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我知道，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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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整个世界很灰暗。
青春年华热血沸腾的小心脏噗一下子的冷了。
巨大的连身古铜镜摆放在镜间内，模糊的镜面上隐约反映出一只毛发稀少的红眼猫。本来就炎红的眼眸带着水光，布满红丝，又诡异了几分。
凌乱有美感的油亮毛发被剪了一大束，只剩下头顶竖立的几十条毛，还被侍女长抹上发蜡，在冷风中被吹得颤巍巍的毛紧贴头皮，就像一个脱发严重的中年男人头顶。
身上套了一件量身订造的白色小裙子（？），边缘鑲了帕金色滚边，头顶顶着一个小巧的皇冠，荧红宝石雕刻了路西菲尼亚王国的国徽。
满身沉甸甸的宝石把我压得喘不过气，我双爪抱头，绝望的蜷缩在角落。
形象...彻底毁了...我的头发！！！！我朝天悲鸣一声。
“怎么办...炫炫好像很伤心...”亚连软绵绵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炫炫为什么难过？妮娅儿明明就帮她打扮得很贵气很漂亮。”
“我也不知道耶。”
“不过炫炫一直很护着那头乱糟糟的毛发，每次我想叫人帮她修剪，她都不肯...今次对她的打击一定很大..”亚连忧心忡忡。
“是吗？...不过今天的场合隆重，我也不能让炫炫仪容不洁的出席晚会，只好委屈她一下了。”莉莉安娜十分严肃十分认真。
我：“......”
算了，有什么大风大雨没经过过，就像咱姐说的：要成为一个成功的御姐，就算是多差的逆境也要常怀着胜利傲气的心，不能轻易垂头丧气。
掉毛而已，算点什么（...)。
绝对不承认是被莉莉安娜“仪容不洁”那句话打击到了嘤嘤。
我伸手扒了扒头发，昂首挺胸的迈着小碎步出去。
“当——当——当....”
悠扬的敲钟声在半刻后传遍皇宫。在钟声过后，宴会就要开始。
我走到阳台在皇宫门前看到了人群涌动，民众嬉笑吵闹，几千双亮晶晶的眼眸里是一片期待，为小王子小公主的生辰单纯的快乐着。
彻夜留在皇宫外排队，只为占个好位置。在外国使节和国王进宫那刻，在常年紧闭的宫门打开那瞬间，一睹王族子弟的风采容颜。
莉莉安娜和亚连看了一眼宫外人民，相视而笑。
在阳光下一张张绽放灿烂笑容的脸孔，是他们亲爱的国民。
“走吧，孩子们，”阿尔斯国王走进镜间，一身军服英姿勃发，剑眉星目，威严又英俊非凡。他微笑着拉起莉莉安娜和亚连的小手：“我们要出去迎接各国国王了。”
今年的生日宴会之所以会这么大规模和隆重，是因为阿尔斯和安妮将会在宴会上，正式宣布莉莉安娜和亚连成为路西菲尼亚的王位候选人，从此享有更高的荣耀和权力。
他们两个绷紧腰板，挺起胸膛，精致的小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庄重神情。
我怔了怔：想当年我五六岁是还在流口水耍赖哭闹，哪像莉莉安娜和亚连这么聪慧早熟...强烈的对比啊。
妮娅儿——那个有着美丽紫眸的侍女长轻柔地抱起我，俯首亦步亦趋的跟在他们身后。
很快就来到宫门。刚刚好各国的车队也抵达了王宫，马蹄声轰隆如响雷。我乖乖坐在她怀中不乱动，其实内心激动沸腾：我平生第一次看到这么大规模的国家元首聚会！
拥挤的人们看到长长华丽的车队，都自动让了中间的通道让其通过。
几百个从属侍女守卫护送着每一辆马车前来，不同国家的人脸上挂有同样倨傲肃穆的神色。他们步伐整齐划一，手握象征自己国家标志的宝剑或权杖。马车用黄金和水晶打造，窗帘是亮滑的狐皮毛，骏马高大洁白，连拉车的车夫都身穿上好丝缎缝制的华服。
几十对乐队拿捧着牧笛、小鼓、薩克斯風等乐器鼓吹、奏着代表喜兴的曲目，美妙的音乐沿路响起，此起彼落，源源不绝。民众疯欢起来，连正在看店的老板伙计们也抛下工作，跟着他人唱歌跳舞起来。
