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恋》落日在天边

13、游泳者中的“拖拉机” 饭后不到三

　　饭后不到三十分钟，抓着泳衣的二秃子又找上了门来，要轩林陪他去游泳。自从上次掉到了河水，爸爸立刻着手准备了轩林和姐姐的游泳课程，天气稍微有点热的时候，就让他们两个人学游泳。轩林那次掉进河里后，仿佛对游水有了一点感觉，没过一个多月，勉强学会了狗爬式。不过这几天一直没下水游泳，心里一直痒痒，于是一口答应，跟二秃子来到了家后边的小码头上。
　　洁净的河面如一面巨大的镜子，将蓝天和太阳倒映在其中，偶尔有风吹过，整个太阳便被分割成许多闪闪发亮的光点，仿佛无数颗钻石正在那里争辉。轩林看着眼前的一切，内心中激动不已。二秃子却盯着他的下半身吃惊道：“你，你尿裤子了！太激动了？”
　　其实他不知道，轩林有个癖好，就是每次下河游泳之前都会亲力亲为地体会一下“尿裤子”这一曾经的光荣传统。在他看来，游泳就是向自然全身心坦露自己的时候，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脱光了衣服又如何，跳到河里，谁看得见；尿了裤子又如何，跳到河里，衣服湿了谁看得见。这些平时大家都羞于做的事情，此时做来却不会有任何人向你偷来鄙视的目光，而此时人的心灵之窗也会彻底地向大自然敞开，灵魂得到了解放，仿佛回到了远古洪荒，那个原始的自我。害什么羞呢，有大自然帮他遮着羞呢！
　　二秃子又对他说道：“真真切切鄙视你！不过我突然觉得自己要大的了，不如就在这里解决吧！”说完竟然准备就着河水大号。
　　“且慢！”轩林连忙阻止道，“有句名言说得好：尿是水之属性，生于水，止于水。那个啥是土性，生于土，止于土。你把土性的东西屙到水里，小心引起变异，变出个怪物来把你给吃了。”
　　“这话哪里的，我怎么没听说过？”二秃子一脸疑惑。
　　“出自日本著名动画片《魔神坛斗士》！”
　　二秃子点点头，认可它的“权威”，连忙转移阵地，躲在草丛后边完了事。他拉起短裤，一脸爽意地来到了轩林身边。轩林远离他一步，说道：“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二秃子脱了衣裤，露出了幼稚的身体。他绑上救生衣，表情坚定地喊道：“我先来！”说完就冲了上去一个前空翻就往水里跳，可是整个人才在半空中翻了一半，便头朝下直笔笔地栽进水里。由于他的救生衣是那种连着无数个浮球的款式，所以整个人倒立在水中竟然一时无法翻身，手脚便在那里胡乱地划动，仍旧不管用。
　　轩林一看这还得了！赶紧脱得只剩下一个大裤衩，纵身跳进河里，游到他身边帮他翻转了过来。二秃子剧烈地咳嗽着，表情痛苦，显然是呛到水了。他涨红着脸，艰难地说道：“妈呀，呛死我了！”可是没有人回应他。
　　二秃子在水里打着转，到处寻找轩林的踪影，可是平静的水面上竟然只有他一个人！
　　“妈呀！轩林啊，你到哪里了啊，别吓我啊！”二秃子惊恐地喊道。突然，他感觉到自己的脚后跟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了一下，立刻汗毛直竖，后脊梁骨在冒着冷汗。他拼命地往岸边游去，想尽快上岸，但是只要他开始划动，就会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拽住他的泳衣，当他伸手到水里去探，那股力量又立刻消失了。他发现自己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只能呆在原地，惊恐地看着水面。
　　突然，他前面的水面冒起了泡泡，而且越来越多，到最后一双腿露出了水面，向上冒到了最高处，然后自然下垂，紧接着它其余的身体也露出水面，面朝水底，四肢下垂，就这样浮在水面一动不动。
　　二秃子一眼便认出了那是轩林，于是赶紧游过去，将他翻过身来，却发现他仍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他声音颤抖道：“轩林，轩林，轩林！你怎么了，刚才遇到什么情况了！”
　　“哇！”轩林突然张口往他脸上吐了一脸的水，慢慢地睁开眼睛。
