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血族之子》浮生疏影

10、第十章 [大修]

　　“痛？”青遥嗤笑了一声，视线继续落在那个仓皇逃跑的自己身上。“这点痛又算的了什么，等你尝试过在洞里连续一个月没有食物，只能去啃吃那些动物的腐肉的时候。没有人会料理你搏斗的伤口，哪怕你的伤口因为长时间暴露在空气和雨水里溃疡腐烂，你高烧不止。这些人依旧会把野兽从上面抛下来。”
　　“痛又算的了什么呢，连死都没有人在乎，你痛不痛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做到了想做的事。”
　　“你不是说，你只需要泥土水与阳光么。”楚埙的声线平稳，但是搂着青遥的胳膊却收紧了。
　　“我来跟你解释一下，我的由来。”墨卿的出现还需要一段时间，因此青遥趁着这个空挡来告诉对方。“我不是生来就如此，我其实是一个实验的产物。”
　　“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为了制造我花了多少年，但是我一开始的的确确是从人类肚子里出来的。不是生出来哦，是像怪物一样从里面一点一点吃出来。”青遥笑着一字一句的重复记忆里那个男人对自己说过的话。
　　“所有其他序号的实验体，要么腹死胎中，要么神智全无只想着吃人。唯独我，唯独我可以使用这些力量，唯独我可以一出生就开始记事。”
　　“因为我是第一例，所以一开始我无法适应这种力量而被当作失败品，那时候我和人类一样需要进食，软弱不堪。在我一岁的时候，身体的血液产生了异变，在每年的例行检查中被他们发现。之后我就被带到了这里。”
　　“想知道为什么我不需要食物了么？”青遥看着自己瘦小的身体在深夜中奋力的穿梭，然后他伸出手指向自己。“因为我把自己的胃给割了，我恨自己必须依赖着食物，必须要从这些人的施舍下活着。所以我割了，我宁愿自己一辈子也尝不出味道，宁愿自己彻底融合力量变成怪物，也不要在从这些人的手里拿到一点吃食。”
　　“想让我吃，那就给我你的命。”
　　宽大的手掌包住了他举起的指尖，然后将他的手拉了回来。
　　“看来我们都一样呢。”楚埙拍了拍对方的手背，在接受到青遥的视线来的时候，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我也尝不出味道。”
　　青遥怔了一会，就这样看着他许久，才像是回过神一般，重新把视线移向了镜面。
　　血色雀鸟并没有守在哪处，而是展翅四下飞动，似乎在搜寻着什么。而在他们两个说话间，它也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繁茂的枝叶间，有一个墨色的宽大衣袖拂过，一个身影悄然出现又极快的消失不见。
　　雀鸟歪了歪脑袋，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啼叫，展翅紧跟而上。没多久它便追上了那人。
　　夜色下，一个少年正行走在树林间，宽大的墨色道袍服帖的穿在这人身上，光滑厚重的齐腰青丝随着这人的走动在道袍上滑动着，雀鸟得了主人的吩咐，没有在这人背影处观望太久。
　　很快便飞到了他的前方，于是对方的面目也就显露出来。
　　说这少年极俊倒也不错，棱角分明的五官，一双剑眉，只是那抿着的薄唇使得面容上多了几许冷意。
　　这少年背着把桃木剑，闭着眼慢悠悠的走在这林间，他不急着赶路，也不惧怕这黑夜中潜伏着的野兽，他心中似有条要走的路，该往何处走该在何处停，都是信手拈来。
　　只见着这人与青遥两人躲藏的树林越发近的时候，却突然停了步，一直闭着的眼睛猛然睁开，露出一双隐含薄怒的眸光来。
