在脚下颤动，萧史回头一看，弄玉已经忍不住流下了泪，她惊恐的眼神中，倒映着一个黑色的剑影。

　　城中顿时妖风弥漫，飞沙走石中，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黑衣人握着一柄形制妖异的长剑，一步步向他们逼近，一种强烈的杀气紧紧的笼罩住他们，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你是何人？”萧史挡在了弄玉面前。

　　那人却恍若未闻，依旧一步步上前，剑慢慢的举了起来，黑色的披风在凛烈的风中狂舞，有如一只孤独而嗜血的蝙蝠张开了它的翅膀。

　　“你为何要杀我们？”萧史拼命想找到可以抵挡那人的武器，可是在他们的手中却只握着一支易碎的玉箫。这是人世间最精美的乐器，它奏出的音乐能令最铁石心肠的人也感动得落泪，就算再坚强的意志，也不能抵御它的美妙，但是如今，面对这个妖魔似的黑衣人，却显得那么不堪一击。

　　“你要杀便杀我，求你放过弄玉。”萧史绝望了，他看得出来，这黑衣人根本没有听到自己在说什么，他身上没有一丝活气，他根本不是个活人，因为他就是这座城的化身，集合了所有怨气，悲哀凝聚出来的怨灵。

　　弄玉激动的握着萧史的手：“不，相公，弄玉只要和你在一起，便什么也不怕。”

　　萧史回头，两人四目相对，弄玉拭了泪，两人只觉得心中平添无限温暖之意，即便立时死于此刻，也再无遗憾，萧史惊惧惶惑的心也平静了下来，面对着黑衣人，手中的玉箫忽然发出了莹莹的光芒。

　　黑衣人的面容依旧掩藏在低垂的斗篷中，但他的脚步却忽然停滞不前，剑光一偏，在萧史眼前晃过。

　　萧史心中一动，如果此人真是怨灵所化，那么他虽然听不到自己说什么，但自己的箫声是否能克制怨气呢？萧史忽然觉得有了一丝希望，自己苦学十五载，独自在华山修道，人人都说他的箫艺已臻化境，到底如何，只有现在一试了。

　　萧史忽然把箫放在唇下，轻轻吹奏，萧曲响彻云霄，悠扬缭亮，弄玉吃了一惊，忽然也明白了，也应和着萧史的箫声吹奏起来。一时之间，城中忽然充满着从未有过的平和宁静，如潺潺溪水，丝丝渗透入城中的每个角落，荡涤着所有的怨气和悲哀……

　　渐渐的，他们已经听不到自己奏出的音乐，但城中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丝风都已经回荡着那段箫声，直到萧史和弄玉停了下来，萧声却未止歇，绕梁不去，那黑衣人却已不知何时消失，就像他从未出现过一样。天空忽然下起了雨，整条青石板街，整个城都在雨中变得朦胧起来了。

　　一瞬间，雨珠打湿了他们的衣袂鬓发，面颊上挂着水珠，宛如泪珠一般，两人手握着手，享受着雨中的宁静和安祥……

　　“想不到，在之泪之城中，还能有人让它感动。谢谢你们。”一个温柔的女子的声音在雨中传来。

　　萧史和弄玉睁开了眼睛，只见在雨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女子，翩翩而来，穿着飘逸，顿时令得周围都明亮起来了似的，这时，他们才发现，天已经睛了下来，那女子有如谪仙下凡一般，微笑看着他们。

　　一种如沐春风的暖意扑面而来，许是修道练出的直觉得敏感，萧史感到她身上有一种十分亲切的善意，不由关心的问：“这位姑娘，你也是被这座城困在这里的吗？”

　　女子微微沉吟一下，摇摇头：“不，我一直住在这里，是你们的箫声把我从沉睡中唤醒。”

　　“什么？”萧史和弄玉大吃一惊。

　　“你们不必害怕，我叫素天心，我不会伤害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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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遇到这个叫素天心的姑娘，她告诉了我们很多事。原来，她一直在用自己毕生修练的功力，还镇守这座成了魔的城，避免城中的魔剑冲出去，危害苍生。可惜，时间一天天过去，天心姑娘渐渐有心无力，她几乎耗尽法力，才把屡屡作乱的干将剑重新封印起来，接着便陷入沉睡，我们的箫声，不但减轻了魔剑的威力，也重新唤醒了她。天心姑娘告诉我们，在无泪之城里，悲哀令得一切都停顿了下来，包括时间，住在那里的人，永远也不会老，但永远都活在悲伤之中。”

　　“本来，天心姑娘答应送我们出城，但是，我和弄玉却做了一个决定，我们留了下来……用我们的箫声，帮她一起镇压魔剑，减轻干将剑的悲哀和怨气。甚至有一段时间，我把这件事当成了一种修道必经的历练，来检验我苦练多年的吹箫技艺，是不是真的能达到天人合一的最高境界，我是不是真的能奏出至情至性，感化万物的箫音。如果连魔都可以为箫声感动，也许，我就已经可以接近我所学的道的最高境界。”

　　“在无泪之城中，我再也没有悲伤的感觉，因为，只要有弄玉在我的身边，我就永远也不会感觉到悲哀和孤独。我们一起，经历着生死和悲喜，但从未分开过……”

　　“我们不吃，不喝，不休，不眠，因为我们既不会感到渴，也不会觉得饿，似乎真的百年如一日，我天天都在钻研如何更完善我的箫曲，就像天心姑娘说的，只能以情制怨，我和弄玉之间的爱有多深，我们合奏的感染力就有多大。我们几乎快要成功了……”

　　“可是，有一天，弄玉怀了我孩子。从此，弄玉再也没办法集中精力来吹奏玉箫……当怨气渐渐压制不住，悲哀又笼罩在整个无泪之城，我们几乎被冲出来的魔剑杀死，于是，天心姑娘不顾一切，把我们送回了人间。”

　　“之后，我们在人间流离失所，苍海桑田，我们几乎已经不认识这片曾经生活过的天地。幸好，我们身上还带有一些值钱的东西，于是，我们就在月老镇安顿下来，等待孩子的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