路西菲尼亚人生活富足，尽是满足和欢乐，热爱国家并十万分的崇拜女王和国王陛下。目前的路西菲尼亚王国，是欧洲最大、最繁荣鼎盛的帝国，只有寥寥几个国家能与其并行。而这几个国家也有参与今次的大型宴会，表示友好。
虽然看起来只是两个小屁孩的生日，可是他们会在今天获得继承权，其中一个在未来会成为这个大帝国的主人，不能得罪。就算再怎么觉得路西菲尼亚王国小题大做，费力邀请多个国家元首去参与一个小王子公主的生日会，他们也得参加。
繁复的迎接礼仪用时大概两三小时左右。阿尔斯和安妮决定让亚连和莉莉安娜先回寝室休息，等待传召。等一下舞会开始才出来应酬。
妮娅儿挥手让侍卫打开内宫门。我们转入王宫，大门一闭上，外面的嘈杂声立即断绝了。偌大走廊十分冷清，刚才的热闹恍如隔世，只有踩在地毽上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亚连顿时松了一口气，可是莉莉安娜却很不满意。她皱眉，撇了撇嘴：“待在房间多无聊！”
亚连眨巴眼睛：”总比刚刚好吧。外面太吵了，让我耳朵十分酸痛。“
”可是我想出去——“莉莉安娜用力的跺脚，大声说：”外面比待在王宫好玩多了！”她平日像湖面一样晶莹透底的蓝眸微微发红，浸染着怒火和委屈。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小萝莉的心情很敏感，动辄就发脾气。我喵了几声，跳上她的肩头，无声的安慰她。
亚连一开始对莉莉安娜突然生气有点茫然，看到她无端大声吼他，他也难得的提高声量跟莉莉安娜说话：“干嘛又发火啦！”
莉莉安娜呆了一呆，不说话了。半响，她低着头说：“我...不要嫁给玛隆国的王子。不要一直的待在王宫里。”
六岁小女孩的表情很脆弱，低垂头，矮小单薄的身影仿佛一碰即碎。
“莉莉安娜，你说什么？”亚连瞪大眼睛，十分惊讶。妮娅儿也震惊的看向莉莉安娜，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知道了。
莉莉安娜哭着说：“前天我去找父亲母亲的时候，听到他们说要让我嫁给那位王子！为什么啦？！我根本一点都不想！！”
她还太小，不明白这次的联姻是象征是什么，也不清楚什么是结婚，只觉得自己从此要像那些平日看见的贵妇人一样，有空喝喝茶、跳跳舞，终日无所事事，笼中鸟般被困在王宫里。长大后不要说是成为像安妮女王一样出色的女性，连自由出外也会受到限制。小时候她还可以和亚连一起偷溜出宫，可是长大后呢？
所以今天才会特别抗拒会回到宫中。
不是想出去干什么，只是单纯的不想留在王宫。
莉莉安娜抹去眼泪，抽搭道：“最近父亲母亲已经很累了，我不能让他们再为我而烦恼。所以就没有告诉他们我已经知道了。”
“可是、可是...父亲明明知道我不喜欢这样！！”
“为什么他们不理我的感受！！！呜呜呜呜！”
亚连忍不住跟她一起哭了，两个小孩抱在一块儿大哭。我身为一只猫，不知该干啥，只围着他们乱转。
旁边的妮娅儿很无奈，十分语塞，不知道怎么去哄两位殿下。这的确是对莉莉安娜很不公平。即使今天宣布了她拥有承继权和爵位，她也不能有和亚连公平竞争王位的机会。
两国已经签订了联姻协约，就在昨天。亚连注定会成为国王，而莉莉安娜只能远嫁外国，终其一生困在异国的华丽笼子。
国王女王很清楚自家女儿想要些什么，可是他们再疼莉莉安娜，也不能放着这么好的、可以和平停火的方式不用。
反正莉莉安娜年满十四岁那年，就会风风光光地嫁做王妃，然后多过几年，毫无悬念的成为玛隆国尊贵的王后。
这也很好啊。妮娅儿又无奈地叹一口气。
等两个人哭完后，情绪冷静了一点，妮娅儿才领他们去寝室，吩咐其他仆人去煲热蜂蜜水给莉莉安娜和亚连润润喉，还有叫侍女帮他们整理一下礼服和头发。
“炫炫~”
幽怨的声音轻轻响起，我一炸毛，猛地转身，看到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睁着两双一模一样红彤彤的大眼睛，捧着蜂蜜水，定定看着我。
“抱抱。”
“抱抱。”
我捂脸，略囧。
敢情这是让只猫来安慰你们了？！
可是——我用爪子捂住鼻子：好萌的萝莉正太啊。根本无法拒绝好不好！
我轻跃到他们的中间，蹲下，两只爪子一只伸到亚连怀里，另一只到莉莉安娜的怀里，让他们握住我软绵绵的肉球。
感觉好像卖身一样耻感颇高...