　　“胡闹，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墨卿此话说完便转过身来，只是这林间夜风飒飒，偶尔还夹杂着鸟虫的声响，却万万没有他说的那个人出现。
　　墨卿不急，仿佛早就知道这人跟在自己身后，一路上不提恐怕是希望这人自己停手，可是眼见着没几步就能见着他要找的人了，那人却依旧暗自跟着自己，这就让他有些火气上来。
　　正如他所预料，他那空无一人的身后，很快有一个墨色身影缓缓显露出来。
　　青遥在看到这，心中猛地一紧，本来在路上瞧见墨卿一人，行走的方向也是与当年他所说的无差，他一直提着的心也就因此放下大半，甚至还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没有坚守如一的相信对方。
　　可是万万没想到，却出了变故。
　　那跟着墨卿的不过是个五岁小儿，脑后扎着羊角辫，此刻被自家哥哥发现，自然就有些不甘愿，小手背在身后不断的互相搅动着，头也低着，但是一张小嘴却翘的老高，带着十二分的不开心不乐意。
　　“不是叫了陈伯陪着你了么。”墨卿见了他这幅模样，心底里在大的怒火也散了七七八八，又想到反正这里与那人的距离还有不少路程，也碍不了多少事，便蹲在这小童面前，理了理他身上因玩耍而显得纷乱的衣襟。
　　“陈伯又傻又笨，我不要跟他玩，我要哥哥！哥哥！”墨诸见墨卿来哄自己，于是原本的十二分不乐意变成了几十分不乐意，但心底还是有几分还是惧怕哥哥恼他，便想起自己来时的用意，又觉得理直气壮起来。“我听着婶婶说，父亲让哥哥去找人，墨诸也想帮哥。。。”
　　“闭嘴！”墨卿没想到墨诸竟然会知道自己来此的目的，原想着这孩子估计是看着自己走了，舍不得才偷偷跟着来。哪知道说出这番话来，当下便脸色大变。
　　墨诸第一次瞧见哥哥动怒，看见对方那横眉怒视的脸色来，立马就慌了，原本一双黑白清澈的眼眸一瞬间染上了雾气，盈了泪水。
　　墨卿却顾不上他，虽说他知晓那人还不认得自己，但是对于那人的手段却非常了解，自家弟弟跟着自己，他发现了哄骗回去。那人便是知道了他也有理由应对。
　　可哪想着这孩子竟然说出他此行的来意，虽不清楚那人的性子，若是个多疑猜忌的秉性，可不就白费了他母亲的一番算计了。
　　当下他便直起身子来，素白的手指从衣袍里拈出一张白色符纸来，咬破了指尖在那白纸上飞快的划下一串血色符咒，停笔后他一抖那成型的符咒，嘴中飞快念了句言词来。
　　那符咒便凭空自燃，很快一圈透明却有形的圆环自他周身散开，飞快的往四周散去。
　　那躲在他上方的雀鸟感受到这符咒所散出的肃杀意味，知道以自身的力量恐怕无法抵抗，便不敢继续躲藏，震翅从树林间越过，躲开这墨卿的视线范围后，便飞快的往天上冲去。
　　当它离开脚下的枝条时，圆环便已抵达它那颗大树，那力道震的这大树哗哗作响，若不是它躲的快便被其打落。
　　低头时，便能够瞧见底下那一片如绿海的树叶从中一个大圆正缓缓溢开，拂过百里，与青遥躲藏那处险险的擦肩而止。
　　待它再行飞回时，那墨诸却已没了身影，留下墨卿一人还站在原地。他面色上还似有担忧。
　　原本天衣无缝的计划，偏生给墨诸坏了个口子来，着实让人高兴不起来。
　　只是已到了这，想让他就此罢手，却也是万万不肯。
　　雀鸟重新在刚才那枝条上站稳，瞧着这人在原地静默半响，才重新闭了眼，如来时般慢悠悠的往林中去了。
　　而后一路走来却也没在遇到什么大事来，这让墨卿一直绷着的心松了少许来。
　　在瞧那小青遥的位置，跑出了那些人监管的范围以后，虽然想早点跑出这林子，但是前一日的生死搏斗却早已耗尽了他全部的体力，加之他身上的断骨虽然钉牢，却还是经不住他这番剧烈的奔跑，跑到这林中便再也迈不出一步来。
　　没多久便眼前一黑，歪倒在了草丛间，而他也万万想不到未来的自己正躲藏在距离他不远的大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