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血族之子》浮生疏影

2、第二章 [大修]

　　因为姿势的原因，青遥只能够透过男人的肩膀看到这座城堡的内部构造来。通往餐厅的路很长，青遥忍不住去猜想，或许餐厅于男人而言不是必需品？
　　不管他如何想，长廊也渐渐到了尽头，远远的他便听见，厚重的桃木大门被人推开的声音，男人脚步不停的走了进去，而趴在他肩头的青遥也重新做出一副睡着的模样来，但是因为此刻男人还没放他下来，所以他虽闭着眼，却还是留出了一丝缝隙来查看外面的情形。
　　也因此，他看见了那个替男人开门的人。
　　或许应该说，这也不是人。
　　那是个身高仅仅和床铺比肩的小男孩，从他粗壮的手臂和腰围又可以看出这和小孩该有的柔软肢体不符，因此这是个侏儒。
　　从房间里映照出来的日光照亮了这个侏儒的五官，上面密布着皱纹，偏黄的皮肤上有一双特别大的眼球，那暴突的眼球四下转动着，无形中使得那张脸多了一丝阴冷，对方在看到趴在男人肩膀上的青遥以后显得非常开心，一张大嘴一下咧到了耳朵边上，露出那一排排褐黄的牙齿。
　　但是很快对方就意识到了自己不小心笑出来了，才张开的嘴飞快的重新闭上了，粗壮的手指一下就压到自己的嘴上，一双眼开始慌张的四下扫动着，怎么也不敢和刚才一样与青遥对视。
　　最后，他似乎发现青遥睡着了，并没有察觉到他突然笑出来了，这让他松了口气，然后用力拍了拍自己的那张嘴，小声的骂了几句。
　　随着他的动作，他身上穿着的衣物也映入青遥的视线里，那是一套制作精良的公主裙，居然还是粉红色，侏儒那本就丑陋不堪的脸上甚至特意的扑上了两个大粉点，那油腻的黑色短发扎成了两个冲天小马尾。
　　从他之前那副遮掩的模样看来，青遥猜想他穿成这样是为了不吓到这具身体的原主人。
　　在他深思的时候，身体感受到一阵摇晃，原来他们已经走到了桌前，男人正俯身将他放到那高背的雕花大椅上。
　　这一次，青遥得以清晰的感受到身体失去控制的感觉。
　　最先他眼前一黑，就如同切断电源时那一刻的漆黑，紧接着他感觉到原本垂在腿上的手臂不受控制的抬了起来，最先是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而后他睁开了眼睛。
　　这时候他发现自己又看得见了，但是也仅限于看得见，这双眼睛看到的事物就仿佛和他产生了共享一般，他能够看到外面的一切，但是却无法操控自己的身体，手也好，脚也好，脸上的表情也好，都不在属于他。
　　青遥没有着急，甚至没有去试图抢夺身体的控制权，对于他来说，哪怕要做，也要等没有人的时候，现在这种状况，起码能够避免让眼前的这个男人怀疑自己。
　　“爹地爹地。”它醒来以后，先是伸直手臂，带着鼻音连连叫着男人，似乎想让对方继续抱着自己。
　　但是在看见男人不为所动的坐在它对面以后，它心底里就涌上一股失落，但是很快它心底里的失落被扫开，试图去拿面前那个果盘里的一个苹果。
　　从高高的高脚椅上能够看出这张桌子非常高，或许是配合男人的体型，从它这能够看见男人非常惬意的靠在椅子上，完全没有它拿物吃力的问题。他手中端着一个透明的玻璃杯，里面盛着鲜红如血的液体，随着杯上手指的用力，平滑的液面泛起涟漪，在杯中上下滑动着。
　　顺着它所嗅到的空气里，青遥能够闻到那若有如无的血腥味，而得出的结果让他心口一紧，这个男人喝的是人血。
　　虽然吃力，它最后还是够到了桌上的那个果盘，从中间抓到了一个漂亮的红苹果，虽然上面没有灰尘，但是它还是用手擦了擦，然后就试图跳下身下的高脚椅。
　　因为刚刚出来的时候，男人只给它披了一条床单，如果它想跳下去就必须抱着身上的床单，它本就幼小，加之还想拿着手里的苹果，就显得非常吃力和困难。
　　但是它却没有像男人寻求帮助，它先是找到床单的两角，在身上裹了几圈，然后在胸口打了一个结，从它有些熟练的动作里不难看出男人没少让它把床单当衣服穿。
　　它的动作很快，没多久就系好身上的“外衣”。
　　然后它重新抓起放在桌上的苹果，跳下椅子，因为椅子偏高，它跳下的时候重心不大稳，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到地上。
　　它稳住身体，先是抬眼看了一眼男人，发现对方还是闭着眼，端着杯子，似乎完全没有被它的行为影响到。
　　青遥感受到它内心里所散发出更为严重的失落感。
　　然后它重新鼓起勇气，拖着对它来说太大太长的白色床单，光着脚，有些蹒跚的一步一步走在这大理石的地板上。
　　桌子虽然大，但是最后它还是走到了男人边上，然后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用手扯了扯男人的衣摆，男人这时候才睁开眼睛。
　　低下头来，在看到它举过来的苹果与那磕磕绊绊的声音。“爹地，吃，吃。”
　　男人脸上露了一个笑容来，但是那狭长的眼眸里却依旧带着没有温度的冷淡。他接过小孩手里的苹果，吝啬的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这个饱受小主人期待的苹果上，就将它随身放到了桌边上。
　　然后他俯身摸了摸小孩的脑袋，笑眯眯的说了一句。“真乖，回去吃吧。”
　　小孩无法区分他是真的在笑，还是假的在笑，或许对它来说，能够得到男人的关注，一个笑容就已经达到了它送苹果的目的了。
　　于是它拖着身上的床单，又顺着来路走了回去，当它费力的爬上对于它来说非常高大的椅子以后，这才伸手去拿它的早餐，就是那个果盘。
　　它选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大苹果，张着嘴小口小口的吃起来，搭在椅子上的小脚并在一起搓了两下，之前光脚走在大理石上，早就使得它的脚冰冷无比。
　　青遥瞧见它这幅高兴快乐的模样，一直古井不波的内心却第一次对这个男人涌上一股厌恶来。
　　你这个蠢货，这男人根本就没把你放在心上，你这样的全心全意又是给谁看呢。
　　吃完一个苹果，对它来说，已经非常饱了。当它放下手里的果核的时候，男人吃的也差不多了，他姿态优雅的将杯子放到桌面上，这时候侏儒早已乖巧的举着叠着白色锦帕银盘等在了他的脚边。
　　他拿起其中一条，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血渍，而后就随手将手帕丢到了桌边那孤零零的苹果上。
　　它坐在原位，翘首以待的盯着他的动作，看到他站起来了，并往这边走，便高高兴兴的举着手臂让他抱。
　　男人重新把他抱了起来，视线落在床单上的一块污渍上，这是它刚刚吃完苹果没地方擦手所造成的。
　　它很快就发现了男人的视线，于是就有些局促的用手盖住污渍，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有些傻气的笑容来。
　　男人没有说什么，重新抱好它，然后往来时的路走了回去。
　　侏儒远远的跟在他们背后，它靠着男人的肩膀，视线随着男人平稳的步伐注视着这栋古老的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