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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那些夏天,我还记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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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讲述那些夏天呢?一个人在夏天邂逅美好,一个人在夏天堕落,一个人在夏天浪子回头。夏暖暖果然和夏天有不解之缘。
如何去记录那一个又一个的夏天呢?如何去描述一个人对夏天的期望和绝望呢?那么又如何去记住一群孩子在夏天完成的成长呢?
夏暖暖对这条小巷太过熟悉,这么多年来很多人走了,也有很多人来了,来的人就替补了走的人的位置。但是,在这条小巷里,逝去的岁月,没有来者替补。时光是什么?对于夏暖暖来说,是一个又一个夏天拼图。这个可怜的女孩子,只记住了自己生命中所有的夏天。
那个夏天,她穿着尹夏给她刚买的花裙子,其实尹夏很少会打扮她,只有在拽着她的胳膊去见纪叔叔的时候才会给她穿上最漂亮的衣服,她不明白,为什么尹夏每次在找纪叔叔的时候都要拽着她,为什么尹夏会一直哭,为什么他们的谈话中反复出现叶城的名字?不懂,不懂,实在让人想不明白。夏暖暖每当这个时候就在一旁安静的像一只受伤的小鹿,尹夏不要她了是么?她已经那么乖了,尹夏还是不想要她吗?相反纪叔叔看到她的时候总是和颜悦色的,轻轻的摸着她的头说,她和叶城长得真像。她和叶城长的真像?其实,外婆说自己长的和尹夏长的很像,那么叶城是谁?夏暖暖很想知道,但是她不敢问,怕尹夏生气。从纪叔叔那里回来以后尹夏又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肯出门,外婆还是那么安静,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家里的气氛实在是压抑,于是她跑了出去。
小巷里的孩子们在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夏暖暖在一旁看着。她,是个局外人。
据说她不是在这个小巷里出生的,是尹夏抱回来的,那个时候她连走路也不会,尹夏抱她回来的时候,外婆正在楼下纳凉,看到尹夏回来了,一只手拉着行李箱,一手里抱着孩子。那个孩子就是夏暖暖。
夏暖暖到现在都没有见过自己的爸爸,尹夏的故事倒是听说了不少,尹夏凭着那一手好画,年纪轻轻的就在一所大学里做副教授,像尹夏这么年轻就可以做副教授的人实在不多,而尹夏也足够漂亮,所以在大学里很是受欢迎,尹夏却是那么的骄傲,对所有的追求者都是不闻不问不推不拒。后来,学校来了其他大学的学习交流团,交流团是尹夏负责的,后来来交流的教授也喜欢上了尹夏,不知道为什么尹夏对这个人很不一般,后来居然同意了他的追求,两个人开始恋爱。那个人要尹夏放弃了所有的骄傲,他们同居了,昔日的女王开始围着围裙为那个人用画画的手洗菜做饭,洗衣服,像个幸福的小女人一样学着打理家务。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后来居然走了,丢下了怀孕4个月的尹夏,所有的人都劝尹夏打掉孩子,包括纪叔叔,但是尹夏说那个人还会在回来的,如果他回来了,听说自己打掉了孩子,会生气的。尹夏不想他难过。直至现在,已经很多年了,尹夏还是在等那个人,尹夏一直说她相信那个男人会回来的。
但是尹夏现在已经不是昔日的女王了,女人是花,以前的尹夏是一朵带刺的玫瑰,现在她被那个男人拔掉了所有的刺,花朵也已经凋零,她不再画画,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做什么,偶尔传出几声尖叫或者是呻吟,还会有哭声,她现在只是一个被人抛弃的怨妇。
外婆也哭,外婆是一个坚强的女人,尹夏身上的骄傲一部分可能就是遗传了外婆,但是,外婆和尹夏不同的是,外婆无论经历了什么还是那么骄傲,外婆从来没有在人前掉过一滴眼泪,很少求人办过事,夏暖暖也是无意中看到过几次外婆的眼泪,外婆坐在自己卧室的床上,连背都是挺直的,外婆哭的时候很安静,没有声音。即使夏暖暖当时很小,还不懂什么是心疼,但是每次见到外婆这样她就会觉得心里压着一块大石头,压得她喘不上气来。这个时候她就会去橱柜拿药喝,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药,每次外婆和尹夏不舒服的时候就会喝那种药,夏暖暖不止一次见到外婆和尹夏捂着胸口出来,打开橱柜,拿药喝,她学她们的样子也一次一次的从橱柜里拿药,每次喝了之后,那种压抑的感觉确实会好很多,小小的她以为那种药是万能的。
“喂,野孩子,你玩不玩?你做老鹰抓我们,怎样?”那群孩子大声的喊。老鹰抓小鸡玩到最后,实在是没人愿意当老鹰了。
夏暖暖回过神来,看看周围,似乎是在叫她。她走上去,看着那个叫的最大声的孩子,忽然伸出手来推他,轻声的说:“你才是野孩子,身上那么脏!”