安抚性的帮两个委委屈屈的傻孩子顺了顺毛后，他们就抱着我，躺在大床上沉沉睡去了。
轻柔的呼吸声交缠，呼出的暖气和近在咫尺的纯真脸庞让我的心有了从未有过的宁静。几道晨光在窗帘的缝里投射到冰冷空旷的华美寝室，在金黄被褥上打下深浅不一的斑驳光影。慢慢的、晕染开浅淡温暖。
到很多年后，我依然记得这一个美丽的场景。
莉莉安娜和亚连的脸容恬静，没有怨怼、没有愤恨、恶毒和绝望，嘴角勾起了一个温柔的弧度。两个让人拥在一块，互相传达分享着暖意，而我就静静的趴在中间，感受着酥麻、让人几乎落泪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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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会在黄昏开始。
莉莉安娜和亚连睡了一个下午，现在无比精神。而莉莉安娜发泄完情绪后，心情好了那么一点点，总算没有拉长着一张脸。她和亚连一同安静的坐在舞池的一个小角落发呆，时不时对经过的王亲贵族扬起礼貌微笑，简约的回答几个无谓的问题。
毕竟他们是这场宴会的主角，很多人都是冲着他们而来。发现这两个公主王子并没有什么呆傻或突出的表现，一直是平庸乖巧的样子，也没有意思拉拢、和他们打好关系，他们也就失去了兴趣。
围绕在莉莉安娜和亚连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离去，他俩的心情渐渐放松下来。
我百无聊赖的摊在他们脚边，昏昏欲睡。
在这个时候，一个约莫十三岁的男孩走进他们的视线。
男孩眉目清雅，五官总令我觉得和一个人有点相似。他一头宝石蓝的柔顺短发尤其醒目，狭长的眼眸荡漾着清亮柔光，浅色的唇瓣微开，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磁性中音：“莉莉安娜殿下、阿历克谢尔殿下，恕我冒味。”
“请问公主殿下，能否与我共舞？”
同时，他弯腰，伸出一只手放到莉莉安娜面前，笔挺的礼服上系着玛隆国徽，在烛光映照中透出冷冽金属色。
是凯尔·玛隆。我一下清醒起来，没有错过莉莉安娜瞬间变臭的脸色。
只是他的样子...像谁呢?我挠头，一时想不起来。
她蹙眉，语气中带了不加掩饰的厌恶：“很抱歉，本宫拒绝你的邀舞。”她高傲地扬起头，明明还比他矮两个头却让他感觉这位公主在俯视着他。
闻言，凯尔·玛隆的身体僵硬起来。他直起身，手依然停在半空，尴尬到不行。
亚连看到她的反应，连忙向莉莉安娜打眼色。
莉莉安娜只好把手搭上凯尔·玛隆的手：“本宫说笑罢了。”
他勉强笑了笑，牵过莉莉安娜的手。为了迁就她的身高，他特意附身，放慢节奏，同手同脚的与她跳起圆舞。气氛有点滑稽和古怪。
“呯！！！”
一声巨响在大门前炸开，众人的动作一瞬停下，每个人惊异的看向大门方向。
“全部人别动！！”一把粗犷的男声不知从哪儿来，传遍整个舞池，一大批人破门而入，手持兵器，乱冲撞过来，吓得全部人尖叫：“啊啊啊——”
场面变得混乱和失控。
我的目光穿过所有人，仰起头看到了坐在高位的安妮和阿尔斯。
他们瞳孔收缩，脸庞发青惊惶。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我心中，悄悄蔓延开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