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血族之子》浮生疏影

18、第 18 章

　　楚遥醒来的时候，楚埙已经不见了。楚遥看了看时间，比平日里醒的要晚，楚埙大概是去给他准备吃的了。
　　因此当他慢吞吞的洗漱完，站在食物扑鼻的桌子前面却没看到楚埙的时候，他的眉头才深深的皱了起来。
　　楚遥把屋子里翻了个遍，还是没能找到楚埙，他坐在餐桌前，虽然拼命告诉自己昨晚楚埙既然能抱着他睡觉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但是他的心却一直猛烈跳动的无法平息，楚遥坐了一会，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一下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冲到了楚埙的卧室里。
　　天已大亮，被他拉开窗帘的卧室此刻明亮舒适，而地板上那几点已经变得黑红的血迹却让楚遥连忽视都做不到。
　　楚遥脱力的坐到了床边上，大概对楚埙的去向有点猜到，应该是出去觅食来恢复身体。但是此刻的他却恨昨晚的自己明明察觉到不对劲，却依旧没有去仔细追究。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稚嫩而柔软，上面没有老茧，没有伤疤。他握了握拳，想变出一株记忆里的植物。
　　却在几分钟后，满头大汗的放下了手臂。
　　跨级去尝试一种他现在根本做不到的事，只会让他吃力不讨好，楚遥身子后仰，看着天花板发呆。
　　现在的他被楚埙保护的太好，甚至他对以前赖以为生的保命手段也开始生疏。
　　换做以前，他想找一个体内有他血液的人，几乎轻而易举便可以做到，而现在，他连对方身体出了问题都无法感应到。
　　这真的好么？楚遥在床上侧过身子，他打量着自己这具如此不堪一击的身体，其实他的能力的激发很多是要依靠在他心性上。
　　当他越是怨恨人类，越是对周遭的一切越是多疑不安。他的能力便能被开发的越彻底，毕竟那些邪恶又残忍的植物并不是那么好培养。当年他也是靠着体内那个半身，才能在嗜血成瘾的那段时期里保持理智，每每在失控的边缘中将自己拉回来。
　　现在的他其实不是不去努力恢复前世的实力，而是他不敢，他的半身在他当年遇上楚埙的时候因为他的选择而元气大伤，现在还能勉强压住住体内的魔性，如果此刻他恢复实力的话，他怕他就在也不是楚埙眼中的那个楚遥。
　　以前因为他没什么可失去的，即便拿着性命冒险，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值得害怕。
　　可是当他有了关爱他的人，为他的冷暖而担忧的人。品尝过温暖的他，怎么又舍得去拿这份得之不易的温暖去冒险？
　　他不能恢复实力，是因为他无法割舍楚埙。也因此，现在的他只能坐在这个房间里焦虑担忧。
　　这种感觉真糟糕，这时候他才明白，楚埙对他的影响力已经变得如此之大，当他无法掌握楚埙的去向，楚埙可能会离开他的这种念头便一直徘徊在他的脑袋里，让此刻的他几近失控。
　　如果有一天，这个他又爱又敬的男人要选择离他而去，他该怎么做，没有实力的他要怎样做才能留住这个男人？
　　如果有一天，这个男人的视线不在停留在他身上，那双手不在拥抱他，他又该如何自处。
　　楚遥的手臂在发抖，最后他整个人都颤抖起来，这个房间安静的只能让他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他觉得现在的自己走进了一个思维误区，他心里清楚，却无法摆脱出来。
　　有一个声音从心底里冒了头，一点点变大，最终回荡在他的脑袋里。
　　不如趁着他还未变心的时候，杀了他，将他变成身体的一部分。
　　这样，最爱的人便能永远与自己在一起。
　　这个声音蛊惑着他，让他的视线渐渐模糊，很快他的颤抖开始停止下来，同时他那双楚埙最喜欢的黑眸此刻已被妖治的碧绿竖瞳所占据。
　　***
　　楚遥醒过来的时候，他正站在一个屋子里，视线所及，到处都是被绞断的残肢断骸，雪白的墙壁上染满了四溅的鲜血，这时候他才感受到自己的手臂正插在一个柔软潮湿的环境里。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手正抓着一个像是脏器的东西上，四溢出的鲜血把他半个身子染的通红，他茫然的扭了扭头，发现不远处一个双目大睁的人头正对着自己，那人头面容惊恐，死不瞑目的模样让他猛地倒退了一步，于是他的手指也顺势从那刚刚死亡的躯体上抽了出来。
　　而很快他察觉到自己嘴里还咬着什么，血腥味顺着他的舌尖冲上他的大脑皮层，他很快吐出嘴里的东西，发现是一块血红模糊的肉块。
　　楚遥跪在地上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
　　“不要。。不要杀我。”一个微弱的声音在楚遥的呕吐声中若隐若现，当楚遥虚脱般倒在地上的时候，那个声音在这个空荡的房间里变得清晰起来。
　　楚遥扭过头去，这时候他才在房间的角落里看到浑身发抖，两眼空洞像已经发了狂的女孩。
　　许久之后，他才爬了起来，他往那个女孩爬了几步，结果那女孩剧烈的抖动了一下，颤抖猛地就停了，她恐惧而惊慌的看了一眼楚遥，却意外的没后退逃跑。
　　楚遥知道，肯定是之前他做了什么，让这个女孩知道逃跑会比呆在原地的后果更严重。
　　当楚遥爬到她边上的时候，女孩没有在说话，只是那哭的红肿的眼睛无声的往下淌着眼泪，那眼泪顺着她的脸下滑，打湿了她身上漂亮的连衣裙。
　　“没事了。”楚遥将女孩抱进怀里，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他只是重复的说着没事了，他抖着手摸着女孩的发丝，后来发现自己的手上都是未干的血液，将女孩的黑发弄的污秽不堪。
　　“对不起。”楚遥又松开了女孩，神经质的道着歉。他又茫然的看着自己的手指，突然觉得现在的自己真是被楚埙给惯的如此脆弱不堪。
　　现在的他还是那个，把人类当成低等动物的青遥么？
　　杀了几个人而已，为什么此刻的他却如此慌乱不堪，为什么此刻的他会被如此深重的罪恶感淹没。
　　都怪楚埙，是这个男人教会了他什么是正确的爱，教会了他如何不去抗拒人类的亲近，如何去理解人类，而不是去怨恨。
　　结果到最后，他的骨子里除了楚埙，他谁都不信。
　　披上这层伪善的皮，只会让他更加憎恨现在的自己。楚遥放声大笑，眼泪却沿着他的眼角滑落下来，他倒退了一步，结果撞上身后一株庞大的植物，他扭过头去，发现撞到他的是一株很奇怪的植物，扭曲缠绕的姿体像环抱自己的人类，但是仔细看去，却又能看出这其实是两个人，只是她们的四肢被切割，以一种极为诡异的模样拼接成一个人。
　　这个人的眼睛此刻盯着一个方向一动不动。
　　这株植物叫寻，是他之前一直想变变不出来的植物，能够告知他想找到的人在哪，楚遥顺着那植物看过去，发现有个男人一直站在门口看着他。
　　他向那个人敞开双臂，终于像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孩一样放声大哭。
　　楚埙走了过去，将哭泣的楚遥抱进怀里，他没有去管对方身上那些秽物，他没有问楚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只是沉默的抱着对方离开这间屋子。
　　楚遥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地板上李山的那颗人头上黑色的瞳孔如同恶鬼一般盯着他，直到楚埙将他带离，他的耳边仿佛还能听到李山没有说出口的话。
　　为什么要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