这群孩子立刻就吵吵起来,人群里出来一个长的很高的孩子,他像是这群孩子的头头儿,他问:“你是不是没有爸爸?”
“我爸爸在大学当老师,还没回来!”夏暖暖把头仰的高高的。
“反正你现在就是没有喽?”
“我有爸爸!你才没有爸爸!”夏暖暖喊着。
“我不是没有爸爸,我是没有妈妈,我妈跟人跑了。”那个孩子说这话得时候,也把头仰的高高的,一脸的漫不经心。
夏天的风带着燥热吹过,那个孩子本身就比较高,夏暖暖也仰着头看他,只看到了他的下巴。一时之间就楞住了。
那个孩子良久都没有收到回复,低下头看她,看见这个刚才还咄咄*人的小女孩居然哭了,夏暖暖刚刚从纪叔叔那里回来,尹夏拽得她胳膊都红了,刚才也是鼓起勇气才打人的,听他这么一说,突然就哭了。
“诶,诶,你别哭啊……”
“我就是没有爸爸,怎么样?为什么我没有爸爸就是野孩子,你没有妈妈就没人敢那么叫你?我明明干干净净的,为什么要说我是野孩子?还没有人陪我玩,为什么?”
“你别哭啊,别哭啊,这样好吧,以后我罩着你,看谁还敢叫你野孩子好吧?”
“不好。”
“为什么?”
“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啊,外婆说不可以和陌生人玩的。”
“哈哈,……我叫凌锦之,这下你认识了吧?”
从这以后,夏暖暖就开始跟着锦之混了。
锦之的爸爸每天都在喝酒,喝完之后就会扭着身子唱上两嗓子,夏暖暖总觉得锦之爸爸吼得比破锣还难听。锦之爸爸,一年365天有400天是醉的!锦之爸爸一直活在自己醉生梦死的世界里,什么也不做,锦之妈妈就是这样走的。夏暖暖不喜欢锦之爸爸,因为他没事就会打锦之,锦之像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的,还一味的挑衅他爸爸,嘿嘿的笑着说:“哎,你打不着,打不着……”
锦之的个头比较高,常年穿着不太合身的衣服,喝完水之后爱用胳膊擦嘴,看起来憨憨的,但是他是这片孩子的头儿,谁见了他都要叫他一声“锦之哥”。只有她叫锦之“哥哥”。
锦之对她很好很好的,自从锦之开始罩着她之后,她没有再听到过谁叫她一句“野孩子”,那个她一直进不去却装作自己不想进去的孩子群,她也进去了,所有的女孩子都喜欢她的哥哥,每天为了可以和她哥哥说上一句话,都乖乖的围在她的身边,夏暖暖偷偷的拿出来尹夏的水粉,装作很懂的样子画画,惹得一群女孩子羡慕的叹息,她们说,“暖暖,你好厉害啊,画画真好看。”这个时候夏暖暖总是不说话的,只是轻轻的笑着。其实夏暖暖也不清楚为什么这个时候说话不适合,可是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高手不是轻易说话的人。那些女孩子看夏暖暖画画这么好,又不爱说话不爱笑,就更爱逗她玩和她说话了。
因为这样,夏暖暖总感觉自己是一个小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