　　二秃子一看他醒了，一边抹着脸上的水渍，一边急切地问道：“你刚才怎么了，怎么沉到水下去了？”
　　轩林看了一眼他，浑身发抖，似乎刚刚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他声音颤抖地说道：“我，我刚才遇到了水猫了！”
　　“什么！”二秃子吃惊得大叫一声，身体一阵寒意袭来。水猫这个名字对他们这些喜欢戏水的人来说再熟悉不过，传说猫死后被扔到河里，就会变成水猫！它力大无比，甚至可以在水底轻而易举地将成年人给拖到水底淹死。据说它特别喜欢抓小孩，抓到后会将他们拖到水底，然后让他们不停地在水底转圈，玩腻后再用尖锐的爪子将小孩们抓死！
　　“咱们还是赶快上岸逃命去吧！”二秃子满脸惊恐道，刚想往岸边划去，就被轩林给阻拦了。
　　“且慢，我还没说完呢！”轩林慢条斯理道，“虽然水猫邪恶□□！但是我是谁啊，我是可是大侠轩林啊！它早就被我给吓跑了。”
　　“那你是怎么将他吓走的呢？”二秃子好奇道。
　　“是这样的，当时你掉在河里的时候，我立刻下去帮你，可是当我潜入到水底的时候，竟然想发现一只水猫就在你身边。”
　　“你当时是不是很害怕？”
　　“不是！他虽然是只水猫，可是长得像猪一样，而且此刻他正头朝下脚朝上地望着我，我觉得有趣，一时竟忘记了害怕。”
　　“有这事？”二秃子难以置信道。
　　“有！”轩林一脸正经道，“于是我的心中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既然这只水猫看起来极不正常，应该是水猫中的傻子，我为什么不吓吓它，说不定还能吓走它呢！于是我先摸了摸它的脚，没想到它倒是真的害怕了，我又将自己浮在水面上装死，没想到它真的被吓得一转身，一溜烟的跑了！”
　　轩林说到这，二秃子才知道那是说的自己，他大叫道：“鬼吓人三分，人吓人七分！你小心闹出人命！最后把牢底坐穿！”
　　轩林突然脸色一沉，阴阴地说道：“你要是再唧唧歪歪的，恐怕水猫就要上我的身了。另外，我这里有很多关于水鬼的故事，要不说出来大家一起品味品味？”
　　二秃子一听，转身看着这片水域。虽然正值中午，可是连一个人影都没有，要是轩林再在这里鬼话连篇，恐怕自己一定会对这里产生阴影的，连忙转移话题道：“轩林哥，听说阁下的一头朝天，四肢朝下，无敌小强狗爬式非常的了得，在下想领教一下，如何？”
　　轩林微微颔首道：“哎呀，小可陋技，怎可与二秃子大侠您相比啊！不过敢问你用的招式是？”
　　“在下一叶扁舟浮水面，四肢如桨开汽艇！”
　　轩林手拍打着河面，狂笑道：“哈哈哈，这是什么招式？不过不得不防啊，新招式大家不知道如何破解嘛，那咱们就以划到对面河岸为比赛项目，谁先到谁赢！开始！”
　　两个人开始拼命地往对面游去。只见轩林只露出一个头在水面仰面朝天，其余的身子都露在水下，两手两脚就这么拼命地划着。别他虽然潜水技术一流，其实游泳的技术那简直是惨不忍睹。他这样的狗爬式别说是人，就是狗来了也比他划得漂亮，既耗费力气速度又慢，也比路上爬行的乌龟快不了多少。
　　二秃子也好不到哪去。由于借助救生圈的帮助，他整个人得以露在水面上。他将身体与水面平行，脸浸泡在水里，每隔一段时间就露出水面换气，四肢猛力地扑打水面，溅起了高高的浪花。别看他架势唬人，速度却不比轩林快多少，加上用力过猛，没划多远，他就停下来休息一下，导致速度跟轩林几乎一个样。轩林游了一会就游不动了，他想停下来休息，可是没有可以抓靠的地方，于是就一把抱住二秃子，想借他的浮力歇歇脚。二秃子连忙用手推，用脚踢，想把他赶开，并大叫道：“现在是比赛时间，你这样做是犯规的！”
　　“我就这样了，怎么样，有种的你打我一下！”轩林挑衅道。
　　“吆喝，以为我不敢动手？”二秃子说完，就弹了轩林脑瓜一下。
　　轩林淡定道：“你打了人，也犯规了！这样咱们就扯平了，来给我靠靠。”
　　二秃子一看，又被耍了，连忙使劲地往前面游，想逃离轩林的“魔爪”。然而轩林不依不饶地紧追着，两个人就这么在水里嬉戏打闹，笑声不断。
　　等到太阳西斜的时候，游的人开始多了起来，里面男女老少“一应俱全”，大家大多是抵挡不住傍晚的余热，想下来凉快凉快，或者有的是想下来洗个澡，洗个头，省得回去还要烧水，一时间整个河面满是人头攒动，好不热闹。